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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學我者生

  徐建軍在別人眼中的忙,其實主要是有些事情不宜暴露在太多人目光下,就比如說跟王組賢的姦情戀熱。

  雖然他不怕陸衛東拆自己台,但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失其身,有些事情必須保持一定的隱秘性。

  而且徐建軍給家裡去電話匯報行程的時候,廖芸還丟了個麻煩給他。

  她二舅家那個表哥劉雲坤,仕途上沒了希望,就開始折騰起了倒買倒賣的行當。

  也不知道怎麼聽說別人往港島倒賣玉米掙了大錢,就夥同兩個發小也跑過來尋找機會,不過京城裡囂張跋扈慣了的少爺,跑到陌生的地方,還放不下架子,自然是不招人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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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廖芸在電話里說,這位表哥如今幾乎是彈盡糧絕,要不然也不會向家裡求援。

  京城大少也是要面子的,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吞,不管在外面過的有多窘迫,一般是不會向親朋好友暴露自己處境的。

  等到他們不得不放下驕傲,估計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徐建軍透過廖芸給他的地址找到劉雲坤的時候,這傢伙正在九龍城寨一個破舊的黑旅館裡睡大覺。

  即使是大白天,這裡依然是黑漆漆一片,靠著一盞昏暗的燈泡照亮這個狹小的空間。

  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徐建軍也不敢輕易涉足,他是叫上三四個大廈里的保安,才有膽子跑過來的。

  記得上次見劉雲坤這傢伙,還是嚴打期間這小子光速結婚的時候,那時候的他,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眼前這個光著膀子,頭髮散亂,跟流浪漢沒什麼區別的傢伙,讓徐建軍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

  於是試探性地喊了聲劉雲坤的名字,等他用不耐煩的京腔回應了之後,徐建軍才確認這就是正主兒。

  讓其中一個保安把劉雲坤拉起來,徐建軍表明來意之後,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這房間裡的味兒太難聞了。

  劉雲坤迷迷糊糊揉了揉眼,朝另外一張床上的小舅子踹了一腳。

  「志強,醒醒,我剛才好像看到表妹夫了。」

  「姐夫,什麼表妹夫啊,你港島這邊還有親戚,那你不早說。」

  「不是這邊的,他也是京城的,快起來,這小子有點本事,說不定能幫點忙。」

  等劉雲坤穿好衣服出門,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精壯的漢子跟他打招呼,才終於確認剛剛不是做夢。

  「徐總在樓下等你,他說讓你們收拾好隨身物品,等下直接離開。」

  「好,你等下。」

  其實兩人也沒有什麼行李,就一個旅行包,裡面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幾件換洗衣服。

  手錶什麼的,能變現的都被他們賣了。

  之所以淪落到這種境地,主要是遇到了騙子,打著帶他們發財的幌子,結果惦記的卻是他們有限的本金。

  等到了樓下,看到與這裡環境格格不入的兩台車,其中一台還是到了這邊才認識的勞斯萊斯,劉雲坤眼神立馬亮了。

  「建軍,你是怎麼找過來的?」

  「昨天跟廖芸打電話,她給我的地址,走吧,我先帶你們吃點東西。」

  見到熟人,劉雲坤很快就從萎靡不振的狀態中轉過勁兒,話也開始多了起來。

  「聽姑姑說過你在這邊有產業,不過具體在哪兒也不清楚,前兩天給家裡打電話,問了半天也是驢頭不對馬嘴,說的地方根本找不到。」

  徐建軍能說什麼,自己丈母娘只來過港島一次,中環商廈也是走馬觀花地逛了逛,能記住詳細地址才叫怪事。

  而且就算是讓劉雲坤找到地方,除非是碰到陸衛東,不然誰會閒著沒事搭理他這樣的北哥。

  「你們來這邊多長時間了?」

  「有半個月了。」

  「聽家裡說,你是帶著錢款過來的,半個月時間也不至於花光吧?」

  聽到徐建軍的質疑,劉雲坤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上當受騙,可不是什麼光彩事兒,他自然不會在徐建軍面前和盤托出。

  徐建軍看他表情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雖然雙方年齡相仿,但劉雲坤畢竟是廖芸表哥,多少還是得給點面子,於是他就沒有繼續追問。

  「你們怎麼想起來跑這邊的?深市那邊百廢待興,機會大把,這邊人生地不熟,咱們內地人過來闖沒什麼優勢。」

  「聽我一個哥們兒說,他認識一個鐵路系統的能人,倒賣玉米掙了幾百萬,我想著別人能辦到,咱也差不到哪兒去,剛好在深市遇到個港島做生意的傢伙,聽他說能在這邊聯絡到銷路,我們沒多想就跟著過來了。」

  「主要是好不容易把證件辦好,也想到這邊見識一下。」

  「結果玩了一輩子鷹,最後被鷹啄瞎了眼睛,那傢伙衣冠楚楚,沒想到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

  徐建軍聽到倒賣玉米,大致就能猜到劉雲坤說的是誰,不過人家爸爸是鐵路系統的老資格,岳父又是粵省數的著的大人物,近水樓台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

  劉雲坤家境雖然也不錯,但重心是在京城,到這邊很難發揮優勢,碰壁也就情有可原了。

  就他們倆現在的德行,徐建軍自然不會把他們往淺水灣別墅那邊領,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半島酒店,給他們弄了個房間,先把自己一身餿味洗乾淨了,才帶著他們到半島的露台餐廳吃飯。

  兩人吃著精緻的美食,聽著優雅的曲調,才算是體會到港島真正的生活。

  「建軍,這裡吃飯住宿不便宜吧?」

  「你們在這裡休整一天,明天我安排人送你們回深市。」

  「別介啊,你什麼時候回去,我跟你一塊兒得了?」

  「我剛剛跟家裡透過電話了,外婆讓你們麻溜的回家,說是敢不聽話,回去打斷腿,表哥,我看你還是在京城消停一段日子為好。」

  見徐建軍把奶奶都給搬出來了,劉雲坤只好乖乖認慫,但讓他就這麼灰頭土臉地回家,面對家人朋友冷嘲熱諷,還是心有不甘,於是眼珠子一轉,一臉討好地沖徐建軍道。

  「建軍,你手頭寬裕不,先借哥哥點錢,等回京城就還你。」

  按照他的想法,先從徐建軍這裡借錢周轉,然後再到深市找機會,他記得老爸一個朋友就在這邊任職,之前還要臉,非要自力更生,到了如今的境地,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可徐建軍的回答,卻讓劉雲坤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碎。

  「這邊安排人把你們送過關,深市那邊也有人接應,等下我讓他們把回京的機票都給你訂好,這一路又不需要錢,飛機落地,二舅他老人家發話了,親自去接你。」

  聽到徐建軍的安排,劉雲坤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前年風聲正緊的時候,他就被限制的死死的,好不容易爭取點自由,看來又要失去了。

  「建軍,為什麼別人出來闖蕩,都是順風順水,怎麼到我這兒就是地獄難度?」

  劉雲坤雖然屬於典型的二世祖,但本質不壞,相比那些在體制內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這小子已經算純潔的了,所以給他多說幾句也無妨。

  「我不知道你嘴裡的別人指的是誰,但以我有限的經驗來看,無論干任何事,都要從自己熟悉的領域做起,貿然闖進新的環境和行業,花錢買教訓都是輕的,傾家蕩產,血本無歸,都是常有的事兒。」

  「遇到那種輕而易舉就能賺大錢的機會,首先要思考的是,對方為什麼自己不干,人家憑什麼便宜自己?想明白這些,就能杜絕一大半的騙子。」

  劉雲坤被徐建軍的話臊的老臉通紅,這麼淺顯的道理,自己也是上當受騙之後,才慢慢回過味的。

  「我之前在供銷社待,人家港島這邊物資比咱們不知道充裕多少倍,就內地的那些產品,搞的這邊鐵定無人問津,熟悉的模組找不到機會,所以才誤信讒言的。」

  「深市那邊到處都是施工隊,整個城市都是個大工地,這種情況下,建築材料絕對奇缺,工程機械也是搶手貨,你既有關係,又能籌集到資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再不濟搞些港島這邊的時髦產品,深市可能沒啥市場,但北方的流行要晚很長時間,靠著這個時間資訊差,也能把生意做的輕鬆滋潤。」

  最開始踏足商業,一定要選那種在別的地方已經得到過驗證的事業,這個國家足夠大,用別人趟出來的經驗,去規避一定的風險,這才是新手該走的路。

  不過徐建軍說的簡單輕巧,別人理解就沒有那麼容易了,最起碼劉雲坤依然是找不到方向。

  等徐建軍離開,他跟小舅子一起回到酒店房間,還是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過下海經商,還不是劉雲坤的燃眉之急,他目前最該擔心的,是回去之後如何跟家裡交差。

  「姐夫,你有這麼個大老闆妹夫,怎麼不早說,害我跟著你睡了好幾天垃圾堆,九龍城那邊,真是比咱們京城還不如,又悶熱又壓抑,真不知道他們那麼多人是怎麼長期居住的。」

  「本來以為港島這種國際大都市,再不濟也有高工資拿,生活一定比咱們強的多,沒想到好日子只有高收入的那部分人過,教員他老人家說的果然沒錯,資本主義制度就決定了,他們是人剝削人的社會。」

  這個小舅子在徐建軍面前畏手畏腳,不敢輕易發表意見,但在自己姐夫跟前,話就多了起來。

  如果徐建軍還在現場,肯定會對他的話不以為然,其實這個世界很殘酷的,任何一種制度,都不可能做到絕對公平,就算是制度沒問題,執行的人也會有私心,走著走著就歪了。

  「你懂個屁,我打聽過了,九龍城寨那邊住的,大多數都是近些年移民過來的群體,肉已經被提前過來的那些人吃了,他們只能撈湯喝,不窮才怪。」

  「想要翻身,就得把前面的人拉下馬,他們才有機會,你沒看那些收保護費的黑社會,日子不是照樣過的挺滋潤,我見其中一個小頭頭,都有自己的汽車開。」

  「你說前天見的那輛吧?好像是小日子產的,比起你妹夫今天接咱們這輛差遠了,剛才我在車上摸了,座椅都是真皮的。」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在京城的時候又不是沒坐過汽車,不過徐建軍這小子確實有點邪性,汽車到他這裡跟不要錢一樣,光我知道的,他在京城就有好幾輛進口汽車開,到了這邊依然混的開。」

  「之前有點看不上他家庭條件,就不太愛跟他玩,看來等以後還是要多親近親近。」

  另一邊徐建軍打電話讓柱子安排好接人事宜,順手又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經過一系列轉接,才終於聽到廖芸清脆的聲音。

  「你找到劉雲坤了?他這次闖禍不小,二舅已經發了火,估計他回來少不得要挨上幾巴掌了。」

  「找到了,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晚上應該就能把他送到家,這小子明顯是眼高手低,看別人下海經商賺大錢,也眼紅了,結果遇人不淑,上當受騙,把本錢全折了。」

  徐建軍妙語連珠,把自己見到的,以及腦補的內容跟廖芸分享,逗的她咯咯直笑。

  「還不是有你這個榜樣在,劉欣潔整天在他面前誇你如何了不起,他如何按耐得住。」

  「你男人天縱奇才,哪是一般人能夠比的,學我者生,似我者死,劉雲坤連似都做不到,我看還是躲到爸爸的羽翼下多成長几年再說吧。」

  「哼,少臭美了,你什麼時候忙完回來?」

  「現在還說不準,新建的這棟大廈,還有一大堆後續業務需要洽談,怎麼,想你家男人了?」

  「想你個大頭鬼啊,是小萊萊,自從你出去之後,她天天晚上跟我念叨爸爸。」

  徐建軍聽了臉上也露出溫柔之色。

  「丫頭在你身邊沒?讓她跟我說幾句話。」

  「廖大教授把她抱走了,下次再說吧,哼,咱閨女肯定是遺傳了某人的厚臉皮,哄人一套一套的,連小嚴都特別喜歡她,現在回娘家,她比我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