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58章 雙向奔赴

  錢老作家的觀點,婚姻是一座圍城,城外的人想進去,城裡的人想出來。

  這個說法迎合了婚後生活一地雞毛的大多數人群,因為這是不可避免的現實。

  談情說愛的時候,大家都是儘量隱藏自己缺點,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出來,一旦結了婚,那些曾經壓抑的情緒就不可避免地暴露出來。

  人淡如菊可以變成面目可憎,光鮮亮麗可以變成齷齪邋遢。

  風花雪月被柴米油鹽取代,甜言蜜語被做不完的家務淹沒。

  這種情況下,身在局中痴男怨女們,怎麼可能依然對愛情抱有幻想。

  當然也有理想中的滿園結局,那些能把婚後生活經營的有滋有味的,肯定不是把婚姻當作愛情的終點。

  一旦步入那個階段,就像完成了某種使命,匆匆忙忙轉變態度,基本已經註定了走不長。

  當然,在華夏這種文化氛圍下,愛情開始的樣子,大同小異,男方基本都是追的那一方。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甜蜜的愛情,如膠似漆的婚姻,代表的是大家同頻共振,相互遷就對方步伐,一起行進的階段。

  如果一方累了掉隊了,另一方學不會停下等等,或者放下身段回頭重新尋找適合雙方的步伐,距離只會越拉越遠。

  如果是那種一騎絕塵的情況,另一半死活追不上,跑在前面的又不願意捨棄一些堅持,同樣經營不好自己婚姻。

  徐建軍不敢自詡什麼好男人,因為他自己知道做過多少破壞同舟共濟契約的行為。

  不過那也不耽誤他把日子玩出花來,反正只要徐建軍在的時候,這個家裡從來不會有沉悶的氣氛。

  夫妻之間例行公事的時候也是花樣百出,廖芸明里口誅筆伐,實際卻是樂此不彼。

  回到家中,廖荃已經睡下了,徐建軍這個姐夫自然不方便闖小姨子閨房,自然是由廖芸抱著閨女送到妹妹床上。

  「姐,把她尿過了沒有?」

  廖荃已經習慣了步驟,更懶得吐槽他們兩口子。

  「放心,進來之前把她弄醒解決過了,保准一覺睡到天亮。」

  廖荃把小萊萊塞進被窩蓋好,側耳傾聽,能清晰地察覺門外兩個人的腳步聲,然後沒走幾步,就變成一個人的了,當然,步伐略顯沉重,不是揹著就抱著。

  在工業區家屬院,大家住的緊密,這家有點咳嗽,整棟樓可能都得感冒。

  廖荃聽到過太多家長里短的碎嘴,看到過無數雞飛狗跳的畫面,就連她自己家也是一樣,父母吵架像是伴隨著他們長大的主旋律。

  那些老一輩是這樣,新生代也沒好到哪兒去,甚至大打出手都不在話下。

  就是因為見識過太多這種情況,以至於如今放寒暑假,廖荃都是在家待一段時間,就拿學習當藉口回到這邊。

  如果廖荃把這些心裡話跟徐建軍分享,他估計會有更大的感觸。

  現在這個時期的人,怎麼吵都不散,打了也是床頭打完床尾和。

  就算是雞零狗碎的生活狀態,照樣是幾十年後懷念的陽春白雪。

  天氣進入炎熱的季節,京城街面上穿軍裝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後知後覺的徐建軍,也是看到這種現象之後,才在之前的報導中找到百萬大裁軍的新聞。

  軍警不分家,退下來的這些人,最渴望的進的可能就是當地的公安部門了。

  光看徐建國這種平時忙的見不著人的主兒,竟然有空回老院看自己剛出生的小侄子,就知道他們單位應該也塞了不少人。

  「大哥你這是退位讓賢,還是被人擠下來了?這種悠閒的狀態,你可是好久都沒有過了。」

  「滾蛋,你看不起誰呢,我十幾年的老公安了,哪有這麼容易被人取而代之。」

  「就是最近人員充足,也能抽出空休息了。」

  見徐建軍半躺著椅子上嗑瓜子,實在逍遙自在的有些過頭了,徐建國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現在國家正在動員各單位積極接收轉業人員,你們酒店有沒有被分派指標?」

  「先機關,後部隊,接著是保障單位跟院校,最先裁撤的這批,大多都是總部機關的人員,酒店這種服務型別的人家哪看得上,你們局裡分了幾個?」

  徐建軍顯然是低估上面人的裁撤速度了,徐建國對此比較了解。

  「已經輪到部隊了,我們局裡進了四五個,副政委都提前退了,給新來的讓位,我們刑偵大隊來了個偵察連長,年齡跟你差不多,能在部隊成長的他這樣,關係能力缺一不可。」

  這些分配下來的人,剛進新的環境,基本都是從副手干起,能快速適應,並且做出成績,那就是重點培養物件;水土不服,搞不清狀況,可能就會逐漸邊緣化,以後就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我就說你明明是在休息,可有的時候還心不在焉,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還不承認有壓力?」

  「鬼扯什麼,我這是連續工作時間太長,都忘了休息是什麼滋味兒了。」

  「他們這批人衝勁是夠了,但公安裡面的門道,可不是那麼快就能夠摸明白的,偵察連長也是一樣,要學的還多著呢,光適應辦案條例,都夠他們喝一壺了。」

  兄弟倆正在屋簷下閒聊,徐建民端著一盆子尿布,一臉晦氣的從屋裡出來。

  看到兩個哥哥悠然自得的樣子,他把盆子往院子一丟,拉個小板凳坐下,也不去洗尿布了。

  「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直腸子,吃完就拉,拉完就吃,臭哄哄的,我這一天給他換尿布的次數都快數不清了,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少請幾天假,上班可比在家舒服多了。」

  「生孩子最辛苦的是弟妹,讓你伺候幾天就牢騷滿腹,別擺臉子給人家看啊,不然我跟你二哥輪著教育你怎樣當一個好爸爸,好丈夫。」

  在兩位哥哥的目光注視下,徐建民也不坐在他們旁邊休息了,嘴裡不知道嘟囔著什麼,重新端起尿布盆火速離開。

  雖然現在一般情況下不會動手,但從小到大積累起來的威懾力還在,徐建民不敢頂一句嘴。

  「哎,一下子裁一百多萬,能分到工作的只是一部分,剩下的就要自謀生路,也不知道將來會是什麼情況。」

  「別的國家都是光打雷不下雨,就咱是來真的,也不知道上面是咋想的。」

  六七十年代,山上下鄉的農村是大的緩衝池,部隊起著同樣的作用,只不過門檻相對要高一點。

  跟南邊開打的時候,雖然戰略目的達到了,但也暴露了不少問題,已經到了不得不改變的地步了,這次只是乘勢而為。

  裁撤人員之後,就是更大範圍的變革,軍工單位,部隊後勤經商等等,如果不在本質上杜絕一些事情,將來積重難返,船大不好掉頭,那就更難辦了。

  「兵貴精而不在多,現代化戰爭,玩的是海陸空一體化打擊,玩的是資訊戰,還按照以前的思路,可能就跟不上另外幾大流氓的步伐了。」

  「什麼幾大流氓?」

  「五大常任理事國,有一票否決權的都是流氓。」

  徐建國顯然不認同弟弟的言論。

  「咱們國家講究以理服人,文明古國,怎麼會跟流氓沾邊呢。」

  「其實相對于謙謙君子,我更希望自己的國家流氓一點,那種樂善好施,到處撒錢的好人卡,不要也罷,有的時候以力服人才更有震懾力。」

  兄弟倆在談論國家大事,但是徐建軍看到自己寶貝閨女衝過來的第一時間,就趕緊把正在吃的瓜子給處理掉,但地上的瓜子皮還是出賣了他。

  小萊萊鑽到徐建軍懷中,直接上手去摳她老爸的嘴。

  徐建軍沒辦法,幫她剝了一個,然後掰碎才塞到她嘴裡。

  小丫頭砸吧著嘴,吃完還想要,徐建軍這次卻不再慣著她,直接把她按在自己腿上,就算她使出剛學的撒嬌大法都不管用。

  「小萊萊,喊聲大伯,我給你剝瓜子吃。」

  看著可愛的小侄女,徐建國蹲下身子跟她套近乎。

  只是他這個伯伯徐萊總共都沒見過幾次,跟陌生人沒兩樣,哪會給他面子,看了看他,然後就不屑一顧地扭過了頭,繼續討好自己爸爸。

  「在屋裡看到弟弟了沒有?長得怎麼樣,跟你小叔像不像?」

  徐萊的回答乾淨利落,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丑。」

  童言無忌,她的這個回答,把徐建軍兄弟倆都給逗笑了。

  「小萊萊,你覺得弟弟丑,那你爸爸怎麼樣?還有伯伯呢?」

  徐萊看了看徐建軍,貼近他臉龐親了一口,然後又端詳了一會兒徐建國,扭過頭趴在爸爸懷裡不說話了。

  徐建國看她反應鬆了口氣,最起碼小侄女沒有直接說他丑,然後他又給自己找補道。

  「閨女是爸爸的小棉襖,她看你肯定怎麼都順眼。」

  「對了,我看你今天開的那台越野車,是小日子豐田出的吧?怎麼又換車了?」

  「漫畫實那邊加入新合作商了,這是他們給自己人員配備的。」

  徐建軍說完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看著自己哥哥鄙夷的眼神,不得不又加了句。

  「之前兩家送的都是商務轎車,沒法走爛路,過幾天放暑假,準備帶著廖芸他們回一趟知青點玩玩,我順嘴提了句,結果就搞了台豐田全新的越野車,小日子這幫人,有的時候比咱們國人更會來事兒。」

  「你這搞一輛車跟呼吸一樣簡單,我們單位還用著十幾年車齡的212呢,之前借你的麵包車,同事都說坐著舒服多了,這完全沒法比啊。」

  「那輛海獅麵包車丟在那邊也沒人開,說讓你隨便用,你還矯情不願意,不過用不了多久,北汽合資的那款車就該下線了,你可以慫恿你們領導申請幾輛。」

  北汽跟AMC合資生產的那款切諾基,雖然沒有上汽那邊的桑塔納火爆,但也算是一代神車了。

  只不過比起集英社運過來的這台LC70還是要差不少。

  「人家自己都沒法確定具體下線時間吧,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小舅子就是在北汽工作的,你難道忘了,而且當初合資談判的時候,是誰拍的板,那是我們單位老大好不好,還有他們派過來的工程師,有兩個我也認識,提前知道點別人不知道的訊息,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首批肯定輪不到我們,而且剛開始,產量肯定也上不去,就算下手早申請,可能也要到明年了。」

  「等我這輛磨合夠了,讓你開去單位騷包一下。」

  男人對這種機械的東西,有種天生的親近衝動,徐建國既然提到了,怎麼可能等什麼磨合期過了再過癮。

  直接拿了鑰匙,發動車輛,一腳油門就沒了影。

  連緊隨其後的徐宏志小朋友都沒搭理。

  把小傢伙氣的哭了起來。

  「你爸是太興奮了,沒發現你,等他轉一圈回來,讓你也坐上去再兜一圈。」

  「我長大了,也要像小叔那樣,開完大車開小車。」

  開車當司機,可算不上什麼遠大志向,不過徐建軍也沒有拿冠冕堂皇的道理訓斥他。

  「我記得你去年才說要學爸爸當警察抓壞人,你小子志向變的也太隨意了吧。」

  「當警察危險不說,回家還得被媳婦兒罵,我才不要當。」

  徐建軍無語地看著這個小不點,從小孩子的話里就能推斷出,老大最近家庭有點不太和睦啊,難怪現在知道回歸家庭了。

  前些年他們夫妻雙方忙的顧不上家,反而能夠互相理解和遷就。

  現在有新房子住,生活條件也有質的提升,徐建國如今的級別,比上不足,比下卻綽綽有餘,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夫妻關係反而出現問題。

  「宏志,你媽最近是不是回過你外公家啊?」

  「回過啊,我還跟著舅舅逮野兔呢,吃了怪香的。」

  果然不出所料,能讓老大兩口子爆發矛盾的,也只可能是嫂子的原生家庭了,一猜一個準。

  她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不知道又出什麼么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