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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過眼雲煙

  小駱大發雌威,效果顯著,本來想趁著熱鬧逗逗新媳婦兒的人,全都偃旗息鼓。

  誰也不想跟李兆麟一樣,落了個遭人白眼,臉面被踩到泥地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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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小孩子才不管那麼多,他們也沒有察言觀色的覺悟,反正看著新媳婦兒長得好看,出手也大方,紅包只要去要,問都不問直接給。

  沒有分幣,全都是毛票,運氣好還能混個萬里長城的1塊錢。

  有些機靈的小朋友,把要到的紅包交給媽媽,扭頭就又加入到排隊的尾巴處。

  然後以他們有限的詞彙,說些不著調的吉祥話,把好久沒有感受過這種鄉村生活的駱玉娟逗的樂開了花,就算是明知道有些小朋友搞鬼,也心甘情願拿紅包和糖果犒勞他們。

  不過等她看到隊伍中有自己悶不吭聲的大侄子時,頓時哭笑不得。

  「狗蛋兒,剛剛不是給你個大紅包了嘛,你怎麼也跟著胡鬧?」

  別看狗蛋兒年齡小,今天他也是主客,紅包數他份額最大。

  「大紅包叫爸爸沒收了,姑姑,你再多給我幾個嘛,這個我自己藏起來,回去買糖吃。」

  自從來到京城,每年基本上就過年回老家一次,結婚嫁到這邊,以後回去的機會就更少了,所以駱玉娟對侄子特別親,真就塞給他兩個紅包,然後口袋裡又給裝滿了糖果。

  不過狗蛋兒這小子扭頭就把糖果分給新認識的小朋友,用他那笑死人的普通話,跟新朋友分享他們湘南老家好玩的東西。

  看他這種自來熟的性格,跟他爸爸大相逕庭,倒是跟姑姑和奶奶有的一拼。

  他們家現在的情況是,兩個哥哥性格隨爹,都是悶葫蘆,妹妹卻是聰明伶俐,學什麼都快,而且待人接物方面也很有一套。

  此時的駱家兩兄弟,幾乎全程都沒怎麼說話,別人上來敬酒,他們也都是悶聲不響,直接乾杯。

  出發的時候,妹妹交代過,其他什麼都不用管,聽徐建軍的就好,他們倆倒是執行的很到位。

  駱老大除了性格問題,本身說話也是口音太重,別人幾乎都聽不懂,所以乾脆閉口不言,遇事兒直接喝酒,或者把弟弟推出去應酬。

  駱玉榕則是有徐建軍在身邊,也放不開,他這個老闆雖然人不經常出現,也很少跟他們這些普通幹活的計較,但不知道為什麼,駱玉榕就是非常怕他。

  其實有徐建軍兩兄弟,加上孫德才,光他們三個在,就足夠讓這幫人疲於應對。

  喝酒喝不過,見識方面更是碾壓的局面,任何話題只要起了頭,不管他們吹的有多大,對方總能穩穩地接住。

  這幾個人被分派這麼重要的任務,在附近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今天卻是占不到一絲便宜。

  「前兩年去城裡討生活,跟火車站那邊孫五爺打過交道,人挺仗義的,就是聽說去年也被專政了,世事難料,今天風光無限,轉頭可能就成空。」

  官面上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關係,這個不信邪的鄉村聞人又開始扯混社會的,徐建軍笑呵呵地瞥了眼自己家老大,專政這活他熟,不過不方便說。

  於是沖孫德才使了個眼色,這小子也是秒懂。

  「你說孫老五啊?前兩年規規矩矩的還好,想從我們那兒批發貨賣,多少也給他點面子,不過後來聽說他越鬧越不像話,乾脆就懶得搭理他了,落到如今這個下場,那也是罪有應得。」

  「他現在墳頭的草都有三尺高了,老婆改嫁,孩子跟別人姓,連紙錢都沒人給他燒,倒也真的是四大皆空,咱們可都得以他為戒,來,為咱們共同認識的人干一杯,祝願他在另一邊的日子好過點。」

  孫德才說的雲淡風輕,而同桌那幾個陪客的卻聽的心驚肉跳。

  剛才說話那傢伙,哪認識什麼孫五爺,只是幹活的時候,碰巧聽人說起過,本來想藉此抬高一下自己,結果孫德才還真就認識,而且在他口中,什麼孫五爺,彷佛還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

  所以後面再不敢隨意挑起什麼話題,完全被徐建軍幾個人的節奏帶著走,氣氛總算恢復到正常狀態,該吃吃該喝喝,誰也不會有壓誰一頭的想法。

  酒足飯飽,終於有單獨說話的機會,徐建國拉著弟弟吐槽媳婦娘家的破事兒。

  他現在也算是看透了,懶得再繼續慣著對方。

  「你嫂子再找你說她弟弟工作的事兒,不用搭理她,那小子是爛泥扶不上牆,安排到哪兒都是禍害,弄不好自己還得擔責任。」

  「本來你說過之後,我就沒打算跟他們有牽涉,其實一開始的計劃是,讓惠春負責種植養殖的事兒,順便也帶他們家一把,可現在他們跟惠春家鬧的這麼僵,想跟著沾光估計都難了。」

  徐建國一聽,老二的安排好像才是最穩妥的,在老家這一畝三分地上,只要鬧的不是太過分,鄉親們多少會看著老一輩兒的面子上擔待點。

  另外老丈人現在年齡大了,也終於察覺到慣子如殺子的惡果,已經開始嚴加約束了,如果一切順利,隨著年齡的增長,說不定還真能把一個迷途的羔羊拉回來。

  「等下我去找老丈人說說,他老人家還是識大體的。」

  徐建軍在京城的產業,基本上是這邊一鋤頭,那邊一榔頭,沒有什麼長遠規劃。

  都是沖著讓自己生活過的更自在在折騰。

  能解決一些自己或者親人的後顧之憂,就算是不賺錢也沒什麼關係。

  不過以如今百廢待興的局面,加上徐建軍的眼光,就算是他想賠錢都是難事兒。

  宏泰大酒店就不用說了,用日進斗金形容都是保守了,估計那幫政府人員都在後悔,為什麼自己籌不到錢,多占點分紅額度,現在他們就多了一份穩定的進項。

  兩個飯店也算是開了有些年份了,用料講究,不做坑人的虧心事兒,更不會搞一些虛頭八腦的玩意兒抬高消費價格。

  一些老客戶已經形成消費習慣了,隔三差五打牙祭,就會自然而然地選擇瀟湘館。

  別以為勞苦大眾翻身就能保持優良傳統,一些傢伙坑人的手段層出不窮,花樣百出。

  把一些飯菜的名字起的高階大氣,價格也是水漲船高,可真正把菜端上桌,保證能驚掉人下巴。

  青龍臥沙灘是黃瓜沾白糖,雷擊青龍是拍黃瓜,奉陪到底就是一盤花生米,紫菜蛋花湯能叫烏雲遮日。

  都說藝術來源於生活,那是一點不假,一百八一杯的兌水二鍋頭,當成宮廷玉液酒,真就是這個時期開始颳起的歪風邪氣。

  孫德才他們幾乎壟斷了半個京城的南貨北銷,甚至山海關以北有的都從他們這裡進貨。

  從最開始的電子表墨鏡,到後來的各種時髦服裝,以及大件的電視機電冰箱,這些年孫德才跟丁勇其實相當於管控一個非常大的銷售供應渠道。

  就連風聲最緊的那段時間,他們從廣州發貨的車皮都沒停過。

  現在市場經濟剛剛興起,也沒有一個完善的稅法做依據,不然就他們這樣的,光漏的稅金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也就張選龍如今在著手的事情,才是徐建軍刻意為之,他想提前助推一下國內的計算機市場,上輩子老張幾乎是摸著石頭過河,也能把四通和方正奶起來,後來還搞出一個金山。

  有徐建軍在背後支援,相信這條路一定能走得更加順暢。

  婚宴到最後,除了那些被喝趴下的,剩下的人已經開始紛紛散場。

  李惠春父母專門到徐建軍跟前道謝,自己兒子能如願以償,閨女說她這位老闆可是起到了關鍵作用。

  何況要不是人家提攜,他們家這幾年也不會是如今光景。

  婚禮結親的小汽車,還都是李惠春求著人家派過來的,今天婚禮雖然有點小瑕疵,但也足夠他們自豪很長一段時間了。

  在他們鄉下,這種規格,已經算是天花板一樣的存在,想超越估計暫時沒戲。

  有這份恩情在,是用再高的禮遇都不為過。

  所以徐建軍回程的車上,被熱情的李家人塞滿了各種自家的農副產品,攔都攔不住。

  「惠春,我跟你嫂子平時都忙,不想動火就去飯店對付,你爸這給整了一後備箱食材,很容易放壞的,趕緊勸勸,別再繼續搬了。」

  徐建軍見塞滿了一車,老李還準備往另外的車上搬東西,趕緊讓李惠春攔著。

  不過效果好像不怎麼樣,徐建軍乾脆大手一揮,全都坐上車揚長而去。

  看著漸漸遠去的汽車,李惠春有些氣惱地沖自己老爹抱怨道。

  「爸,都跟你說了,二哥平時又不缺這些東西,我還想跟芸姐多說會兒話呢,這下好了,被你嚇走了。」

  李惠春老爹被閨女數落一通,有些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對了,小駱新婚這段時間就住家裡,不過之後肯定還是在城裡方便,我已經幫他們看好了一套房子,是別人家屬院的樓房,手續可能有些麻煩,不過可以先住進去。」

  「兆豐以後可能得兩頭跑了,你們可別捨不得。」

  「哪裡話,男人志在四方,何況京城又不遠,不過你已經幫襯家裡夠多了,可不能讓你再破費,房子要多少錢,我跟你娘借錢都得頂著,可不能讓你再出了,不然你婆婆又該不願意了。」

  李惠春聞言撇了撇嘴,她現在也是深得徐建軍真傳,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更決定家庭地位,剛結婚那會兒,她還讓著,或者叫小魏從中調解。

  可公安平時忙的要死,多數情況都是她獨自面對婆婆,華夏幾千年永恆的話題,婆媳矛盾可不是那麼容易化解的。

  沒有一定的智慧和手段,總是要吃一些虧之後,才能抓住問題的關鍵。

  好在如今李惠春還能掌握主動權,並且把丈夫拉到自己陣營來,至於小魏是真的站在自己一方,還是假意屈服,李惠春才懶得仔細琢磨,反正只要自己在理,就不能委屈了自己。

  「我掙得工資比他們全部加起來都多,我讓小魏每月工資交給他媽一半當家用,他們總不能惦記我的吧?傳出去笑死人,爸你就放心吧,我會量力而行的。」

  其實李惠春早就諮詢過徐建軍,對於如何買房子的流程摸的一清二楚,不只是幫弟弟,她自己何嘗不想單獨出去過只屬於他們年輕人的小日子。

  遠香近臭,與人相處很難改變這種慣性。

  與其那樣,還不如分開來得自在,反正廖芸過的日子,李惠春是光聽聽就羨慕的不要不要的。

  這也是她為什麼特別喜歡跟廖芸湊到一起聊天的原因。

  人以群分物以類聚,經常跟聰明人打交道,跟他們學些處事兒智慧,在生活中也是受用無窮。

  這方面李惠春趕緊自己堂姐就差了許多,不光是李兆麟拖累,她本身對一些問題的看法也有很大的局限性。

  以前堂姐作為他們家好不容易能吃商品糧的一份子,李惠春既崇拜又羨慕。

  當初去徐建軍店裡幫忙,她也是靠著堂姐的關係。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閱歷的見漲,她越來越發現,堂姐對有些事情的處理上,是有很大問題的。

  姐妹倆說些私房話的時候,李惠春也提過,但效果一般,於是後來她乾脆就放棄掙扎。

  也許就是從那時候起,他們姐妹關係變的有些微妙起來。

  「爸,兆麟雖然是個混不吝,可大伯還是明事理的,還有我姐夾在中間也不容易,你沒看走的時候,建國大哥都沒怎麼搭理她,咱不能因為今天的事情就徹底不來往了。」

  「該幫襯的時候還是要幫一把的,至於李兆麟那個混球,遇到事兒也不能慣著他,你怎麼說都是他叔叔,修理他都是名正言順,事後頂多被我伯母絮叨幾句。」

  跟父母交代完,李惠春又跑去跟駱玉娟說體己話,全家就數她操心最多。

  不過她們倆湊到一起,氣氛卻有些不一樣,之前她們倆沒少較勁,此時關係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兩人一時半會兒都還沒完全適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