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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心理落差

  酒店是服務性行業,雖然京城現在高階酒店房間供不應求,但如果你就此放鬆,不思進取,等越來越多同行加入,生意不再是如今這麼送上門來,那時候你就離死不遠了。

  宏泰沒有走跟建國飯店一樣的外聘團隊路線,只是沿用一部分有經驗的老手,其餘人就近招募。

  這種模式跟花城的白天鵝類似,管理難度相對大一點,可運營成本卻有很大優勢。

  畢竟以如今京城的工資結構,就算徐建軍開出的工資比較高,也很難跟上港島那邊薪資水準。

  酒店開業這半年多時間,出的問題不少,不過總體上算是平穩度過了最艱難的階段。

  徐建軍不是那種卸磨殺驢的刻薄老闆,更不會吹毛求疵,雞蛋裡挑骨頭。

  給足李凱文團隊調整的空間,允許犯錯,但糾錯能力要提上來,順便拓展一下危機公關的應變之策。

  這種補足能力短板的獲得感,有的時候甚至比優厚的待遇更值得期待。

  「政府那邊不管占股比例如何,咱們一開始就明確過職責,沒有必要過分遷就他們,我知道你之前摸不清楚跟腳,自認為把握不好分寸,所以一直沒提這方面的問題。」

  「現在酒店也運營大半年了,該怎麼利用對方的資源給酒店提供助力,該站在怎樣的立場和那些找上門的人員周旋,相信你心中也有個大致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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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夏是人情社會,我們不特立獨行地標榜所謂的公事公辦,但該堅持原則的時候還是要硬起來。」

  徐建軍沒有提具體的事情,只是和顏悅色地跟李凱文講需要執行的標準。

  「如果碰到那種滾刀肉,也要學會迂迴,保護好自己的同時,把影響控制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其實真正有身份有追求的政府官員,都很愛惜自己羽毛,不會做那些越界的事兒,鬧騰的一般都是些小角色,遇到不好處理的,找我或者熟悉的政府人員頂上,這是你置身事外的必備技能。」

  李凱文想辯解自己不善於搞這種獨善其身的齷齪行徑,可看徐建軍是以開玩笑的口吻在跟他交流,而且主要目的也是保護他,所以猶豫一番還是沒有吱聲。

  「至於客戶管理方面,我知道現在的整個社會風氣都在向著這些跑過來送錢的大爺們,但任何事情都是過猶不及,長此以往,肯定會慣壞一部分人,服務業講究顧客就是上帝,可如果真有人把自己當成上帝了,那你們這些深入一線的人員會非常累。」

  「我想說的是,服務不代表低人一等,我們做好自己本分,可如果有人得寸進尺,咱們也可以選擇不伺候。」

  「有的時候摒除一些自以為是的客戶,反而對口碑營銷是一種正向的反饋,最起碼站在我的立場上,就非常不喜歡跟一些胡攪蠻纏的客人有任何交集。」

  溝通完工作方面的事情,徐建軍又跟李凱文聊一下在京城的生活。

  想讓手底下人盡心盡力辦事,就要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港島雖好,現在有無數內地人想要見識一下那邊的繁華景象。

  可生長在港島本地的就未必那麼想。

  特別是拿著港島標準的工資,生活在貧窮的內地,有種降維打擊的爽感。

  這種慢節奏生活過的時間久了,就會不知不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任何一個社會,不管經濟水平有多高水準,真正可以生活的無憂無慮,悠然自得,都只有最頂尖的那批人。

  別看李凱文在港島也干到一家高檔酒店的高層,但說到底還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打工者。

  生活成本高,競爭壓力大,幸福指數低,兩相對比,就會發現紮根京城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何況這邊可是歷史名城,底蘊不是港島那種小地方能比的。

  一開始也許因為生活的富足,經濟上的領先,還會有很強的優越感,但真正融入到本地生活,就會發現這個城市的魅力所在。

  曾經的雄心壯志,爭強好勝,隨著時光的流逝,好像也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徐總,市旅遊局跟區里幾家單位弄了個籃球聯賽,把咱們酒店也給算進去了,到時候您可得參賽啊,有您這個主力加入,冠軍就不存在花落他家的情況。」

  「我如果在京城的話,肯定會出一把力,就怕天不遂人願,你也知道我其他事情一大堆,小日子那邊很多邀請我都推掉了,可有些活動卻是身不由己。」

  NHK今年的紅白歌會,福山音樂註定風光無限,村山榮已經把邀請函發給徐建軍了,他不會亮相,可給自家藝人搭橋鋪路,有的時候還是要走走過場的。

  去年中森明菜唱片雖然也賣的不錯,但說到底還是沒什麼底蘊的新人,普通的音樂大賞,完全靠成績就能如願以償,可紅白歌會是相當於華夏的春晚,除了成績人氣,資歷同樣重要。

  不過今年既然對方向福山發出橄欖枝,證明他們走到現在,已經是小日子音樂界不可忽視的力量了。

  中森明菜和吉川晃司作為曝光度極高的人氣偶像,必將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而且徐建軍折騰出來的那部大阪喪屍行,也正在緊鑼密鼓趕拍,如果一切順利,也是放在聖誕檔期上映的,夏目雅子在裡面扮演的角色雖然不是最出彩的,但作為產後復工的第一部電影,作為孩兒她爸,到時候也是要去捧捧場的。

  夏目雅子前世在這個時期已經發現病情,但這輩子有徐建軍的強勢介入,到目前為止,夏目小姐姐健康活潑,還秘密給徐建軍生了個漂亮的女娃娃。

  雖然大機率已經避開了前世的厄運,但不到最後一刻,徐建軍多少還是有些不踏實的,所以小日子之行已經被徐建軍提上日程。

  「彆氣餒,其實讓那些年輕人拼一把,就算拿不到名次,對他們來說也是極大的鍛鍊,能參加的也都是各單位的青年才俊,如果能趁機結交幾個,對個人或者酒店都是好事兒,經費方面別吝嗇,酒店效益這麼好,是眾志成城的結果,適當的表示一下無可厚非。」

  聽到徐建軍交代,李凱文也笑了,對方讓他們參與,目的不言而喻,其實他早就做好這方面的打算了。

  現在能得到徐建軍的首肯,就可以放心大膽地操作了。

  「請徐總放心,我會和組織單位好好探討贊助問題的。」

  從酒店離開,徐建軍沒有回家,而是開車直接跑到老爹單位。

  以往何燕在家的時候,徐建軍在外面浪夠之後,總是第一時間去家裡報個到,這是所有孩子在母親跟前天生的親近感,但父子之間就沒有這種羈絆。

  這次都回來好幾天了,連家都沒回。

  公交公司的維修班,徐建軍他們幾個小時候經常跑這邊玩,後來上山下鄉,參加高考,分配工作,關於這裡的記憶彷佛已經被封存。

  今天過來,看到曾經熟悉的場景,遇到笑臉相迎的熟人,沉睡的記憶開始攻擊大腦,熟悉的感覺開始融入到身體的每一個神經。

  徐建軍人還沒到老爹工作的地方,早就有好事之人提前跑過去通知了。

  「徐師傅,你家大學生來看你了,我看手上提的有酒有菜,哈哈,夥計們,今天咱們估計要跟著老徐沾光了。」

  「小王,是老徐家二小子嗎?他可有日子沒來了,真是稀客啊。」

  「我以前見過他,錯不了。」

  徐家興聽到徒弟小王咋咋呼呼的,早就跑出去了,見真是徐建軍來看他,喜上眉梢。

  「你今天怎麼有空跑我這兒?」

  「回來把擠壓的事情處理完,今天總算是擠點空,這兩個烤鴨還熱乎呢,給大傢伙兒分著吃了吧,快下班了,喝酒不礙事吧?」

  聞著徐建軍手上香氣四溢的烤鴨,還有那兩瓶茅台,今天就算是領導來檢查,都擋不住他們這頓酒。

  於是一起動手,把他們平時房間工具的台子一收拾,一個簡易的酒桌就齊活兒了。

  茅台這個時候還沒有具備所謂的金融屬性,但也不是誰都能喝的起的,改革開發對農民影響大,因為現在包產到戶,大家種地是為了自己家,積極性調動起來了,只要下功夫,再加上種子化肥的助力,糧食產量突飛猛進。

  對個體戶的影響也不小,以前他們就是標準的盲流,不事生產,投機倒把,現在終於有了正式的身份,只要頭腦靈活,掙的甚至遠超普通工人。

  偏偏以前旱澇保收的職工們,生活沒多大變化。

  他們曾經是家中的頂樑柱,不過現在地位已經被水漲船高的其他成員所取代。

  他們依然過著精打細算的日子,所以別說茅台烤鴨了,就是那些劣質散酒,都未必敢敞開了喝。

  所以幾個人興致很高,幾乎眨眼的功夫,一瓶酒已經被分完了。

  徐建軍見狀,不動聲色地跟老爹交代了一下,就跑停車的地方又提了兩瓶。

  這下氣氛算是徹底燃了起來。

  他們當中有的是看著徐建軍長大的,感觸頗深,曾經的小屁孩兒,如今已經成長為社會的棟樑,而他們還要日復一日地做自己的工作。

  未必會抱怨自己的待遇,但心中還是五味雜陳。

  「建軍,你這在哪兒弄的烤鴨?焦香爽脆,肉質細嫩,味道感覺比全聚德的還要正宗。」

  「小民子工作那個酒店,今天剛好去那兒辦事,就順便捎帶兩隻給大家嘗嘗。」

  王保才也是個妙人,聽了徐建軍的回答,一邊吃一邊感嘆道。

  「我就說嘛,小民子上班那地方我知道,說是什麼五星級酒店,人家那種地方,肯定比全聚德講究,鴨子的原材料,還是烤制的木材,聽說都是有嚴格要求,你們兄弟幾個都有出息,徐師傅以後有福了。」

  徐建軍待了一會兒,發現眾人話題總是忍不住往他身上靠,這些人有些是他的長輩,有些是老爹教出來的徒弟,讓這些人挖空心思恭維自己,他可沒有那麼大的譜兒。

  於是應酬了一圈,就拉著老爹離開了。

  他們雖然離開,但大家喝酒時候的話題還是圍繞著他們父子。

  「我要是老徐,兒子都這麼能幹,家裡又不缺錢,早就找公司辦內退了,何苦天天上班遭罪。」

  「老李啊,上班怎麼就遭罪了?革命分工不同,都是為人民服務啊。」

  「滾蛋,都什麼年代了,誰還理你這一套,現在都是為自己生活奔波,一切向錢看,想著往厚賺,以前咱們看不起的個體戶,現在發家致富,反過來騎到你頭上作威作福,哎,什麼世道。」

  「聽說正在研究漲工資,不知道靠不靠譜?」

  「不提工資的事兒,鬧心,建軍還真大方,怕咱們不夠喝,又拿了兩瓶,今天整個痛快,瑪德,這茅台那些領導喝的,咱們照樣喝的,不過提前說好啊,這酒瓶子等下讓我拿回去顯擺顯擺,你們都別跟我搶。」

  聞言眾人都笑了起來,可笑著笑著又莫名地感到一絲傷感,他們這些當家作主的主人翁,現在是越來越跟不上社會的步伐了。

  曾幾何時,他們也是風光無限,是社會的中流砥柱,婚姻市場上的香餑餑。

  時代的洪流匆匆而過,總有那麼一部分人跟不上轉變的節奏,變得鬱郁不得志。

  「聽小民子跟我家小子吹牛,說他在那邊工資好幾百,菸酒油票就沒斷過,你們說都是開車拉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老李是徐建民的媒人,跟他們家走的比較近,了解的資訊也比其他人多些,這個時候也只有他能回答這個問題。

  「人家小民子開的是進口車,載的金髮碧眼的老外,哪能跟咱們開公交的一樣,咱們載的是普通老百姓,票價那麼便宜,還有一些人總想著逃票。」

  「聽說那些老外住一晚上酒店,都夠咱們忙乎一年的了,這完全沒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