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66章 立場堅定主義真

  跑到南方的楊守東認為自己以前是井底之蛙,困頓在那個叫做單位的牢籠里不自知。

  而參加完侄子婚禮的廖承仁一家人,也覺得自己長見識了,相比於人家城裡這種隆重而又很有儀式感的婚禮,他們廠里那些子弟們結婚就跟小孩兒過家家一樣簡陋。

  婚禮現場他們還能保持淡定,畢竟今天是哥哥一家大喜的日子,作為至親不能給他們丟臉。

  可送他們回去的路上,眾人就像開啟了話匣子,一發而不可收拾。

  「爸,將來我娶媳婦兒,也要像輝哥這樣辦,氣派有面子,隆重有意思,你看大伯上去講話的時候,那麼多人鼓掌,對了,將來要是讓你上去發表感言,你能不能發揮的比大伯還要好?」

  聽到廖勝的話,他爸爸還沒回答,後路就已經被老媽給堵死了。

  「你知道今天一共請了多少客人不?少說也有三十桌,流水席上的可都是硬菜,花費肯定不會少了,咱家可沒有你大伯家的條件。」

  「你還燒包的讓你爸發言?他上到台上,那麼多人看著,說話都哆嗦,能說一句囫圇話就燒高香了,指望他像你大伯一樣長篇大論地說,我看只有在夢裡行。」

  雖然老媽說的是事實,但怎麼都要照顧一下爸爸面子,於是廖荃不失時機地反駁道。

  「我爸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差吧,提前排練一下,說幾句簡單的祝福語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有酒席大伯也沒什麼花費,飯店是我姐夫開的,他肯定不好意思沖自己老丈人收錢。」

  住在姐姐家裡時間久了,說話的立場自然而然有傾向性,也許廖荃自己還不覺得怎麼,但旁觀者清,作為最了解她的媽媽,還是能夠敏銳地察覺到閨女的細微變化。

  廖荃到京城上學這一年來,不管是言行舉止,還是穿衣打扮,都已經跟那些和她一起長大的家屬院子弟們拉開了距離。

  過年放假回家的時候,廖芸雖然還是照常跟要好的朋友一起玩耍,但明顯很多時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荃荃,你舅媽上次交代的那個事兒,你問你姐沒?請保姆其實還是沾親帶故放心點。」

  「舅媽問的時候我都已經回絕她了,人家朱姐乾的好好的,總不能我動動嘴皮子,就讓姐把別人趕回家吧?」

  聽媽媽舊事重提,廖荃明顯有點情緒,舅媽的那個妹妹,嘴上沒個把門兒的,總愛往大姑娘小媳婦人堆兒里湊,她自己都不喜歡,肯定不會自找麻煩地給姐姐推薦。

  何況朱桂花一家在姐夫下鄉當知青的時候幫過他,有這情分在,可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夠替代人家的。

  眼見母女大眼瞪小眼,在車上都準備吵起來,廖二叔果斷介入,暫時緩和了這場矛盾。

  「你期末考試成績怎麼樣?別總是給我們報喜不報憂,有差距咱慢慢追就是了。」

  「爸,我已經進班級前三名了,我們老師都誇我進步快呢。」

  「婚禮上你姐夫忙著招待客人,都沒顧上跟他說幾句話,回頭再見面,一定得好好感謝人家,讓你在家白吃白住不說,還幫你補習功課。」

  廖二叔這句話說完,他自己媳婦兒臉上表情很精彩,想要反駁,又無從下嘴,很是糾結的樣子。

  「爸,我平時放學回家可是沒少幫姐姐帶孩子的,不算吃白食,小萊萊跟我可親了,哄她睡覺,姐夫最在行,其次是我,姐姐只能靠邊站。」

  「他家不是請的有保姆嘛,保姆不用帶孩子呀?」

  「朱姐平時主要是負責打掃衛生,還有做飯,人都在家的時候孩子是不用她帶的,只有姐姐上班的時候,才讓她搭把手。」

  「你姐家這保姆工作還真是輕鬆。」

  廖荃像是跟自己媽媽槓上了,聞言立馬反駁道。

  「怎麼輕鬆了?前後二進的院子,那麼多房間,天天都需要打掃,要花不少時間的。」

  被自己閨女氣的都不想說話了,接下來一直到下車,廖荃媽媽都看向窗外,不願意搭理她。

  「奶奶,我姐給的暈車藥管用不,你現在難受不?」

  「不暈,這藥好使,司機師傅開的也穩當,小哥,謝謝你專程送我們這一趟。」

  「應該的,不用謝。」

  司機小崔把廖荃一家送到地方,還貼心地幫他們搬東西,問清楚什麼時候來接廖荃,才告辭離開。

  廖荃一到家,就跟著奶奶去了她的房間,拿出書本溫習功課。

  她拿學習作為擋箭牌,避開了媽媽的興師問罪,她是落了個逍遙自在,另一個房間的父子倆可就避無可避了。

  「廖勝,在車上的時候,你還舔著臉說以後也要辦跟人家廖輝一樣的婚禮,咱們家條件比不比得上先不說,你堂哥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畢業生,就你現在吊兒郎當的樣子,能考上學嗎?」

  「還有你,不就是給我嫂子娘家人安排個事兒做嘛,閨女向著外人,你也給我拖後腿。」

  廖二叔雖然表面上嘻嘻哈哈,但關鍵時刻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誰是外人?廖芸是外人嗎?外人會對自己妹妹照顧有加,不圖回報?我說你差不多得了,咱有這樣的親戚,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呢,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夫妻關係往往就是這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見丈夫發火,姜美蘭瞬間熄火,剛剛教訓兒子的氣勢頓時煙消雲散。

  「你聲音那麼大幹什麼,讓咱娘聽見,又以為咱們吵架呢。」

  「我不是聽荃荃說,她姐夫能耐大,港島深市都有生意,不在乎這點小錢,想著幫襯一下大哥家嘛。」

  「人家就算是家財萬貫,那也是自己本事掙來的,沒有義務分給別人,你以為還是以前大土豪劣紳啊?再說,你嫂子妹妹找不到工作,拐了幾個彎兒讓我侄女安排事兒做,別說廖荃不搭理你,我也覺得你有點過分。」

  聽了老爸的話,剛剛被訓過的廖勝也跟著附和道。

  「我覺得爸說的沒錯,媽你就是為難人嘛,舅媽事兒真多。」

  廖二叔看著有些不知死活的兒子,已經無力吐槽了,果然,等這小子感受到媽媽脆亮的巴掌,正在叭叭的小嘴頓時閉上了。

  委屈湧上心頭,廖勝齜牙咧嘴地跑去隔壁奶奶那兒告狀去了,這個家裡只有奶奶最有權威,老媽在她老人家跟前可不敢造次。

  他這個時候才發覺姐姐的聰明,早知道一回來自己也躲奶奶那兒就好了,省的受窩囊氣。

  「過幾天廖芸兩口子領你大哥大嫂去港島度假,你說荃荃非要去湊熱鬧,我勸她不要去還跟我犟,好不容易放假,也不說在家多陪陪自己爸媽。」

  「你把她拴在自己褲腰帶上,將來能有什麼出息,看看她這一年來的變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廖勝要是學習成績好點,等到高中我找大哥說說,也把他弄到城裡上學去,學習環境跟教師水平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我說你有的時候就分不清主次,照顧幫襯,也得緊著自己孩子先來,拿你哥哥家的破事去煩建軍,提前把德行散盡,將來到咱孩子人家也懶得管了。」

  思來想去,好像丈夫說的有道理,姜美蘭心裡已經接受了這樣的說辭,但嘴上還是要找點理由。

  「那還不是趕到話頭上,被我嫂子架住下不來,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等將來有機會給建華謀個好出路才是正理,其他人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提起姜美蘭的大侄子,也算是給她台階下了,果然,她很快就把不愉快忘到一邊,拉著丈夫八卦起來。

  「你說廖芸怎麼運氣那麼好,我以前還以為徐建軍是高攀你大哥家,現在聽咱閨女不小心透露的情況來看,你大哥家的條件根本不夠看啊。」

  「咱家荃荃條件也好,長的一點不比她姐差,現在學習也跟上來了,你說她將來能不能找個更好的女婿?」

  「廖芸跟建軍談物件的時候,他家條件確實不怎麼好,我聽大哥說,那孩子這麼多家業,都是後來自己打拼出來的,就他這能耐,全國也找不出幾個。」

  閨女還沒到年齡,現在談論這些還為時尚早,不過廖二叔還是覺得媳婦的觀念不太對頭。

  「咱家廖荃我不指望她嫁一個多了不起的人,能有個為之奮鬥的事業,能真心對咱閨女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就是最大的幸福。」

  「你就是胸無大志,當初要是跟你哥一樣,考個大學生噹噹,現在也不至於窩在犄角旮旯里出不去了。」

  「嘿嘿,我要是有那志向本事,也娶個家世好的大小姐,就沒你姜美蘭什麼事兒了。」

  「去,誰稀罕你。」

  姜美蘭明顯是口是心非,當初她為了嫁給廖二叔,什麼都顧不上爭取,人家直接騎著腳踏車把她接到家,門上貼兩個喜字,扯個證就算完事兒。

  自己老娘還想提點什麼過分要求,被她數落個沒完沒了,最後不得不同意。

  「聽荃荃說港島那邊老美了,也不知道咱們這輩子有沒有希望去看看?」

  「等咱們也像大哥那樣,把子女都安排好,了無牽掛,到時候我就帶你週遊世界,港島那種彈丸之地算什麼,我要帶你看遍天涯海角,踏遍千山萬水。」

  被廖二叔不要錢的大餅掄圓了往腦袋上砸,姜美蘭美滋滋地展開了幻想,她這點很好,沒什麼心事,遇上什麼矛盾,一哄就豁然開朗。

  而被她誤傷的廖勝小朋友,跑到隔壁還想哭哭啼啼告狀,結果廖荃從包里給他掏出來一個巧克力,這小子立馬變成姐姐跟前忠實的僕人,端茶倒水,甚至客串起了人形風扇。

  「奶奶,您也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又得到打賞之後,廖勝沒有自己吃,而是剝好遞給奶奶。

  「奶奶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吃不了這個,你還是自己留著吧,你姐給我捎的有蜂蜜,乖孫子啥時候想喝蜂蜜水找奶奶。」

  「好嘞,謝謝奶奶。」

  廖勝看姐姐還在裝模作樣地看書,一臉討好地說道。

  「姐,都學習一學期了,好不容易放假,多休息放鬆才是正理兒。」

  「過幾天廖輝哥媳婦兒回門禮過後,姐夫要帶著大伯跟大伯母去港島度假,指名道姓也要我跟著,我得提前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做完,不然留著尾巴到那邊也玩的不盡興。」

  廖勝聽了羨慕的直流口水,他看過姐姐珍藏的相簿,特別是在港島拍攝的,那裡的背景宛若仙境。

  「姐,能不能跟姐夫說說,也把我帶上?」

  聽弟弟這麼容易引起歧義的話,廖荃臉上微熱。

  「你以為港島是京城那樣,坐著車一會兒就到,去那邊可麻煩了,坐完飛機坐汽車,過了一關又一關,不提前準備好,是去不成的。」

  「不就是辦相關證件嘛,我知道,等下次再見姐夫,我就央求他也幫我辦了。」

  「姐夫才不會理會你這個小屁孩兒呢,再說了,我去是見朋友,還要幫忙帶小萊萊,你去了就純純是一個廢物。」

  廖勝被姐姐這麼赤果果的打擊,手上搖晃蒲扇的動作停了下來,想給廖荃點教訓,衡量了一下雙方差距,好像占不到便宜,於是沖著一旁看熱鬧的奶奶委屈地說道。

  「奶奶,你看看她,就這麼欺負你乖孫子,打她一頓幫我出出氣。」

  「你姐說的也沒錯啊,人要體現出自己價值,才能受歡迎,不然對於別人來說就是累贅。」

  「以後好好學習,等你再大一些,我去找你姐夫幫你說情都可以。」

  廖勝聽了大喜過望,他知道芸姐姐從小跟奶奶親近,愛屋及烏,姐夫也對奶奶很尊敬,如果是她幫忙說話,保准能成。

  「奶奶咱可不能食言啊,那我以後就奮發圖強,爭取把學習成績提上去。」

  「好啊,咱拉鉤都沒問題,只要你自己爭氣,奶奶說到辦到。」

  廖勝聽完一把抓住奶奶的手,勾住小拇指,然後又在大拇指那兒蓋了章,好像生怕奶奶反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