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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出門咯

  網咖和茶館,可以說是絕大多數城市裡,菸民以及不良人員最多最集中,環境最惡劣、也是逃生最困難的地方。

  在這種地方,由吸菸導致的大小火情,可以說每天都在發生。儘管絕大多數的火情狀況,都沒有造成什麼太大損失以及人身傷害;但它不代表,災難就一定不會出現。

  十幾年前的藍琳網咖縱火案件,導致多名無辜者慘死在火場當中,在當時成為國內最火熱也是最讓人欷歔的話題。

  之後隨著國家對於網咖行業的大力整治,網咖相關安全風險已經得到了極大遏制。但是時過境遷,近些年隨著網咖行業漸漸式微,網咖老闆為了節省成本而偷偷使用各種廉價材料,以及壓縮空間,租用狹窄甚至非商業場地等等,網咖安全問題再一次成為消防部門必須要警惕的重大隱患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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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除了自身安全問題以外,網咖行業的萎靡,同時也導致網咖老闆為了盈利,而對末成年人和涉嫌違法犯罪分子不再嚴格監管;對於身份證核實也漸漸放縱,等等一系列問題。

  就例如這一次查到的這家網咖,不提老闆本人,至少網咖網管是肯定對於那四名嫌疑人身份心知肚明的。

  但是因為對方的小恩小惠,再加上老闆平時也有刻意交代、『每一個顧客都是上帝,不准得罪人家』等等的暗示,讓他對對方在網咖吸食毒品的行為選擇了視而不見。

  這一點,並不只這一名網管如此。

  事後警方對這家網咖的其他幾名網管,包括當時不在現場的輪休網管,統一進行過問詢。結果一共四名網管,全部都清楚那四人的異常行為,但沒有一個人報警。

  這一點,他們甚至還不如酒吧KTV等等場所的服務人員。

  至少就現在情況來看,娛樂場所的服務人員反倒比網咖網管還稍微盡職一些。儘管說這個程度也比較有限,但至少在這些個場所,吸毒者絕對不至於像在這家網咖這樣猖狂。

  誰也沒有想到,網咖會成為吸毒者的全新,也是處於警方警惕範圍之外的,燈下黑一樣的庇護所。

  於是拜這件事所賜,全楚市所有的派出所以及網咖管理相關機構,一齊開展了為期半個月的網咖檢查整治工作。對全市所有的市區農村網咖,全部過一遍最嚴格的檢查。

  期間查出來多少東西,又拘捕了多少人,葉浩不太清楚。但是只看雲莎莎忙的每天都在加班,早出晚歸還經常熬夜通宵,就知道全市的警察們,這一次都會非常辛苦。

  葉浩對此十分心疼,但他這會兒跟雲莎莎一樣已經忙的不可開交,又哪裡能幫到她什麼呢?

  針對網咖和其他娛樂場所的消防安全檢查,已經如火如荼地展開。

  跟葉浩一起搞完危化品檢查工作的幾個人,還不等解散回歸自家班組,就又再一次聚集到葉浩身後,開始了更加繁瑣也更加辛苦的巡檢排查工作。

  對於葉浩又給大家攬了活兒,這些個兄弟都已經習慣,並沒有多說什麼。

  就連被迫繼續上二十四小時班組的,南山消防站里的大家,也只是吐槽兩句,並沒有找葉浩抱怨。

  大伙兒在群里一陣開玩笑,又找葉浩威脅一頓飯,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而宋文和李鍾牛甚至還專門對葉浩進行了鼓勵,表示他做的很對,將火情風險消滅在了萌芽中。

  對於網咖巡檢的事兒,李鍾牛甚至表示可以給葉浩調派更多人手,站內方面交給他就好,不用葉浩操心。

  這傢伙新官上任,也是雷厲風行。

  而葉浩這邊,工作方面也確實展開的不算順利。

  期間碰到的一些胡攪蠻纏的,無理取鬧的,敷衍討好的,左耳進右耳出的,不把消防當一回事直接對著乾的,以及推出幾個老傢伙耍賴自己卻不出面的,各種各樣的人和事兒都有。

  這就導致很多時候,葉浩他們的工作進度,甚至還不如派出所他們有效率。

  似乎在很多人眼裡消防,並不算執法部門。在群眾敬畏等等方面,也完全不如警務系統那麼權威。他就莽定你不敢把他抓起來,別管你怎麼說,反正回頭就繼續我行我素。

  甚至還有一次在網咖執法的時候,發現嚴重消防隱患要求網咖立即停止運營;結果網咖老闆還沒說話,上網的人倒是紛紛不樂意起來。

  其中幾個叼著煙的黃毛綠毛,還險些和向志傑發生身體衝突。那些個讓人渾身氣炸的污言穢語特別是涉及到女性朋友的那種,一瞬間就讓向志傑紅了眼睛。

  如果不是葉浩攔住他又通知派出所,並且親自將這幾個小子『無傷』鎮壓,天知道事情可能會鬧到什麼地步。

  幾個小混混在警察到來之前,慫慫的逃走了。

  經過這麼一鬧,其他人也是紛紛老實下來。一個個趕緊結帳下網,就連網咖老闆都不再犯犟,老老實實點頭哈腰,表示從現在開始就關門整改等等。

  整整七天時間,葉浩基本上都在跟這樣那樣的人耍嘴皮子費唇舌,甚至幾乎每天都會被人在背後指著痛罵,從親朋好友到祖宗十八代,一個都沒被放過。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跟同事們一起咬著牙,將這一趟網咖安全檢查,兢兢業業一絲不苟的全部做完。

  整個工作當中,對葉浩來說印象最深的,就是幾乎所有網咖全部都存在各種問題。七天時間裡,他愣是沒有發現哪怕一家網咖合乎要求,多多少少都存在各種消防隱患。

  而最後的結果就是,這些天裡葉浩帶領隊員們,累計查封黑網咖以及證件不齊全或者證件到期的網咖十二家,並且對另外二十餘家網咖提出了限期整改要求,又依照規定對其中六家進行了罰款和臨時關門處理。此外還有一些網咖在得知訊息後已經提前進行了維護改建,倒也算是免了消防員們不少的口舌。

  只可惜這樣的終究是少數,絕大多數的網咖老闆還是心存僥倖,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

  又是一個星期的時間,一晃而過。

  整整忙碌大半個月的葉浩,總算得到了兩天的休息時間。

  儘管一大早起來依舊感覺渾身疲憊精力不濟,甚至可能往床上一躺就能重新睡著,但他還是趕緊起床洗漱,外出買了早點後喊醒雲莎莎,再一齊趕到雲爸雲媽那邊。

  葉語沛,早早的就等在了門口。

  她穿著一身十分可愛,還帶著些千禧年風格的衣裳,一看就是雲爸的手筆。偏偏葉語沛對此並不在意,還意外的感覺好像挺好看,樂呵呵的露出一口黏了矯正鋼圈的小白牙。

  這傢伙的審美,已經被雲爸雲媽給帶歪了啊!

  葉浩很愧疚這段時間對葉語沛疏於照顧,甚至就連她治療牙齒的重要事情,都沒有時間去親自陪同。但同時他又感慨小丫頭跟爺爺奶奶的關係,這眼見著已經比對他還要親。

  「好啦,不要再浪費時間了。還要去趕高鐵呢,有什麼話在路上慢慢說吧!」

  見雲莎莎不懂事兒的纏著葉語沛胡鬧,雲媽趕緊將其鎮壓。明明前一刻都還在跟老頭子一起心疼姑娘當警察的辛苦,但是等看到本人,那些個情緒就瞬間不翼而飛。

  「我絕對是您當年從哪裡抱回來的!」

  雲莎莎嘀嘀咕咕繼續作死,但是很快看到旁邊老爹在偷偷摸摸抽菸,便不再理會老娘,而是啪噠噠跑過去將香菸給奪了過來。

  「我不是說了,不准你再抽菸麼?」

  「你當警察管天管地,還管到你老子頭上了啊!好不容易你媽讓我抽一根,你倒好把我這難得的享受的機會也給搶了。」

  雲爸很無奈,但是卻拿女兒沒有辦法。他可不像老伴兒,還捨得說閨女重話。煙被拿走就拿走了唄,反正女婿前幾天給買了兩條,他隨時可以慢慢的抽。

  家裡不能抽,釣魚兒的時候總能抽個過癮了吧?

  因為這事兒是瞞著雲媽和雲莎莎的,因此雲爸只偷偷跟葉浩使個眼色,再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

  葉浩沒敢吭聲。

  反正他已經做好準備,只要被雲莎莎還有雲媽發現,他就立即坦白是被迫的。是那老頭兒以女兒的婚姻作為要挾,他才不得不同流合污,偷偷給老頭兒買不該買的東西。

  相信到時候雲莎莎知道了真相,也不會怪他。

  大概……

  趕高鐵要緊,也沒有多做寒暄耽誤時間。反正一家人也不用做那些表面功夫,否則光是雲爸雲媽對葉語沛的照顧以及同意將女兒嫁給他,就足夠葉浩說數不清的謝謝。

  而他們這一趟出行的目的,是距離楚市不算太遠的襄市唐城。

  雲莎莎在斗音上刷到了襄市的唐城影片,感覺那種古色古香的勁頭十分有意思。而且作為曾經的影視基地,它在造型上肯定會比普通的人造古鎮要專業很多;再加上裡面還有各種各樣的古裝表演,這方面對葉語沛就十分有吸引力了。兩個女人偷偷商量也沒跟葉浩打招呼,直到完全確定下來,才對葉浩進行通知。

  葉浩自然沒有半點選擇權。

  原本就感覺虧欠的他,半點沒敢說反對。他甚至還主動將原本一天的遊玩計劃延長到兩天,把唐城逛滿足了還能在第二天下午逛一下襄市古城牆,也算增長一番見識。

  很快來到火車站,雲莎莎從車子後備廂里拖出來一大袋的零食。除此之外她和葉語沛甚至都沒有準備什麼行李,只因為去了唐城會選擇租古裝。

  「我好開心吶!」

  上了高鐵坐上座位,葉語沛翹著兩條細長腿,樂呵呵的不停傻笑。

  這是她第一次跟葉浩還有雲莎莎一起出去旅遊,感覺跟之前和爺爺奶奶一起出去玩的氛圍,完全不一樣。

  爺爺奶奶從出門開始每時每刻的不停關心和問詢,總會讓她感覺到一絲緊張還有壓力。但是和莎莎姐姐一起的時候,只需要樂呵呵的互相搶零食吃就夠啦!

  而且抬頭再看到前座叔叔回頭的笑容,心情也會變得十分安定。

  似乎這就是作文里所說的家的感覺,擁有堅實臂膀值得依靠的父親,再加上美麗溫柔還永遠都知道自己想吃什麼想玩什麼,在一起時候完全不會擺架子的完美母親……

  葉語沛不知道別人家是什麼樣的情況,反正只對她來說,過去那些年的孤獨和委屈都不重要,她現在已經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一切!

  「你在傻笑什麼呢?吃甜腸不?」

  雲莎莎嘴裡咀嚼著,將手中零食袋遞到葉語沛面前。她的座椅前面還擺著好幾大袋的各種零食,其中不少都拆開了,完全不考慮下車時候這些東西要怎麼處理。

  「我要吃!」

  葉語沛連連點頭,也不伸手去拿,直接頭一低就用嘴去叼。在葉浩和雲莎莎面前,她從來都不需要注意什麼形象,只需要時時刻刻保持愉快的心情就好。

  而這一點,也是跟爺爺奶奶旅遊的時候,稍微顯得不一樣的地方。

  「稍微留一點肚子啊!到了襄市,你們還打算吃午飯的不?我跟你們說,旅遊可是很耗費體力的,就這點零食扛得住?」

  葉浩有些無奈地回頭,沖著這倆過分的女人嘆一口氣。

  她們肆無忌憚的樣子,已經讓隔壁周圍的旅客們,都在偷偷往這邊瞧。有的人在讚嘆這對母女,也有的誇讚雲莎莎看著顯年輕,更多則露出會心的笑容。

  說真的,這些話語讓葉浩有些不好意思。

  開展工作的時候他不介意跟陌生人各種相處甚至吹鬍子瞪眼,可到了私下的時候,他始終是一個略顯內向甚至有些孤僻的性格。

  然而,他的勸說只得到雲莎莎一陣白眼。

  甚至聽話的葉語沛也變得不聽話了,只笑嘻嘻地挽著雲莎莎的胳膊沖葉浩做鬼臉。兩個女人真的是從頭到尾都開心的不得了,平時所有的煩惱和壓力,都被拋棄的乾乾淨淨。

  就這樣,襄市到了。

  高鐵站和唐城之間還有些距離,葉浩原本想在門口招個計程車,卻不想雲莎莎早有計劃,閒得無聊非要坐電摩過去,原因是為了享受襄市的郊區風光以及慢悠悠把零食吃完。

  這得多閒?

  葉浩很無語,但沒有辦法反對兩個無聊女人的決定。再加上襄市的綠化確實比楚市要優秀很多倍,就連熱浪滾滾的空氣都帶著綠甜,他想一想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找了一個看起來比較乾淨,塑膠棚子也沒有破損的三輪摩托,雲莎莎興致盎然地跟那架車老人談了價,再樂呵呵地率先鑽進去。

  葉語沛跟著爬到車上,只留葉浩大包小包艱難前行。

  好不容易上了車,卻又錯估了這老頭兒的開車速度以及狂野架勢。葉浩只感覺他這一把年紀,駕車的勁兒卻比楚市的麻木更加誇張。三輪車一路蹦蹦蹦的,葉浩感覺這一路上屁股都沒落地兒。再加上還要護著那些開了封的各種零食以及行李,因此堂堂專業消防員,竟是被顛簸得臉色蒼白手忙腳亂,根本顧不得欣賞風景。

  反倒是雲莎莎和葉語沛,對於這種顛簸適應的非常之快。或者說兩隻嘴硬的鴨子,即便這時候還在強撐,一邊忍著顛簸,一邊將注意力放到外面風景上。

  葉浩只能說,這純粹就是自討苦吃。

  當然這話萬萬不敢說出來,否則還真不知道要被雲莎莎怎麼樣的偷偷報復。

  索性……二十分鐘左右,唐城到了。

  那巍峨的,和現實世界彷佛不在一個次元的巨大城牆嗆紅旗幟,跟它外面不遠處的柏油馬路車水馬龍,看起來十分割裂又莫名融洽。

  遠處蔥綠青山給這美麗古城又做了另一番神奇點綴,配合上面樹叢中的半點亭角,還真就像是來到了一個古代世界。至少對葉浩來說,這一幕是十分稀奇又有趣的。

  他甚至忍不住快走兩步,顧不上等葉語沛和雲莎莎,只想到城牆下面還有城門洞裡去觀察一番。

  「嘻嘻……」

  背後雲莎莎揶揄的笑聲,讓葉浩瞬間清醒過來,尷尬地停住腳步。

  回頭一看,倆女人居然都沒有表現得特別激動。雲莎莎不提,就連葉語沛也只是慢悠悠地東張西望,還拿著手機各種找景,完全不像葉浩這麼迫不及待。

  似乎……鄉巴佬,僅僅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是!我是第一次出門旅遊,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我承認,行了吧?我就不信你們第一次出來玩的時候也是一點都不激動,這種事情跟年齡還有身份完全沒有關係好吧!」

  葉浩強自辯解,不接受雲莎莎的嘲笑。

  不過拜這倆女人所賜,他已經可以冷靜地控制情緒,不會再像劉姥姥逛大觀園一樣,被周圍其他遊客笑看了。當然人家其實也沒有惡意,這一點葉浩看的分明。

  「哇,有貓哎!」

  葉語沛忽然指著牆角下一個偏僻的草地角落出聲,那裡一隻似乎比警長的毛色更黑更亮的貓,正偷偷摸摸的躲在陰影處瞧著外面絡繹不絕的遊客們。

  當聽到葉語沛的咋呼,再跟葉語沛對視一下後,這傢伙很快縮回腦袋消失不見。

  而葉浩則一時職業病發作,很快發現貓消失位置的牆根地方,還堆積著的一些個像是表演道具的東西。對於其中幾個看起來像是火炮或者煙花筒的玩意兒,他稍微多打量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