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的出現,把這些警察都給嚇了一跳。
就連雲莎莎都愣住了,傻乎乎的看看葉浩又看看葉浩指的方向,一時沒敢分辯這傢伙口裡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而這還是基於她對葉浩十分信任的情況,至於旁邊拿著槍的警察,已經是肉眼可見地打了一個哆唆。不過畢竟是專業人士,他們沒有急著跑過去辨認真假,而是趕緊透過對講機呼叫支援,呼叫專業人士。之後幾人又趕緊架著葉浩和這名老闆,將他們從房間裡帶了出去,並且將房間封鎖禁止任何人進出。
因為雲莎莎的提醒和擔保,市局警方並沒有把葉浩當作嫌疑人對待。不過該走的程式還是得走,一時半會兒他不被允許離開警方視線,也不被允許私自跟任何人進行交流。
哪怕雲莎莎同樣作為警察,這會兒也不可以跑過來靠近葉浩。這是為了防止串供,也是為了預防可能存在的徇私枉法的重要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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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葉浩只能老老實實坐在一個空房間裡,無語的看門口雲莎莎笑嘻嘻的沖他擠眉弄眼。
儘管她的臥底工作還有上級下達的命令都因為意外中斷或者說無奈放棄,但她的心情看起來並不是特別的糟糕。因為不管怎麼說,該抓的人好歹一個不漏抓了起來。
包括吳導演在內的,整個團伙里涉外涉內的所有人員,全部落網。
或許幕後還存在什麼不在現場的同夥之類,但就目前而言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警方已經成功將這個害人的詐騙組織搗毀,杜絕了它繼續騙人的可能性。
先談保護,再談抓捕,這才是警方工作的最正確也是最重要的程式。
很快,市局特警支隊的防爆大隊專業人員,來到了現場。
然而等全副武裝的他們進入房間裡並且找到那個『手雷』,現場對其進行檢查和拆解之後,由專業人員給出了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答案。
那玩意兒,就不是什麼手雷!
甚至從危險性上面來說,它還比不上那些中型及以上的煙花爆竹。儘管它裡面的裝料量十分誇張,但是劣質火藥再加上愚蠢的設計,讓它幾乎不存在爆炸可能。
當然,對於不懂行的人來說,這玩意兒裡面重達近百克的裝藥量,還是足夠把人嚇到肝兒顫。再加上它確實是金屬造物,因此還真存在騙到人的可能。
特別是那些不敢露面又不懂行的老鼠,能找到一個這樣的『渠道』就很不容易了,又哪裡有膽量在到手之後實驗一番?
「假的?」
申虎愕然鼓起眼睛,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花了大價錢又花費好多手段才辛辛苦苦搞到手的手雷,居然只是一個任意作坊都能做出來的劣質玩具?
甚至就在得到這個訊息之前,他還在猜測是不是自己操作失誤導致手雷沒炸才讓自己身陷囫圇。
反正作為一個騙子,他是寧可揹負收買使用違禁爆炸物的罪名,也不願意把自己變成一個輕易相信別人,然後被人給騙了的傻子。
這一點某種程度上甚至比罪行升級更加重要,因為它代表自己身為詐騙犯的尊嚴!
如今得知真相,申虎心若死灰。
於是接下來無論警方詢問什麼,他都一五一十的老實回答。畢竟他也清楚,當他試圖毀掉證據的行為被那個叫『向浩』的阻止之後,他繼續辯解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這會兒除了憎恨那個該死的騙子,他對葉浩也是恨入骨髓。因為但凡葉浩上來的再晚兩分鐘,他都有機會將自己的財產全部轉移出去。
詐騙罪不至於死刑,無論關的再久,他也有出獄的一天。到那個時候是一無所有還是財富充沛,對他來說是截然不同的未來。而現在,這一切都被毀掉了!
「你還想出去?」
負責現場臨時審訊的警察,一邊翻看同事們找到的各種罪證線索,一邊沖著申虎冷笑。
這個該死的法盲,他以為他只是詐騙罪嗎?
欺詐、勒索,侵害婦女,使用或擬使用槍枝、炸藥、管制武器等危險工具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甚至還要加上豢養打手所涉嫌和形成的黑社會性質組織策劃教唆罪,以及最重要的謀殺罪等等……
如果全部較真,一顆子彈不夠他用!
先不談那顆手雷是真是假,自從他主觀上是為了購買『手雷』而購置的那玩意兒,並且現場將其使用意圖殺人,形成主觀上謀殺行為之後,整個案子的性質已經天翻地覆。
不是說手雷沒炸,這個事兒就算了!他主觀上購買軍火的行為,已經嚴重侵犯社會安全。
所以在這名市局警察的眼裡,這個該死的矮個子,其實基本上不存在活路可能。哪怕只以目前市局方面了解統計到的他這個團伙的詐騙金額,他也休想輕鬆出獄。
當然,這番話現在肯定不能告訴他。至少在儘可能幫助受害者追回損失之前,還不能讓他破罐子破摔。
只不過,這些事情已經跟葉浩沒有關係就是了。
當市局警方調查清楚葉浩的身份,以及對葉浩來到這裡的起因目的經過和他所有做出的事情全部進行了解之後,警方撇清了葉浩身上的嫌疑,重新還給他自由。
當然,葉浩還是得抽空去市局做一份正式筆錄,畢竟他在整個案子的存在感以及參與程度,已經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那種誇張。
「感覺我今天的風頭,全部被你搶光了。」
雲莎莎幫葉浩檢查了一下身體,確定他沒有受傷,這才鬆一口氣跟他開起玩笑。
「我現在只剩下後怕。」
葉浩搖搖頭,心情完全沒有雲莎莎這麼輕鬆。
手雷的事情,這會兒回想起來才感覺自己當時的情緒和做法,是何等的不可思議。把這玩意兒當球踢的事,向來只存在於電影當中。而自己,當時竟是真的膽子比天還大。
這會兒想一想他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己只是一個消防員而已,怎麼就參與到了『手雷』這種恐怖的案件裡面了呢?
萬一這手雷並非假貨,萬一當時手雷恰好炸開,自己說不定就已經步了葉英的後塵。
而且,是最不值得同情的死法。
「不要想那麼多啊!」
雲莎莎拍拍葉浩的肩膀,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畢竟這種事情對一個正常的、普通的老百姓來說,它實在太過玄幻也太過誇張,誰也想不到自己會親身經歷一遍。
說實話,即便電影裡,黑社會也都只想方設法的搞槍,誰會去搞一顆手雷來啊!
當然,就技術含量來說,肯定還是槍枝更加難搞一點。
雲莎莎也是第一次接觸手雷,因此這會兒同樣有些唏噓。不過她在某些方面比葉浩更加大氣,事情已經過去就不用再去回想,老老實實往前看,干點兒什麼不好呢?
「總而言之,我們現在都平安無事,這樣就足夠了!哦對了,我待會兒跟著他們去市局做匯報和記錄,你就自己一個人回去吧!回去了好好休息一下,晚上上班的時候也多注意安全。哎呀不用拿這個眼神看我啦,好好的臥底搞成現在這個樣子,我都已經不指望還有機會進刑警隊了。所以就單純走程式,你別胡思亂想。」
雲莎莎一看葉浩就明白他在想什麼,於是翻一個白眼,再沖著葉浩吐槽了一聲。
「嗯。」
葉浩點點頭。
雖然被雲莎莎這麼關心,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事實上,他這會兒確實有些身心俱疲。
除了被嚇一身冷汗之外,也因為他長這麼大都沒跟人打過架;而偏偏今年或者說這個月才過去幾天吶,他就已經跟人打過兩次架了。上次是跟消防站的同事,這次跟雲莎莎。
說實話,自從進入南山消防站以來,他的生活確實變得無比精彩。
以前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見識和社交都狹隘的厲害。而成為消防員之後,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事情,經歷各種各樣的情況,總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截然不同。
人生就是這麼奇妙,過去的時候,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碰到如今這些個稀奇古怪事情的一天。
不過說真的,他居然還能跟雲莎莎配合那麼默契,將那麼多混混都給撂翻在地上。之後還獨自一人快馬加鞭擒賊擒王,這種事過去只會在幻想中發生。
閒下來想一想,忽然感覺還挺爽的。
「浩哥,你在發什麼呆?」
向志傑忙完葉浩交代的工作,一邊擦拭手上的機油,一邊好奇地盯著葉浩。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葉浩在上班的時候神遊天外,忍不住便好奇地出聲詢問。
「嘿嘿……」
葉浩笑起來,只覺得向志傑的詢問正是時候。
畢竟是做了很牛逼的事情,這要是藏著掖著不跟人分享炫耀,那也太沒意思了。眼下時間正好,可以閒著跟大伙兒聊一聊自己白天的經歷。
於是葉浩環顧四周,看見除了崗亭值班的靳自強外,其他人都在值班室里坐著,便忍不住樂呵呵開口。
「其實吧,今天白天的時候……」
「叮鈴鈴~鈴鈴……」
警情鈴聲,就這麼非常不合時宜的突然響起來。
「艹!」
咒罵一聲,葉浩迅速閉嘴,再毫不猶豫第一個衝出值班室。
後面向志傑、孫永偉幾人也都緊跟而來,然後就看見崗亭裡面靳自強還沒有完成警情記錄,依舊站在裡面拿著電話,正在不停點頭搖頭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麼。
他已經跟著蕭逸、孫永偉幾個人,在崗亭實習好幾次了。
雖然今天是他第一次獨立執勤,但是按道理來說這份任務並不算難,葉浩很疑惑到底是什麼樣的警情複述,讓靳自強到這會兒還手忙腳亂沒有搞清楚內容。
而現在也不是讓他慢悠悠學習並且完整的完成記錄的時候,等他徹底做完了,大伙兒再出門的時候就晚了。
回頭看龐鋒已經迅速發動車子,向志傑幾個也已經穿好防護服大步跨進去,葉浩再不猶豫趕緊跑到崗亭窗戶這邊,將身體探進去一把將電話聽筒奪過來。
「喂!請複述一下,什麼地方需要救援?」
「哎?哦!是桂林路X小區一戶居民報警,稱他在樓下門口聞到了十分濃郁的煤氣味。他敲門沒有反應,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因為擔心是否是有人自殺,所以打電話求助。」
對面接線員不知道南山消防站這是什麼情況,擔心和剛才一樣警情描述得不到反饋,便細緻的將她了解到的情況給葉浩講了一遍。
「我知道了!把報警人的電話號碼給我,我們馬上出發!」
葉浩半點不猶豫,立刻給出答覆。
看一眼依舊錶現的有些憨有些不知所措的靳自強,葉浩直接在心裡徹底剝奪了他獨自值班的資格。因為出警如救命,他在這裡耽擱的每一分鐘都是對群眾的不負責任。
葉浩這會兒甚至有些懷疑,靳自強這傢伙啊,他到底是真不會還是假不會?
特別是,無論李鍾牛還是他都已經跟靳自強說過很多回了!每一次批評他勸說他,他都唯唯諾諾點頭知錯。但是,下次還犯!
有沒有可能,他就是在故意做錯事呢?搞出一些雞毛蒜皮不至於把他開除的錯誤,把人搞得心燒肝燥;而後再當他做什麼錯什麼的時候,誰還敢安排他做事?
葉浩不願意拿這種的懷疑去貶低一個人,但是偏偏靳自強已經來南山消防站很長時間了,他的做事態度依然只能讓葉浩感覺到他的不負責任。
這種事兒,即便想想都讓人感覺惱火。
也就眼下不是好好跟靳自強談談的時候,作為班長葉浩決定將這個事情放在他的目標計劃裡面,之後便帶著眾人迅速出發。
由於才剛剛接班不久,這會兒天色還沒有徹底黑下去。
昏暗的天空下,整個楚市顯得有些霧蒙蒙的。但下班回家的打工人,路邊溜達遊玩的行人再加上坐在靠椅上的老人,還是讓轄區裡的環境和氣氛,顯得十分和平安寧。
所以葉浩就搞不懂,為什麼有人會非得要去自殺?
是活著不好麼?
還是說身上的壓力已經沉重到了,讓他徹底無法再揹負的程度?
無論是跳樓自殺也罷,關在家裡煤氣中毒也罷;葉浩始終都覺得,會如此不愛惜自己的人,他的人生毫無疑問都是失敗的。他的選擇唯有懦夫才會做出,這種人甚至都不值得拯救。
當然,作為一名消防員,救人無需考慮值不值得。只要能夠有機會把人救活,那就無論如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阻止死亡的降臨。
隨著消防車嗚嗚嗚的鳴笛聲,很快桂林路到了。
和全國各地數之不清的桂林路南京路一樣,報警人所指示的目標位置,只是一個非常老舊的八十年代建築群落而已。它們被包裹在外面的高樓大廈當中,不見天日難見陽光。一個紅磚圍牆再加上大門口的行車道閘欄杆和保安崗亭,就將這些私房變成了一個所謂的小區。它裡面甚至沒有安裝天然氣,更不提熱暖。而裡面居住的,絕大多數都是老人,再就是在附近工作的租房者。
這一次的報警人,便是一個在附近打工然後在這個小區租住的年輕人。
作為年輕人,他的安全意識還挺強,至少沒有愚蠢到停留在煤氣泄漏的屋子附近打報警電話。
消防車到來的時候,他甚至主動跑到小區道閘門口幫忙引路,以及幫忙觀察兩側將通道甚至消防通道都給停滿的小車們留出的間隙,免得消防車發生碰撞事故。
就這麼速度有些略慢的,目標樓棟到了。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老建築,它的外表並不是常見的牆漆或者瓷磚,而是那種老式的用數種顏色的兩厘米長度小石片兒,貼成的有些漂亮但又有些老氣的外牆。
自稱姓王的報警人,就住在這一棟樓的三樓,也就是頂樓上面。
煤氣味道,是從他下面二樓傳出來的。這小子已經跑上跑下確定過好幾次,也就免於讓消防員再辛苦檢查浪費時間。
當然,對葉浩來說,以他的嗅覺,來到這棟樓門口,就已經迅速確定了煤氣源頭。
小哥兒說的沒錯,煤氣確實是從二樓泄漏出來的。老式的木框窗戶無法起到百分百密封作用,以至於站在樓下,也已經可以聞到從房間裡面緩緩往外擴散的煤氣味道。
眼下的濃度還在勉強安全的範圍,沒有泄漏的太狠再跟附近房屋裡面的火源連鎖反應在一起。
但是葉浩清楚,如果不趕緊阻斷源頭阻止煤氣繼續擴散,誰也不知道當它的濃度越來越高的時候,會不會發生什麼十分恐怖的事情。
再有就是,以這種在樓下都能聞到的煤氣味來說,屋子裡面煤氣泄漏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如果裡面真的還有人,那麼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平安無事的機率微乎其微。
葉浩示意靳自強打120呼叫救護車過來支援,也只有把這種簡單任務交給他,才不擔心他再搞出紕漏。
之後,葉浩領著向志傑幾人匆匆上樓。
來到二樓門口,果然房門緊閉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哪怕葉浩將耳朵貼到門板上往裡面聽,也沒有聽見任何動靜。
是沒有人在家?
還是說人已經失去掙扎能力?
兩種可能,一好一壞,誰也不會拿這種事情來打賭。
而眼下還有一個好訊息就是,這個老房子的房門,採用的是那種傳統的鑄鐵鎖。
這種已經過時且基本沒有防護作用的鎖具,代表著它能夠被輕而易舉地破解。再加上老舊木門年代長了所必然出現的縫隙間距,葉浩甚至都不需要什麼專業裝置,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塊長方形不鏽鋼硬片,懟進去緩緩將鎖銷往後撥,便把門開啟了。他輕輕把門一推,房門便『吱呀』一聲開啟,露出裡面灰濛濛的室內環境。
依舊是八九十年代的裝修風格,簡樸甚至可以說陳舊,房子裡除了濃厚的煤氣味道之外,還散發出輕微的腐朽腐臭氣味。
葉浩很想知道,住在這裡的到底是什麼人。
不過眼下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他一邊往房子裡面走一邊順手再檢查一次防護面具。確定沒有任何異常情況,這才開始在屋子裡面做迅速的檢索和搜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