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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擅自闖入別人家裡,吃喝玩樂搞破壞,這屬於什麼罪名?

  非法侵入?盜竊?搶劫?還是故意毀壞財物亦或者尋釁滋事?

  是屬於治安違法?還是刑事犯罪?

  由於並非專業的法律從業者,因此葉浩對眼前這小子做出的這些個事情,一時想不太明白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過錯。並且由於警察還未抵達,他也沒有冒然進去屋內檢查情況。

  但是毫無疑問有一點是可以明確的,這小子幹的事情是違法的。

  甚至這小子自己,也很清楚他做的事情不地道,抵賴不了。因此被葉浩和蕭逸逮住之後,他直接閉著嘴巴一聲不吭,無論葉浩和蕭逸怎麼問話怎麼掰弄,他都只沉默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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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葉浩也不在乎,反正具體怎麼樣,到時候有警方好好來處理便是。

  「你小子膽子挺大啊!拿別人家當自己家是吧?吃了喝了不說,還連拿帶拐的。話說這些個刮鬍刀相機什麼的,就算被你拿去賣了,它又能值幾個錢?」

  蕭逸依舊樂呵呵的跟這小年輕聊天。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心裡也還感覺挺有意思。主要這小子看起來不像什麼凶神惡煞之輩,這讓蕭逸十分好奇他怎麼就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呢?

  「……」

  年輕的小子偷偷撇撇嘴。

  「你再翻眼睛試試看?」

  這一幕沒有逃過葉浩的眼睛,他眉頭一挑就打算發飆。

  然而剛往前一步,葉浩卻被蕭逸攔住。

  蕭逸似乎十分了解這種年輕人,擺擺手示意葉浩不要生氣,這才繼續笑著道:「是沒找到工作呢?還是說出了什麼事兒?年輕人想在大城市裡好好混,其實挺不容易的。特別一個人無親無故的時候,碰到麻煩那真叫一個絕望。所以有時候吧,做錯事情也不是他們故意想要怎麼樣,只是實在沒辦法,是不是?」

  「……」

  葉浩愣愣的扭頭看著蕭逸,十分懷疑這皮囊裡面是不是換了另外一個人。

  這話,是蕭逸能說出來的?

  太不真實了!

  但是聽蕭逸說完之後,小年輕似乎感同身受一樣,居然真的動容了。

  他的一雙眼睛迅速就紅了,淚水也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他感動的看著蕭逸,一副居然能得到認可的樣子。雖然依舊沒有吭聲,可態度卻也變得和剛才有所不同。

  葉浩估計,蕭逸可能真的猜對了。

  於是他直接把小年輕交給蕭逸,看能不能在警察到來之前就把情況全部搞清楚,免得警察同志們過來之後辛苦太多。

  至於葉浩自己,則拿出手機給向志傑發了一條訊息,詢問消防站現在的情況。

  「我在外面出警呢!」

  向志傑的一句話,讓葉浩愣了一下。

  沒想到居然真的還有警情,那豈不是說幸好他在站里留了人手,否則豈不是要出問題?

  儘管接警平台在得知消防站實際情況之後,將警情迅速轉交給附近消防站支援;但是作為南山消防站的一份子,葉浩當然不希望拿自家的責任去勞煩別人。誰家消防站不辛苦啊,哪個消防員熬夜不累啊,何必給人添麻煩呢?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肯定要自己去做才最好!就像這一次站里留了人,葉浩也鬆了口氣。

  索性向志傑接到的只是一個簡單警情,幫忙求助者驅趕一條流竄到她家附近的兇狠野狗。這種事情由他和靳自強再加上盧林華,三個人已經足夠處理完成。

  葉浩簡單詢問了一下情況,確定那邊不需要支援,這才重新把注意力轉回來。

  這邊,小年輕哭的稀里嘩啦的,看樣子確實是心裡有委屈。

  葉浩在旁邊聽了一下,原來是這小子被他老鄉帶著在楚市打工,進入一家家電維修的公司給人裝空調。結果沒想到公司里其他的幾個維修人員都挺排外或者說挺不要臉的,整天欺負他這個新人並且還是外地人。這小子在公司里受了不少委屈,然後服務行業麼,免不了還會被客戶刁難以及說一些難聽的話。

  於是這小子在忍耐半個月之後,忍無可忍選擇辭職。

  總而言之說實話,就連葉浩也感覺他挺不容易的。可偏偏作為一個沒有任何手藝,學歷也只是初中畢業高中輟學的年輕人,這個小年輕可以選擇的工作真的不算多。

  更加糟心的是,就在他辭職的當天;他上午辭職,中午就被同宿舍的公司員工給趕了出去,直接流落街頭。

  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等到他的老鄉回來,就落入無家可歸的地步。

  然後麼,年輕人要臉,再加上對方態度蠻橫,也就沒有留在宿舍附近等待,就這麼直接離開了。

  手裡就辭職得到的五百塊錢,再怎麼精打細算也不算夠用。一開始還抱著『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小年輕,很快被現實擊垮。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工作,在網咖搜尋求職網站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可靠的自己能幹的名堂。於是很快他陷入一無所有的地步,到處溜達到處渴望天上掉陷阱,直到再沒錢吃飯。

  「我沒錢買飯吃,整整喝了三天的自來水!」

  名叫羅子操的小年輕,用委屈又悲泣的語調向蕭逸抱怨。他表示自己甚至只能在街上尋找那種接在室外的水龍頭填一下肚子,並且做好了去撿破爛的打算。

  「然後你是怎麼盯上這一戶人家的?」

  接到報警急匆匆趕過來的黃沖,還來不及向葉浩吐槽他的霉運,就先被羅子操的故事吸引注意力。

  「我路過的時候,本來是打算找一個看起來老實的小孩兒,找他借點錢的。畢竟楚市的小孩兒,又是這種高階學校,肯定零花錢很多。」

  羅子操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在葉浩三人無語的注視中,半晌才輕聲道:「然後就是走過去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他們一家的聊天,說租這個房子又不住,划不來花了多少多少錢什麼的。小孩兒的媽在那裡抱怨,小孩兒的爸就說什麼等冬天冷的時候可以讓小孩兒在這邊午休,家裡吃的喝的什麼都有之類的話。我當時就聽到了,然後就趁他們去文具店的時候,偷偷把小孩兒掛在書包上的鑰匙給拿走了。然後我就在這邊幾棟樓一家一家的試,沒一會兒就找到了他們家……」

  「然後你就鳩占鵲巢直接住進來了?」

  黃沖十分頭疼的揉揉眉心,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麼離譜。租了房子卻不住的一家人,還有偷了人家鑰匙的小年輕,怎麼就都這麼……不幹些符合常理的事兒呢?

  話說你沒吃沒喝沒地方住,偷偷躲人家家裡吃喝睡覺也就算了,你是怎麼能夠毫無廉恥的把人家家裡搞的一塌糊塗的?

  好麼!

  滿地都是垃圾,牆上黏著零食渣,泡麵把人家沙發都給弄壞;臥室里翻箱倒櫃,被褥髒得像黑炭;廁所不沖,屎沾到外面也不清理;廚房都發臭了,廚餘垃圾堆成山……

  說的再多,也改變不了你對人家家裡毫無珍惜的進行破壞的事實啊!

  你剛才說的多可憐,你做的事情就多無恥。你但凡心裡還稍微有一點點的感恩之心,就不會把人家家裡搞成這樣。

  甚至再算上樓上小孩兒的墜落事件,你但凡站出來開啟窗戶幫忙把孩子拽一下扶一下,大家都還能高看你一眼。

  而你非但什麼都沒做,還打算連吃帶拿的準備逃跑,這可不是可憐的範疇。

  話說僅僅吃吃喝喝不值幾個錢,說不定人家看你可憐還真就放過你了。但是你把人家家裡裝修搞成這個樣子,租戶也是要賠償房東的啊;這筆金額,肯定也要算在你的量刑上!

  黃沖以自己的辦案經驗分析,這小子的刑事責任應該是逃不掉了。至於到底怎麼判,這一點倒不歸派出所來管。

  給羅子操銬上手銬,黃沖吩咐同事趕緊幫忙固定證據以及聯絡租戶和房東,忙得不亦樂乎。

  葉浩一看現場已經沒有了需要幫忙的地方,也沒有了需要作證的事兒,便和黃沖以及南山派出所其他幾名熟悉的警員打招呼告辭,領著蕭逸和龐鋒匆匆告辭。

  回程的路上,蕭逸連連嘆氣。

  「從好到學壞,從寧可餓肚子也不做壞事,到非法入侵盜竊破壞,僅僅只需要三天時間吶!哎!你說這小子,他怎麼就沒把持住呢?這下好了,受懲罰不說,案底留定了。」

  「這不是他自找的麼?」

  葉浩倒是沒有那麼多長吁短嘆。

  因為在葉浩看來,羅子操就是純粹的自作孽不可活。他所面對的情況,他所傾訴的委屈,絕對不像他陳述的那樣無辜。一個有手有腳的正常人,會在楚市淪落到活不下去?說真的就不說什麼找合適的工作了,你隨便尋摸個建材市場工地之類的,會找不到幹活兒的機會?再就像他說的,撿個破爛也不至於餓三天吧?

  所以這傢伙根本就是自己的問題,要麼好高騖遠要麼心思不正要麼純粹就是懶,反正淪落到這種地步是他自找的結局。

  「話說,你怎麼對這小子這麼在心?」

  葉浩轉移話題,很好奇蕭逸為什麼會對這麼一個陌生青年如此在意。

  「因為我年輕的時候,也經歷過差不多的情況。」

  蕭逸輕輕一笑,倒也沒有隱瞞。反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他便向葉浩講述了他年輕的時候去廣洲打工,然後被他省抱團的人欺負,連行李都給扔不見了的事。

  那時候的他,也是落魄到沒地方睡沒東西吃,幾近絕望。

  所以他能夠理解一個人孤身在異鄉,一無所有又遇到困難的窘境。就如同那時候他只能每天晚上在黑網咖里尋求遮風避雨,每天數著日子等待工廠發工資的那天,好結算走人。

  由於身無分文,他那時候只能去人家超市蹭試吃品以及被人吃過沒吃完的食物,被人趕走也是喝了三四天的自來水。那時候的他才剛成年,沒有任何閱歷也不敢亂闖。打工的地方什麼人都有,甚至不敢跟人搶著撿破爛。於是只能硬生生的熬到發工資那天,領到工資趕緊買了車票,坐十八個小時的站票火車,餓著肚子回來楚市。

  「我到家的時候是早上的九點鐘,我媽帶我出來過早,我一口氣吃了三碗熱乾麵,又幹了一碗餛飩,才總算是重新活過來!」

  蕭逸感慨的說著。

  「這也太誇張了!」

  葉浩忍不住吐槽一聲,他無法想像蕭逸這個平時在消防站里幽默又平易近人的前輩,居然還會有這麼狼狽的過去。

  「這算什麼誇張?誰沒有一個狼狽的時候?」

  蕭逸呵呵一笑,一點也不覺得丟人,只嘆口氣道:「從那之後啊,我就老老實實息了外出闖蕩的心思。在家裡休息一段時間,感覺自己像一個廢物。正好碰到徵兵,我老頭子就把我丟進了部隊裡面。他原本是想磨鍊一下我的性格,誰能想到我卻被分配到了消防兵種呢?最開始的時候是在南省,服役滿五年後特批回了楚市。」

  說到這裡,蕭逸抬頭看向前座葉浩的後腦勺,輕聲道:「有了當初那個經歷之後啊,我就熄滅了奮鬥的想法。老老實實當一輩子消防員也挺好的,安安穩穩吃國家飯,衣食無憂什麼心都不用操。所以葉浩啊,你也別把我當什麼前輩,說什麼我才該當這個班長。我沒有這個想法,你不用管我,自己往上走就行!等你真正當了班長的時候啊,該怎麼使喚我命令我,直接說,別客氣!像今天這個事兒,你就不該留我在下面,沒必要這種時候還搞特殊待遇。」

  「哎?」

  葉浩沒有想到,蕭逸說到最後,居然把話題轉到了這個方面。

  並且蕭逸這番話,也還真戳中了葉浩之前的心思。他確實有蕭逸來的早,需要給一些尊重的想法;否則按道理來說作為班長,他就不應該第一時間自己出手。

  班長有指揮的責任,但是主動去速降之後,他就什麼都管不到了。毫無疑問這不是一個合格班長該做的選擇,那時候讓蕭逸去救小男孩,才是最合適的做法。

  「是啊!葉浩,你的心態啊,得改變一下!作為班長不光要以身作則,也要知道什麼才是自己最該做的事。這次幸好我和老蕭都算有經驗,所以沒你指揮也知道該做什麼。換作下一次你帶向志傑和靳自強,誰敢保證這倆臭小子不出紕漏?在那個時候你最需要的就是掌控好方向,這樣才能夠杜絕意外發生。」

  龐鋒也是一邊開車一邊教導葉浩,教導他作為一名合格的消防班班長,並不是只需要會幹活兒那麼簡單。

  「我知道了!」

  葉浩認真的點頭,虛心接受了兩人的勸誡。

  還是那句話,他這輩子都沒當過什麼官,哪裡知道領導具體要怎麼做呢?即便只是班長這樣的小幹部,工作中也有很多細節,是跟當手下時候完全不同的。

  甚至社會上,也有很多人總覺得自家領導只會指揮人而不幹活兒。但事實上只要他們的指揮正確無誤,那他們的工作就算是合格的。

  因為正確的指揮,它杜絕了意外和危險的發生。

  葉浩覺得自己今天又見識到了很多,也學到了很多。至少有了蕭逸和龐鋒的這番表態,他對南山消防站一班的班長工作,可以更加有信心了。

  然後……

  等回到消防站,葉浩看到了讓他驚訝的一幕。

  靳自強挽著褲腿,正在讓向志傑幫他擦拭清理,並且塗抹碘伏。詢問了才知道,靳自強被狗咬了!那隻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野狗凶性十足,十分悍然的啃了他一口這才落荒而逃。

  「怎麼不去醫院?」

  葉浩大驚失色。

  要知道被狗咬了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誰也不知道被狗咬一口會傷的有多深,誰也不知道它的牙齒里到底有多少病毒藏著,誰也不知道……那條狗有沒有患上狂犬病。

  「不用了!我之前打過狂犬疫苗,現在還在免疫期呢!而且我當時穿著防護服呢,也就只是被蹭了一下,破了點皮。就這麼點小傷去醫院,也太誇張了吧?」

  靳自強難得說這麼長一串話。

  看得出來他挺不好意思的,至少給他擦藥的向志傑是全程咧著嘴忍著笑。葉浩猜測當時現場情況應該不像靳自強說的這麼簡單,或許發生了什麼很有意思的情況。

  但是看靳自強狼狽的樣子,葉浩也不好當場詢問,好歹要給他一點面子。

  他一邊打算好等有機會私下詢問向志傑到底什麼情況,一邊繼續要求靳自強去醫院進行專業的消毒和治療。即便他自己說狗牙沒有咬破皮,但這種事誰敢賭?

  狂犬病可不是開玩笑的,這玩意兒根本就沒有治癒手段!

  而且說實話,哪個消防員沒有打狂犬疫苗?這是每年都必須打的東西,跟B肝、流感疫苗一樣,是消防員每年必打的標配。但是誰說打過狂犬疫苗,被狗咬就不用去醫院了?

  這玩意兒不去醫院拿個詳細檢測結果,誰也沒法兒放心。

  「話說,楚市這兩年野狗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盧林華忽然在旁邊開口。

  葉浩附和著點頭再嘆一口氣道:「是啊!也不知道都是從哪裡來的!以前的時候,野狗都是些土狗子或者串串,現在倒是什麼品種的狗都能瞧見了。甚至還有些看起來就很名貴,居然也會被人丟掉。你說這些人不想養狗也就算了,既然養為什麼卻不好好的養呢?這狗被拋棄了在外面咬到人,追溯源頭他是要負責的!」

  「對啊對啊!就像今天我們看到的,就是一條哈士奇呢!」

  向志傑趕緊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