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幫你!而是你也清楚,現在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病毒影響的不是一家一戶,而是整個楚市甚至整個國家!這麼大的事情,你覺得我有資格徇私?」
葉浩看著易發新,態度誠懇,一字一句的緩慢解釋。
「你說這麼多……跟我有什麼關係?影響再大,那也只是你們的事情!我現在就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你們做的事情,憑什麼要牽聯到我身上?」
易發新依然不接受解釋,甚至想方設法進行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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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讓葉浩瞪大眼睛,不理解這傢伙怎麼能夠這麼快就忘記掉之前在消防站里進行的所有教育學習。這番話說出來他就不覺得可笑嗎?這種狡辯,能說服得了誰?
「行了!你不用跟我說這麼多,老老實實接受隔離吧!真有什麼急事,等到地方了,就找隔離點的工作人員求助。而且現在好歹網路時代,什麼急事非得當面處理?」
葉浩說完,不再等待易發新的答覆,也不去看易發新兇狠如野狼一般的猙獰模樣,只將小白貓顛一下讓它在懷裡老實一點,然後轉身就走。
「喵~」
一群貓看熱鬧看的過癮,有些不太想離開。但是見葉浩走遠了,它們又趕緊跟過來。跌跌撞撞的互相絆手絆腳,打打鬧鬧很快消失在易發新等一眾旅客視線中。
「嘁!」
面色難看,易發新抿出滿口唾沫就想往地上吐。
但是面前一名全副武裝揹著消毒液罐的兇狠男人,捏著噴槍似乎要揍他的模樣,讓他一時犯慫,老老實實將唾沫咽進肚子裡面。
而和易發新的一番糾纏,並沒有使得這件事被葉浩放在心上。
因為之所以給易發新這個面子,並不是因為葉浩依然對他還有什麼同事之情。而是有些話必須要說清楚,這不僅僅是面對易發新,也是對旁邊所有看著這一幕的人的解釋。
無論易發新也好,誰也好,都不要妄想在tiger病毒疫情事件上有任何的僥倖心理。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在這件事上擁有特權,也不存在任何一名高管啊領導啊什麼的,膽敢在這件事情上開口子。儘管易發新或許無辜,儘管這一飛機一飛機的受到牽涉的被隔離者們,也都可以稱作是十分無辜;可即便如此,現實也就是自認倒霉罷了。大局這個詞有時候說起來挺不講道理,但涉及到無數人生命安全的大事,原本就不會考慮所謂個人利益。
說難聽一點,如果都自私,那葉浩、雲莎莎甚至李思語、咪咪,還有機場這正在辛苦忙碌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他們難道不知道累不知道辛苦?
如果都考慮個人利益,那大伙兒一個個累得半死筋疲力盡,又都能夠得到什麼好處?
對不對?
本質上都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而拼著命的在迎戰,其中的辛苦和風險,豈不是比那些被隔離的旅客們要擔驚受怕一萬倍?
但即便如此,也沒有人喊苦喊累喊要回家。
相比之下,僅僅只是按照防疫要求進行一周多隔離,甚至還免費伺候有吃有喝的這些個旅客們,有什麼資格抱怨?
「對吧?說實話這個時候,就該他們體諒我們這些人才對!但凡旅客們能夠聽話一點,稍微理解一點,我們身上的壓力和負擔都能少許多。如果全民團結一致齊心協力,說不定疫情事件還可以更快更高效地度過。比如說那些個事情眼見著越鬧越大還在往外跑的人,他們就不能老老實實呆在家裡等待疫情結束麼?」
葉浩閉著眼睛,任由熊翰拿著噴槍對他全身進行沖刷。
按照規定,真正規範的消殺行為,肯定不能把人當牛馬一樣直接用消毒液把人淹沒掉。但是實在是人手不足再加上時間不夠,葉浩寧可現在粗暴一點,把時間用在打盹和恢復精力上面。他三下五除二完成消殺工作之後,簡單哄一哄因為渾身濕漉漉而委屈叫喚的貓咪小弟們,再趕緊回到帳篷里仰面躺下來。
消毒液里的成分,是酒精以及另外一種容易揮發的液體。因此僅僅只過了三四分鐘,身上就從濕漉漉彷佛下雨的狀態變成那種可以接受的濡濕情況。
並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些天接觸消毒液太多太多,身體產生了一些免疫力,葉浩身上掉皮的情況已經幾乎消失。
那些被酒精殺掉的死皮,在他還有雲莎莎無聊時候的輕輕搓拭撕扯下,也幾乎被清理乾淨。這會兒莫名感覺臉都比以前更白皙了,彈性十足像嬰兒的皮膚一樣嬌嫩。雲莎莎笑稱葉浩現在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小白臉,而葉浩則笑話說雲莎莎這就是嫉妒;羨慕他的皮膚現在比她還好,也嫉妒她如今還有輕微掉皮情況。
「真是……醜死了!」
雲莎莎打個哈欠,坐在葉浩旁邊輕輕撫摸躺在她懷裡的小白貓。這小傢伙作為有功之臣,這會兒可是囂張得不得了;無論雲莎莎還是其他貓都得依著它,否則它就會去找葉浩告狀。
雲莎莎對此沒有辦法,總不能真讓這小混蛋打擾葉浩休息,因此只能勉為其難把它抱在懷裡給它按摩。
但是摸著摸著看到手指尖的脫皮情況,雲莎莎卻不由心情變得有些煩悶。沒有哪怕任何一個女孩子會希望看到自己模樣變醜,雲莎莎也不例外,只感覺手指的樣子十分礙眼。
「怎麼了?」
葉浩睜開眼睛,仰頭看向身邊這個註定要喜歡一輩子的女人。
「啊,吵醒你了嗎?」
雲莎莎嚇了一跳,趕緊向葉浩道歉。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坐在這裡打擾葉浩,但實在是太長時間沒有和葉浩在一起了,再加上擔心,因此怎麼都不願意離開。
原本只想靜靜的坐在這裡看著他,誰想卻還是對他造成了影響。
「沒事,我本來也沒睡著。」
葉浩撐著手臂坐起來,打個哈欠再把擠在身邊的幾隻貓掃遠一些。這些個小傢伙實在是黏人的厲害,這要是不小心坐到或者壓到,倒霉的難道會是他不成?
「為什麼不睡一下?你總不能真的從白天到晚上一直這樣苦熬吧?連咪咪都知道抓緊時間打盹,你就算是成年人,精力又能比它強到哪裡去?」
雲莎莎擔心的說著。
她內心有些自私的想法,恨不得現在就去漳市把咪咪重新接過來。如果有咪咪在,葉浩就不用這麼辛苦,也不用揹負這麻煩的責任了。
畢竟葉浩又不是貓,把這種任務交給他,就是強人所難!
儘管雲莎莎知道自己的這種想法不對,但是這會兒她就是忍不住這麼想。
畢竟不管怎麼說人有親疏,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比她更加關心葉浩。儘管作為一名警察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但某種程度上單純想一想並不算犯錯,雲莎莎也不想當什麼聖人。
只可惜啊,不管怎麼說她就是一名人民警察!話可以說事不能做,即便再心疼,也只能鼓勵葉浩繼續堅持下去。
「我的狀態還好,或者說你把我跟一隻貓相比較,那真是小看我了!放心吧,三五天裡我還是能夠堅持的。而且看航班表,明天的班次會少很多,到時候再休息也來得及。」
葉浩一邊說著,拉開領口低頭嗅一嗅身上的氣味。
感覺有些餿了,看樣子消毒液並不能夠代替洗澡水。
當然消毒液只能對體表進行消毒,身上還是需要沐浴露來處理。只可惜機場這地方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澡堂子;特別他住在這個帳篷里,休息間隔不超過半小時,也沒辦法強求太多。
葉浩順帶嫌棄的看一眼周圍打轉不願意離開的貓群,這些傢伙也是導致他身上髒兮兮的罪魁禍首之一。一個個小混蛋就只知道在他身上黏糊,完全不考慮他會不會感覺到熱。話說貓的體溫到底比人高多少來著?明明機場裡時時刻刻開著空調,但他身上被這些貓挨著的位置,卻依然感覺熱烘烘的像是烤暖氣一樣。
「咪~」
小白貓見葉浩醒了,毫不猶豫拋棄雲莎莎就要往葉浩身上撲。
「別鬧!」
雲莎莎不客氣的揪住小白貓的尾巴,無視它委屈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無視它無力的掙扎,只擔心的對葉浩道:「不管怎麼說,你也該多睡一睡。這次就算了,待會兒一回來就趕緊睡覺聽見沒有?我待會兒下班了不能在這裡監督你,但是你無論如何也好歹給我自覺一點行不行?別總是讓我擔心啊!」
「我心裡有數。」
葉浩點點頭,坐起來接過小白貓,再嘆一口氣道:「實在是這會兒啊,我腦子裡還在想易發新的事情。他的情況我怎麼看都感覺不對勁,說實話我現在特別擔心他走上歪路。你說他好好的消防員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似乎從那一次的網路賭博開始,就變得越走越偏,越走越危險。這一次看到他,我總感覺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你說到底是什麼事情,能夠讓他把之前學的各種思想,全部都擯棄乾淨呢?這種毫無疑問被什麼東西蠱惑的情況,讓我特別擔心。」
「人各有志,你是不是操心的太多了?」
雲莎莎和易發新不熟,再加上作為警察,碰到的以及見識到的各種奇葩警情恩怨糾葛太多太多,因此對葉浩的自言自語並不認同。
人的思想太過複雜,類似易發新的情況並不罕見,雲莎莎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葉浩辛苦費神的地方。
「實在不行,我去跟機場派出所說一下,讓他們稍微對那個易發新關注一點?如果他真做了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到時候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其他人對不對?」
雲莎莎嘆一口氣,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個叫易發新的抓起來,免得影響到自家男朋友。
「唔……如果有哪位同志有空,就讓他幫忙簡單調查一下吧。我估計應該不是特別複雜,或許可以用易發新的手機通訊作為線索。哎!說實話,我現在心裡矛盾的厲害!」
葉浩想一想,還是點頭答應了雲莎莎的提議。
但偏偏易發新是曾經的同事,鬧僵之前關係也算不錯。這要是真發現他有什麼問題,也算是親自把他送進去;想一想,還挺怪異的,總感覺有點缺德。
「你就是矯情!」
雲莎莎白了葉浩一眼。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浮毛,再轉身走出帳篷。
「我困死了,去跟這邊警官交代了之後,就直接回去宿舍睡覺了。總而言之你自己在這邊注意一點,也要記得保重身體知道不?易發新的事情你就別管了,說實話跟你有什麼關係呢?哦對了,明天早上你要吃點什麼?炸醬麵還是牛肉麵?我聽楊姐說外面有一家牛筋麵館挺不錯的,明天給你帶過來再配倆面窩?」
「配油條豆漿吧,我泡著吃。」
葉浩打個哈欠,一點也不帶客氣的回應。他的話讓雲莎莎回頭沖他翻個白眼,再用腳把堵在門口的兩隻貓挪開,然後急匆匆離去。
而葉浩這邊,被雲莎莎這麼一安撫,心裡也好受了一些。
假如易發新真做了什麼壞事,那也只是他自己自作自受,怎麼也怪不到別人身上。並且提前阻止他越陷越深,說不定也是一件好事。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苦心,他能不能理解……
葉浩這麼安慰著自己,走出帳篷伸個懶腰,一邊緩緩四處走動一邊活動身體,儘可能的讓自己保持一個隨時待命的狀態。
這時候,他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
拿起來一看,是向志傑打過來的電話。
「喂!浩哥,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向志傑的聲音有些氣呼呼的,讓葉浩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反正聽他在電話里催促回消防站這件事,似乎那邊也發什麼了什麼比較麻煩的情況。
但這個時候葉浩卻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向志傑稱呼自己作『浩哥』,以前的時候易發新還有劉強,偶爾也會稱呼他作『葉哥』。而就在剛才,易發新哪怕懇求他,對他的稱呼也只是『葉浩』而已!從這方面來說這小子確實沒有把他當做自家兄弟看待;他心裡一直都帶著情緒,也不知道哪來的心氣。
葉浩胡思亂想著,嘴上卻懶散的回應向志傑道:「我這邊的情況,不是跟你們聊過了麼?一兩天肯定是回不去的,即便事情搞完了說不定也還得隔離幾天。怎麼了,是我長時間沒有回消防站被,被宋指導記成曠工了?還是說你們那邊出現了什麼解決不了的警情,沒有我出馬就只能望著麻煩束手無策?」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呢?」
向志傑無語的嘟囔一聲,似乎還在那邊跺了跺腳。他猶豫了一會兒,氣呼呼的繼續道:「是你那個影片的事兒!拍影片還有網站管理的事情,不是被交給了我跟付鵬程麼?因為我不會搞剪輯,所以付鵬程在外面找了一個據說特別專業的影片製作還有什麼網紅孵化之類的公司,幫忙打理咱們南山消防站這個帳號!然後前兩天都還好好的,今天上午我開啟APP看的時候,卻發現裡面發了好幾個GG的宣傳影片!我問付鵬程是怎麼回事兒,他跟我說是什麼抵償製作費用什麼的亂七八糟的話!」
向志傑越說越著急,氣呼呼的道:「你說這叫什麼話,哪有這個道理的?咱們是消防單位的官方影片帳號,哪能私自接GG呢?而且這帳號是浩哥你做起來的,他憑什麼揹著你私自接GG賺錢啊?我問他詢問過你沒有,他說不需要跟你說;還說什麼領導把這份工作交給他了,現在就該由他來負責,不用跟你交代……」
「嘖!」
葉浩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回應了,甚至還感覺挺無語的。
明明才離開消防站沒幾天,怎麼就能出現這麼多糟心的事情呢?易發新的事情還沒過去,又來了一個同樣喜歡折騰的付鵬程;看他的做法是真沒把他當外人,真是厚臉皮啊!
葉浩開啟手機APP,找到關注進去一看,果然南山消防的帳號里一口氣多了五部新增影片內容。
五部影片全部都是GG,而且都是網路上非常常見並且莫名檔次不高的那一種。第一個是頸椎按摩儀,第二個是網紅床墊,第三個是蠶絲被,第四個是電競椅,至於第五個……
葉浩滿頭黑線,這居然是一個安全套的GG!瑪德在消防站的官方影片裡面打安全套GG,莫名讓人感覺十分無語,但又有一種好像挺應景……
反正葉浩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當下的心情,不過有一點,惱火是肯定的。
這個帳號是他辛辛苦苦做起來的,某種程度上就像他的孩子。結果這會兒孩子被人這麼糟蹋,但凡是個人就一定會非常生氣。
「宋指導怎麼說?」
葉浩努力讓自己冷靜一些,並且在他看來,宋文絕對不會對這種事視而不見才對。
「老宋當然是把付鵬程批評了一通啊!但是這有什麼用?付鵬程說帳號的密碼被影片公司擅自更改了,他進不去也沒有辦法把影片刪掉。反正按照他的意思,他會抓緊時間聯絡那邊把帳號要回來。呵呵……這話不是忽悠傻子麼?我才不信這麼大的事情,付鵬程他半點都不知情就十分信任的把帳號密碼給了別人!」
向志傑越說越生氣,但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反正在他看來,這個帳號必須要立刻要回來,絕對不能再讓人糟蹋了去。
「我知道了!我這就把帳號拿回來!」
葉浩這一次沒有猶豫,直接動手找回帳號。
他是真沒有想到,付鵬程會做的這麼過分;雖然一早就知道這傢伙有些小心思,但直接這麼臭不要臉的強取豪奪,還是太不把他當一回事了。
並且看這傢伙的態度,他似乎連宋文都沒有放在眼睛裡!
為什麼?
他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葉浩想不通。
而更加讓他感到驚訝的是,他找回密碼的操作居然失敗了!手機上顯示安全郵箱錯誤,換言之這個帳號就連安全措施也已經被徹底改掉。
「草!」
這下,葉浩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