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因為第二天葉浩還有比賽，所以晚上雲莎莎也沒有折騰他。
只是雲莎莎卻沒有想到，這一天的比賽，在葉浩看來頗有些虎頭蛇尾。現場封閉沒有了觀眾不說，就連專案安排也表現的十分急促，彷佛是要扣時間出來，將寶貴時間節省下來做更重要的事情。
當然，不管怎麼倉促，比賽它也依然是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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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從選手參賽再到賽程安排都顯得十分著急，甚至還有催促選手趕緊入場的行為，但終究比賽結果不會有太大變化。
葉浩拿到了兩個冠軍！
整個楚市所有參賽專案加起來，一共也只有三個第一名，五個第二名以及十個第三名。結果葉浩一個人就拿走了三分之二的冠軍名額，可想而知這份成績的含金量。並且說個難聽一點的，這方面甚至還要加上楚市本身的主場優勢等等；可即便如此排除掉葉浩之後，楚市也就只剩下一個獨寶，可想而知這場省比的難度以及其他縣市的選手實力。
這些人毫無疑問都是楚省消防行業里的精英，直接說是全省最頂尖的一批消防員，也不為過。
為了將這些人集中召集起來，省里怕也是費了不少的心思。
於是就在主辦方急匆匆將所有賽程全部集中到上午，並且將其順利結束之後，中午時候所有選手都得到了通知，下午的時候將在體育場外側的一家酒店裡召開會議。所有人無故不得請假，中午也不允許擅離。午飯由酒店集中供應，午休時間也只允許呆在酒店以及體育場裡面；任何離場行為都必須打報告，違反規定將嚴肅處理。
這話一出，所有人無論是知情還是不知情，亦或者對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情有所猜測的，全部都恍然猜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以及這兩天的比賽如此古怪的大致理由。
「我之前就說麼，倉促的通知省比，這裡面肯定有古怪！好麼，合著就是為了把咱們召集起來幹活兒啊！楚市沒人了還是怎麼的，把咱們都給往這邊騙？」
一名外地消防員跟隨同伴一起議論，忍不住抱怨出聲。
看得出來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一點，任何事情越是興師動眾就肯定越麻煩。召集開會這種事，在政府部門還有一個說法叫動員令，不是麻煩事兒都不至於搞這麼嚴肅。
「行了！你就少說一點吧！如果真確實出了什麼事情，你還能見了不管？」
旁邊同伴勸說他一句，但眉頭也依然緊皺。
另一邊，一名大概是跟周旭松一樣知道一些情況的人，皺著眉頭看了這幾個人一眼。也就是後面那人的話讓他心裡舒服一些，否則少不得也要衝著這幾人指責兩句。
但是再想到tiger病毒的危險性，他又不得不替自己這些被『騙』來的倒楣蛋默哀。
病毒這玩意兒的殺傷力以及攻擊物件，從來就是不分目標到底是誰的。稍微一個運氣不好，那就是火燒連營一樣的大麻煩。是生是死全不在自己掌控當中，想一想就讓人汗流浹背。到時候誰也不知道傳染源究竟是誰，或許還會對身邊的所有人都持警惕甚至敵視態度；一個搞不好，說不定內部都有可能產生災難。
所以這也是今天為什麼必須專程花時間開這麼一場會議，必須把具體情況還有需要做的事情，全部詳細的揉碎了講開的原因。
如果不能把大伙兒擰成一股繩，那麼即便現場眾人都是來自各個市縣的精英，也有可能發生意想不到的災難。
「只不過……病毒這種東西，徵召消防員到底是為了做什麼呢？與其徵召這麼多消防員，倒還不如徵召同樣數量的警察，更能夠起到更加重要的作用啊！」
名叫楊月華的消防員百思不得其解。
「楊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在楊月華身邊，名叫熊翰的年輕消防員也是一頭霧水。
其實他是楚市本地人，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才選擇去往漳市發展。並且這一次消防省比也根本沒他一個新人什麼事兒，他只是趁這個機會順路回來探個親並且打算抽空去見一見那個叫葉浩的親戚，跟他聊一聊並且表達一下歉意。只是沒想到剛剛從家裡趕回來，還沒等喘口氣兒呢就發現被限制進出，跟著同事們一起被約束在了體育場裡面。
「不該你知道的，別瞎打聽！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等會兒下午開會的時候你就知道了。順帶我警告你一句，既然已經被牽扯進來，你就給我聽從命令，別特麼擅自行動！」
楊月華瞪了熊翰一眼，幾個月相處下來已經對這個刺頭十分頭疼。
但是楊月華又不得不承認，熊翰這小子的消防業務能力還有膽量全部都是頂尖的。只要給他一點點的成長時間，他絕對能成為一名十分優秀的消防員。
當然在此之前，得要人能夠忍耐這小子隨時可能造成的麻煩。
這一次之所以把他帶過來，也是因為消防站里其他人都管不住這小子。他面對警情的時候總是非常衝動，總會有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儘管都是為了警情，但也把同事折騰的夠嗆。
「你要找葉浩，我待會兒幫你去打聽一下看看，在此之前你給我老實一點！然後下午開會你也給我參加，聽從命令別再給我擅作主張了！」
楊月華沒好氣的再囑咐兩句，然後領著熊翰開始在體育場和酒店裡找人。
只是讓他感覺奇怪的，兩個地方找遍了也沒有找到葉浩的身影。甚至詢問了楚市這邊的消防員，也都說剛才還見到過葉浩，這會兒卻不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
「總不能他當逃兵了吧？」
熊翰在旁邊嘀咕出聲。
對於自家這個親戚，他自然是佩服的。畢竟今天的那兩場決賽他也看了，葉浩的實力不容置疑。但即便如此，如果葉浩真當了逃兵，該鄙視的他一樣會鄙視。
他這人只認本事不認人情，最瞧不起的就是慫貨軟蛋。他當初寧可拒絕葉浩的善意也要跑去漳市闖蕩，就是因為他不認為自己比別人差。
不就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危險的任務麼，連這都怕還當什麼卵子消防員！
熊翰不屑撇嘴。
他這個態度以及鄙視的眼神，引得楚市那名消防員怒目而視。
「你閉嘴！」
見面前的楚市同行臉色不好看，楊月華沒好氣的怒斥熊翰。他就知道這王八蛋會給自己添麻煩，在別人的地盤上這麼囂張，不怕被打麼？
「老子又不是沒在楚市挨過打？」
熊翰在心裡嘀咕一聲，卻沒敢沖楊月華回嘴。因為他對楊月華是領情的，當初拒絕葉浩的善意自己跑去漳市，楊月華願意接手他並且悉心教導，他記得這位師傅的好。
只可惜師傅在這一次省比上沒能獲得榮譽，還是幾個傻逼同事太弱了一點！假如能夠換他上場，最少都能給師傅爭奪一個第三名回來。
楊月華跟楚市的同行道了歉，想一想只能開啟手機在微信大群里搜尋葉浩的微信名。此時大群里議論紛紛已經至少拉出來九十九加的未讀資訊，但楊月華卻沒心情看。
知道tiger病毒大致情況的他，對於接下來的嚴肅局勢有所猜測。雖然不知道徵召這麼多消防員是為了什麼，但是這種事怎麼想都不會是好事。
而後就在他給葉浩發了訊息沒多久，他就收到了回信。
「我在三樓的領導房間。」
葉浩的回話讓楊月華愣了一下，對著這幾個字看了半晌，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
但是總歸……果然還是鬆了一口氣！
沒有當逃兵就好啊！某種程度上像葉浩這樣的明星消防員，也算是被所有人都關注著。如果連他都當了逃兵，接下來大伙兒的情緒以及戰鬥力，可就非常不好說了。
當然，對於葉浩為什麼會被喊去領導那邊，楊月華也有一定的猜測。
畢竟這好幾百人的聯合作戰，總歸也得有一個帶頭的尖刀才行！即便不像士兵一樣需要精銳帶頭衝鋒，但也需要這麼一個能夠起到表率作用的目標人物。
而這一次省比中平平淡淡就獲得兩個冠軍，並且在楚省消防系統也算大名鼎鼎的葉浩，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所以……我一個沒有任何職務的普通小兵兒，這一次要率領這麼多人作戰？」
葉浩驚訝的看著眼前這名神情平淡但是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這人叫彭毅，是楚市消防系統的一位大佬。昨天省比開幕儀式上他有上台發言，下台之後也是被不少人圍繞著；而根據剛剛進來時候聽到的旁邊一人的低聲囑咐，葉浩也知道他待會兒還要準備講話。
而就是這樣一個厲害的，權利極大的領導，居然要求葉浩帶領這一次召集來的所有消防員的其中一個小隊，也就是至少二三十個人。
葉浩這輩子都沒有管過這麼多人！
他從小到大當的最大的官是小學時候的班級小組長，負責收作業以及跟老師告狀。即便如此他能管到的也就只是六七個人而已，而這一次卻是直接翻了幾倍。
更重要的，這些人都是有各自思想的成年人，一旦不服指揮就是大麻煩。
面對一個只有二十多歲，甚至從業還不到一年的新手菜鳥，那些老油子們真的甘心聽一個年輕人的命令嗎？到時候把事情搞壞了丟臉事小，影響了整個抗疫戰場就麻煩了。
是的，此次抗疫是一場楚市範圍的全面戰爭！
這位彭領導上午時候才從省委開會回來，哪怕堂堂市消防系統高官，在那場會議里也坐如嘍囉。
葉浩耳朵尖，敲門的時候還聽到裡面那個大概是秘書的人正在提什麼省委各部、公安廳之類的名詞。很顯然這一次的事情已經讓全省至少是楚市這邊的省委各個部門領導，全部動員起來。整個事件的規模已經超乎葉浩的想像，甚至有些感覺過於大動干戈。但是不管怎麼說，這次事件被上頭關注著，讓葉浩感覺責任實在太過燙手。
這不是他慫，而是他對自己的能耐以及能夠承受的壓力極限，有很清楚的自我了解。
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這要是做壞了，他承擔不起責任。
「蛇無頭不行，精兵需要強將帶隊。作為本次消防競賽唯一的雙料冠軍，如果連你都不願意接受重擔；那麼你來告訴我，我該去哪裡找另一個能夠得到大家認可的消防員？」
彭毅淡淡的開口。
「上面有那麼多的隊長，大隊長，都是專業人物啊！您讓那些個級別比我高的幹部們聽我指揮，您覺得他們心裡會服氣？」
葉浩苦笑一聲。
「你怎麼知道他們會不服氣？」
彭毅打斷他的話，沉著臉道：「你以為這是在爭搶什麼出風頭的事情？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眼下是一個十分嚴肅的情況，在各個方面都不能有絲毫的馬虎！咱們消防部門雖然不是此時抗疫戰鬥的主力，但也必須堅決完成上級安排的全部任務！所以你要搞清楚，我是在給你下命令，明白嗎？儘管消防系統已經退出部隊序列，但是我們的作風我們的戰鬥水平，卻依然還要是軍人標準！你作為一名消防員，無論願不願意，都必須給我完成這項任務！」
「是！」
葉浩沒敢還嘴只能趕緊行禮。
並且聽完彭毅的話，他也反應過來並且稍微鬆了一口氣。
消防部門不是戰鬥主力，那他心裡的壓力就小多了。
當然這跟他預估的也差不多，再怎麼說事關病毒這種東西，肯定也是公安、醫療甚至國安部門才是真正的主力。消防部門幫忙打個下手就很了不起了，再多的事情也參與不上來。
「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也別讓這些外來的消防員們，輕視了我們楚市的消防隊伍。」
彭毅擺擺手，神色中則有一絲疲憊以及無奈的神色。
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他難道願意選擇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來承擔這項責任？但是沒轍啊！這會兒要在楚市找到一個能夠讓所有人都信服的帶頭人，並不容易。
消防系統不比其他政府單位，終究還是實力為王；敢上敢拼有本事，才能更加受人尊重。
它甚至不像公安系統那樣還有什麼刑偵、經偵、細節專攻等等各種分支，在消防系統里，單純就是看個人實力，看團隊配合，十分樸素簡單。而能夠出現在這裡的人都是全省精英，差距不會太大；想要能讓他們聽指揮……就必須拿出足夠讓他們心悅誠服的實力，並且接下來表現優秀。如果只是在自家人裡面找一個負責人，倒也還簡單；但是這一次統籌安排來自全省各地的消防員，就需要這名隊長能夠做到他們他們信服。這種人，楚市這邊目前真的不多。
葉浩，就是被他選出來的一個。
兩次比賽兩次雙料冠軍，已經足夠作為優秀種子進行培養。而葉浩的履歷，彭毅也看了。這是一個能夠值得信任的年輕人，稍微可以給他加一點擔子看看。
當然說得再嚴肅，其實也就是讓葉浩當一個小組長而已！幾百號人只給葉浩二三十號，其實也不算是特別大的擔子。
這一點在離開房間之後看到門口等待的另外幾名楚市消防員，葉浩就反應了過來。
他並不是唯一特殊的那一個。
或者說這一次楚市選擇帶頭人，並不以工作職位論高低，而是選擇的都是實力強橫的實戰型人才。
之所以還要挨個強調訓話，大概也是為了囑咐他們起到一個帶頭的作用。這一點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或許會十分重要，畢竟tiger病毒的真相一旦暴露，絕對會引起恐慌和退縮。
到時候就需要葉浩他們這些人帶頭站起來，領著手下克服這種心理上的畏懼和束手束腳。
這也是這一次彭毅沒有選擇更加穩重的老油子的原因，毫無疑問年輕人跟中年人比起來，更加有衝勁也更加敢於冒險和犧牲。tiger病毒的破壞力，只有年輕人才敢於面對；那些個有家庭有孩子有牽絆的中年人，在遇到風險的時候或許會採取不合時宜的穩重策略。而他們對自己的穩重，就是對楚市人民的不負責任。
「所以……所謂的小組長，其實就是敢死隊隊長啊！到時候直面tiger病毒，必須得帶頭衝鋒，是這個意思唄！」
葉浩嘆一口氣，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輕輕握一下再鬆開。
這時候他接到了楊月華的訊息，對於這人印象不是特別深。但是看到熊翰這個非常容易產生印象的名字之後，葉浩頓時就想起來這人是誰。
熊翰啊！
熊建斌的兒子，還是他葉浩的親戚。
他來到消防站唯一一次走後門就是為了熊翰這小子，結果沒想到這傢伙完全不領情，直接跑到漳市去應聘消防員了。
能夠在這裡碰到他，豈不是代表他在漳市混得還不錯？
這才過去多久啊？
葉浩忽然對熊翰產生了一些好奇，總感覺這傢伙好像帶著一些個主角模板；當消防員的時間比他葉浩還短，但似乎混得還是有模有樣的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