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邊安安靜靜跟魚仔頑耍的裴明慧,眾人都有些感慨,葉浩的歪主意居然真的有效果。
說不得這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兒啊,也可以採取一些差不多的辦法。畢竟會做出這種事的基本上都是那種內心鬱積的人,而貓啊狗啊什麼的,都是逗人開心的行家。
就連葉浩都沒有想到,魚仔這一次居然能這麼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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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事實是魚仔對裴明慧有些愛搭不理的,即便女生蹲在那裡小心翼翼的喚它用手逗它,魚仔也只是懶洋洋的看她一眼,然後蹲在原地慢悠悠的舔毛。但是不管怎麼說,魚仔出現之後,裴明慧基本上已經不存在跳河的可能性了。以她現在的姿勢,但凡做出要往後跳的舉動,葉浩都有足夠的時間來反應,並且將她按死在地上。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葉浩肯定不願意實施暴力。
對於這種心理出現問題的孩子,暴力並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因為即便這一次將她制服了,可下一次呢?消防員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跟在她身邊,萬一下一次她情緒激動起來二話不說偷偷跳了,到時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遺憾。所以這種事情還是得要治本,能讓她自己想通並且放棄做傻事,肯定最好不過。
而另一方面,葉浩也還需要魚仔幫忙繼續拖延時間。
因為天黑的緣故,長江水警來的稍微慢了一點。根據蕭逸那邊的得到的情況,水警船雖然已經出動,但大概還需要三五分鐘才能夠趕過來。即便說葉浩自信用不上他們,但這種事終究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等到他們抵達橋下了,局面肯定就更加妥帖。此外市六高的老師以及裴明慧的家人也在趕來的路上,由親人和老師來安撫勸說肯定效果更好。所以即便魚仔已經好幾次不耐煩的怒視葉浩,葉浩依舊只能讓它再辛苦一下,再陪著裴明慧多玩幾分鐘。
「嘖嘖……浩哥你還會訓貓啊?」
向志傑湊到葉浩旁邊,笑的怪模怪樣。
葉浩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懶得理會這傢伙的悠哉心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向志傑這貨說不定比自己更加適合當消防員,他遇到事情之後的這一副平常心態度著實讓人感到羨慕。至少葉浩自己就很清楚,他做不到向志傑這種迅速調整心態的輕鬆感。每次知道任務做完,向志傑總是最快放鬆的那一個;他從來不去嘆息什麼別人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只想一個順利完成任務就好。
至於向志傑所說的『訓貓』這事兒……
其實葉浩自己也有些納悶。
因為就在昨天,他都還做不到讓魚仔它們幾個乖乖聽話。可是就在剛才他想到讓魚仔出馬哄裴明慧的這一瞬間,他說出的話似乎就能夠被魚仔聽懂了。甚至還不是那種透過誘導或者訓練的方式讓它去進行這種行為,而是葉浩把話說出口,魚仔就能夠理解葉浩的意思,並且十分聽話的進行行動,屬於是真正的交流行為。
這種事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原理什麼的更是匪夷所思;但偏偏葉浩就是知道,魚仔能夠聽清楚他要表達的意思,之後才能準確的按照葉浩的要求去做。
「莫非這就是我新得到的能力?跟貓交流的能力?」
葉浩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置信居然會有這種比身體素質增強更加不可思議的能力。這玩意兒說起來比之前的能力更加不科學,也沒法具體形容,但卻又實實在在的存在著。
「什麼能力?浩哥你說什麼呢?」
旁邊向志傑隱約聽到葉浩的嘟囔,還以為是在跟自己說話,便又湊了過來。
他一時也是無聊,所以才跑到葉浩這裡湊熱鬧。畢竟事情基本已經步入正軌不會再有什麼意外;等到這名女學生的家長過來把她帶回去,大伙兒就可以收隊回家了。
「沒什麼……」
特殊能力的事情,葉浩自然不會跟向志傑說。他就連雲莎莎都瞞著,又怎麼可能把這樣的隱秘告訴其他人?
找個理由隨口跟向志傑聊著天,葉浩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裴明慧和魚仔。
而裴明慧此時只顧著逗貓,想方設法的希望魚仔能夠更親近一點,似乎已經完全放棄了做傻事的打算。但是在她的監護人到來之前,葉浩自然不敢放鬆警惕。這時候甚至連主動出擊將她帶離犯險區域也都是一件危險的事情,萬一再引得她激動了也是一件麻煩事。反正只要她不繼續尋死,那就讓魚仔多辛苦一下好了。
「喵嗚~」
魚仔不滿的沖著葉浩叫一聲,意思是旁邊這個人類實在太過煩貓。
你要想摸就大大方方的過來摸,又不敢靠近又非要在旁邊蛐蛐叫喚到底是什麼意思?咱家都已經老老實實的按照吩咐一動不動了,你怎麼還不敢過來?
莫非指望咱家還要主動湊過去在你身邊撒嬌?想什麼的本喵怎麼可能做這種一點也不優雅的事情?
魚仔回頭看裴明慧一眼,忽然翹起後腿低下頭,當著一眾圍觀者的面舔起屁股蛋蛋。舔一會兒還自顧自打一個響鼻,徹底把裴明慧拋到一邊,愜意的自娛自樂起來。
「……」
看到魚仔不要臉的樣子,葉浩一陣無語。
就連裴明慧也是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不知羞的貓。
不過這姑娘也是一個有意思的,她乾脆蹲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魚仔做醜事,似乎對她來說這都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高三學生的枯燥學習生活以及高考帶來的壓力,似乎還要加上一些別的什麼理由,讓裴明慧對於這樣的小事情都感覺到了趣味。
而葉浩這邊,雖然不知道這女生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她旁若無人甚至可以說完全不在乎圍觀者視線以及竊竊私語的樣子,還是不覺有些擔心。總懷疑這女生有一種已經被逼迫到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但一時又說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不過總歸她沒有繼續選擇做傻事,這樣就已經足夠了,稍微能鬆一口氣。
葉浩和李鍾牛對視一眼,李鍾牛點頭示意,表示先保持這個局面再說。
很快水警趕到橋下,並且跟李鍾牛聯絡上了。得知跳水者已經基本得到控制,水警們鬆了一口氣。他們打心眼兒里是寧可白跑一趟,也不願意發生遺憾的事情。
而不多時市六高的領導以及裴明慧所在班級的班主任,也終於急匆匆趕了過來。
「裴明慧!」
班主任是一個看起來挺年輕,估計只有三十歲左右的女老師。她擠進人群之後急匆匆的沖著裴明慧尖叫一聲,可沒想裴明慧只是抬一下眼瞼就沒有再理會她。
眼見這名女老師急匆匆的就要往裴明慧那邊跑,葉浩趕緊拽住她。人家好不容易情緒穩定一些,您就別添亂刺激到她了啊!
「裴明慧的家人呢,你們通知了嗎?還有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把一個學生逼到這個地步。」
葉浩說起另一件事。
而這話一出,女老師以及學校領導的表情都變了一下。
領導看向女老師,女老師則低聲道:「裴明慧的父母在外地打工,家裡只有她一個奶奶。我雖然已經給她父母打電話過去,但老奶奶年紀大了行動不便又受不得驚嚇,我就沒有再通知她。」
「居然還是留守兒童?」
葉浩愣了一下。
不過再一想裴明慧已經讀高三了,似乎確實也不需要家長時時刻刻盯在旁邊。而且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是萬不得已,當父母的又怎麼捨得離開孩子呢?
當然對於女老師沒有通知裴明慧奶奶這件事,葉浩倒也說不上贊同不贊同。畢竟好歹也已經通知了對方父母,雖然人家距離太遠一時間根本趕不回來。至於到底需不需要通知裴明慧奶奶,那就讓裴明慧的父母自行做決定吧。葉浩只是以防萬一找這位女老師要來了裴明慧父親的聯絡方式,交給李鍾牛讓他再聯絡一下,告知危險已經解除這件事。
「那今天出這個事兒,你們知道原因嗎?」
葉浩另外也覺得,事情真相不會只是高考壓力太大這麼簡單。因為看裴明慧可憐巴巴望著魚仔想要跟它玩的這個勁兒,頗有一種渴望朋友的孤獨感。葉浩懷疑她很可能是在學校里或者家裡遇到了什麼事兒,說不定還有遭遇霸凌的可能性。畢竟高三學子壓力真的很大,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人做出什麼錯誤的事情。
而且女老師不通知家長的態度,也不得不把葉浩的猜疑往這方面勾引。
「……」
女老師和校領導對視一眼,一齊搖頭。葉浩也不知道他們的回應到底是真還是假,但這種事終究是瞞不住的,待會兒問了裴明慧自然清清楚楚。
葉浩看看旁邊的黃沖,黃沖默不作聲對他點點頭。
他和葉浩的想法差不多,這裡面肯定還有什麼隱情在裡面。畢竟一個跳河自殺的人卻一聲不吭,甚至這會兒還跟貓玩了起來,這裡面要說沒有問題誰都不會相信。
只是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具體情形還得等整件事徹底塵埃落定再說。
「魚仔!」
葉浩再喚了魚仔一聲,決定催促它積極一點,快刀斬亂麻,不把事情繼續耽擱下去。
畢竟隨著時間越耗越久,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交通堵塞也越來越嚴重。並且這些人中不少都還在拿著手機攝像,即便李鍾牛和黃沖都已經帶著人去阻止勸說了,也無法阻止看熱鬧的人將這件事傳播出去。這種事對於裴明慧來說肯定不是好事,所以還是乾脆快些解決了最好,而且時間也確實不早了。
「嗷~」
魚仔幽怨的沖著葉浩再叫一聲。
作為消防站的貓,它即便再處事不驚,其實也不是很喜歡跟外人接觸。這一點魚仔和警長截然不同,一個天天往外跑,一個整天呆在消防站里能不動就儘量不動。
這傢伙甚至有些懊惱自己這一次為什麼抽風一樣要跟著葉浩跑出來,只可惜葉浩的命令它不敢不聽,於是便委屈的站起來,很呆板的在裴明慧手心裡蹭一下。
可即便它態度敷衍,這個動作也已經讓裴明慧大喜過望。
她高興的一把將魚仔抱起來,摟在懷裡拿臉頰不停的蹭。可憐魚仔不滿的想要掙扎,但是再看到葉浩嚴肅的表情又只能偃旗息鼓,乾脆裝死一樣一動不動任由裴明慧折騰。
看到這情況,葉浩和李鍾牛對視一眼,再對劉強做個手勢,開始小心翼翼往裴明慧這邊移動。
讓葉浩鬆一口氣的,裴明慧看到了三人的動作,卻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她只是一門心思把注意力放在懷裡小貓身上,小心翼翼拿手摸它的頭,任由葉浩三人靠近過來。
「呼……」
這個態度讓葉浩幾人都鬆了一口氣。
不需要大動干戈肯定是最好的結果,哪怕為此浪費了不少時間甚至還歪七扭八的把事情變得複雜,但終究只要平安順利,那就什麼都好說。
說實話葉浩甚至有一種感覺,裴明慧或許根本就不是跑過來跳河尋死的。這姑娘有可能只是心情抑鬱跑出來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也或許只不過是一時衝動想要引人注意罷了。
反正具體什麼情況,到時候肯定是要由派出所也就是黃沖麻煩了解清楚,總不能隨隨便便就讓事情這麼過去。
「外面冷,小心別感冒了。而且魚仔它也怕冷,我們到車上坐著跟貓玩耍好不好?」
葉浩沒有直接上手,而是露出溫和的笑容耐心勸說。換作是成年人或者那種閒著沒事兒給人添麻煩的傢伙,肯定二話不說先控制住了再說;可對方只是一個小姑娘,葉浩還是願意稍微耐心一點。
「……」
裴明慧沉默著點了點頭,眼睛依然盯著魚仔。似乎這世界上就沒有比這隻貓更重要的東西了,小姑娘冷漠的表情著實讓人感到擔憂。
但終究她還是聽得進去話,這樣就足夠了。
葉浩沒有把裴明慧往消防車裡引,又示意那邊向志傑阻止了女老師和領導的靠近。他將裴明慧直接交給了黃沖,再由他把人連同魚仔一起送到警車裡面。
魚仔可憐兮兮的望著葉浩,又委屈又不敢掙扎。
葉浩當著裴明慧的面囑咐它耐心一點,好好跟小姐姐玩一玩,明天再讓雲莎莎接它回來之類,一番話讓魚仔越發幽怨,也讓裴明慧看向葉浩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葉浩卻沒有多解釋什麼,只想著給這女生增添一點好奇心,免得她又胡思亂想,這才關上車門目送警車匆匆離開。
「真是的,搞得我們就好像禍害一樣!關我什麼事啊?」
身後傳來女老師的聲音。
葉浩回頭看一眼這個憤懣抱怨著的女老師,並沒有多說什麼。
在事情真相出現之前,他什麼態度都不會有。
如果一切平安無事,那肯定是最好不過。但是如果這件事真的跟學校跟老師的教導以及班級管理有關,這事兒絕對就不是隨隨便便能夠過去的。
他之所以把裴明慧交給黃沖也是這個原因,事情真相總要搞清楚才行。
「走吧!」
之後派出所支援過來的同事以及趕過來的交警負責疏散交通,葉浩等人則提前功成身退。
儘管整個事兒加起來只花了半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但也是直到這會兒,大家緊繃的心情才徹底放鬆下來。人命關天的事情,順利解決了,大伙兒都挺開心的。
只不過回去的路上繼續聊起這件事,不自覺的就又開始了胡亂的猜測以及擔憂。
裴明慧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暫且不論,但是她之所以大半夜跑到橋上搞出這種危險的事情,說不定也跟家裡沒有人能夠給她撐腰有關係。如果父母都在家,或者哪怕能有一個人在家裡護著她,情況說不定都會變得不一樣。而偏偏當家裡只有一個讓她不忍打擾的奶奶的時候,所有心事積壓在心裡,也就出了問題。
「所以說啊!即便賺錢很重要,但是對子女的陪伴也一樣重要!錢賺的再多,可忽略了孩子也是本末倒置。我雖然選擇消防員這一行工作辛苦,但也從來沒有放下過對孩子的陪伴和教育。而我兒子跟我的關係也是特別好,什麼事情都願意跟我說!一些個煩惱啊抱怨啊之類的,說出來心裡就舒服了,也就不會再生什麼事端。」
孫永偉一邊感慨一邊炫耀,順帶抱怨一下消防員工作的工作時長。最主要還是馬上就到五一勞動節,必然會變得更加忙碌,心裡總歸還是有些不爽。
只可惜一班幾個人裡面,只有蕭逸能夠在這個話題上跟他聊聊。
李鍾牛是懶得說閒話的性格,向志傑和劉強連個蛋影子都沒有,自然插不上話。而葉浩麼……
葉浩因為裴明慧的事情想到了葉語沛,一時心裡也有些擔心。不過再想到有雲莎莎天天跟她一起胡鬧再加上雲爸雲媽的愛護,想來葉語沛應該不至於變成這個樣子才對。
直到第二天,葉浩從雲莎莎口裡知道了裴明慧這件事的始末,心裡這才又陡然重新開始擔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