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浩，你沒事兒吧？」
南山消防站眾人過來的時候，看到葉浩坐在地上直喘氣，一個個都擔心不已。
「沒事兒，只是累到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們快去看看，那屋裡的火情撲滅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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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浩沒精神多說話，只擺手讓他們先去干正事。
其實工作量倒也不是特別大，主要是所有事情都只能由他一個人干，手忙腳亂來回跑動的很吃了一些虧。
一些需要兩個人配合起來才方便操作的事情，這回只有他一個人；急匆匆的往返操作很辛苦不說，一些原本簡單的事情也會變得很複雜。
就像開關消防栓這樣看起來很簡單的事情，他需要抱著消防水槍再單手操作。然後拽著已經充水變重的幾十米水帶再往那邊跑。再加上消防水帶長度不夠，他就需要儘可能的將它舉高以縮短距離；以消防水的壓力以及震動擺動，淋了一個落湯雞不說，舉過頭頂並且堅持幾分鐘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而且不是說一直就這麼拼命的不停噴，直堅持到消防站支援力量趕過來。畢竟人家家裡也是有家俱有財產的，直接搞成水簾洞那也是禍害人家，完全沒有必要。
所以葉浩就需要在估摸著差不多了之後，趕緊跑回去把消防栓關閉，再跑回來檢視滅火情況。
幸好這次火勢不是很大，簡單觀察的結論是已經不需要再進行澆水滅火操作。否則葉浩就還需要再抱著消防水槍重新跑一回，重複重頭開始的所有工序。
「呼……」
看吳平上樓沒有敲開門之後，周楠松和艾建華爬上消防車雲梯，透過消防車操作靠近四樓起火位置，葉浩鬆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陣子爆發再加上情緒緊張和焦急，他這會兒只感覺渾身力氣都被透支了。不過再看艾建華在雲梯上擺手表示火情已經確定撲滅，葉浩還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出點兒力氣不要緊，幸好這邊火情成功處理完成，沒有造成什麼嚴重傷害。
這樣就足夠了，否則大過年的真要發生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故，無論消防站還是這家人以及周圍鄰居，這個年都別想過的安逸。
「幹得漂亮！」
朱強完成跟物業的協調溝通，過來拍拍葉浩的肩膀，再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接下來就麻煩你們了，我得先回去洗個澡！嘶……剛才忙的一身汗還不覺得，這兒只感覺人都要凍僵了。」
葉浩打個哆嗦，擰一擰袖子擠出大量水滴。
再看看周圍那些因為他剛才的行動以及這會兒消防車過來而被驚動的鄰居們，葉浩遠遠點頭示意。聽到他們各種議論還有慶幸，讚揚的聲音，心情也好了許多。
「嗯！快去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我們。我剛才已經找物業要到了這家人的聯絡方式，這就打電話過去喊戶主回來。哎！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既然人不在家就把電閘關掉啊！再或者你買質量好一點的燈籠也可以，居然買兩個劣質貨還掛在外面長時間通電。這不是自行製造消防隱患麼，到底怎麼想的？」
朱強已經從周楠松的對講機通話中得知了起火原因，劣質的綢布塑膠殼大燈籠，以及裡面的老款白熾燈。
具體燈泡有多少瓦還不清楚，但它應該就是高溫引燃綢布以及劣質塑膠的罪魁禍首。只不過到底是塑膠燈座被燒化引發短路起火，還是白熾燈長時間高溫點燃綢布，這些情況就還需要接下來進行細緻檢查分析。
此外得知陽台上除了大燈籠被燒化之外，地上擺放的兩個大塑膠箱，以及一整排拿來種蔥蒜的滿是泥土的泡沫箱子也全部被燒毀。這兩樣東西劇烈燃燒，甚至還引燃了旁邊的空調外接管道包皮以及在牆壁上打孔之後安裝的塑殼孔徑，將火苗引入到了室內，導致玻璃對面的窗簾以及沙發角落都有些許燒焦痕跡。
如果不是葉浩及時發現並且將火撲滅，誰也不敢保證這些竄入室內的火苗以及窗簾、沙發等易燃物，會不會製造出更大的災難來。
或者換一種說法，如果不是葉浩及時發現並且撲滅火情，這個家裡估計會被燒的十分慘重。
「這一次真是多虧了葉浩了！如果不是他及時發現，天知道這深更半夜的又是大冬天，這場火情得要燒多久才會被人察覺。就連兩邊鄰居還有道路隔壁的這一棟，也都表示完全不知道起火了的事情！他們一部分是被葉浩按門禁的聲音吵醒的，另一部分則是被葉浩滅火的動靜驚醒的，這會兒一個個都在後怕呢！」
吳平跟著搖頭，再慶幸道：「特別是五樓和六樓的兩家人，這會兒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現在還只是牆皮燒黑了，掛在陽台上的衣服弄髒了；可萬一要是火勢真的變大，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把火苗舔上去。要知道五樓的陽台上也是堆了不少東西的，這要是跟著燒起來又沒有及時發現，天知道會鬧成什麼樣。」
「安全意識還是有些淡薄了，需要加強這方面的宣傳。」
朱強嘆一口氣。
「其實也是現在網路時代，以前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市場上的劣質產品再一次重新冒頭出來。沒有門店，缺乏市場監管，什麼樣的垃圾都能拿出來賣；再碰到貪便宜卻沒有考慮隱患的消費者，就會產生這種過去不太可能發生的警情。你在正規店子裡買東西，無論綢布還是塑膠，怎麼可能說燈架子不耐高溫？」
葉浩回家換了衣服重新跑出來，聽到吳平和劉強的對話之後，忍不住吐槽。
以前商家開店還需要考慮口碑考慮退貨以及被人找上門的事兒，因此商品質量就算再怎麼便宜劣質，它也有一個底線。
但是現在呢？
什麼牛鬼蛇神都跑出來了！
用最便宜的材料做燈架，完全不考慮它是否耐高溫是否會融化，是否會產生危險隱患；消費者只看到便宜，卻又不懂得它到底是否合乎要求，到底是否安全可靠，屬實是被坑了個明明白白。其實一些危險性不大的東西還好，反正便宜丟掉也不心疼；但是像這種涉及到電路和安全風險的，被坑了都找不到地方說理去。
店家關鋪子不需要成本，到時候投訴都找不到目標。
而這種事給消防部門添的麻煩，這兩年也是越來越多。偏偏消費者自己都是受害者，消防員們又能責怪他們什麼呢？
「好好的大年夜，你跑這裡跟我們湊什麼熱鬧？」
吳平看葉浩頭上還掛著毛巾，一邊說話一邊擦頭髮，頓時無語的看著他。
「我家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大年夜跟平時沒什麼區別。如果不是明天還要上班，我都想跟你們一起去消防站聊天了。」
葉浩無語的吐槽。
兩隻貓雖然好玩，但這倆貨也任性吶！摸個一兩下還好，摸多了就要反抗，不給點兒好吃的就不能繼續摸；特別三花那傢伙，吃飽了就直接消失無蹤，這態度可太過分了一些。
再加上剛才出了一身汗都被凍了一場，這會兒完全沒有了睡意，便跑出來給大伙兒幫幫忙。
「還是不夠累！」
劉強在打電話，聞言看了葉浩一眼。不過他這邊似乎遇到了一點麻煩，因此很快眉頭一皺走向更加安靜一點的地方。
不知道為什麼，葉浩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然後半個小時之後，預感成為現實。
四樓的屋主得到劉強以及物業方面的聯絡，總算開車趕了回來。
來者是兩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人，以及負責開車的兩老的女婿。兩個老人頭髮半白，穿著看起來不便宜的新衣裳。過來之後直接不跟劉強交流，急匆匆就要先跑回家看情況。
「這是……這是什麼個情況啊！」
看到家裡濕漉漉一片，特別客廳里更是到處淌水，玻璃碎片灑落一地，老人裡面那個婦人頓時咆哮出聲。
轉頭怒視跟過來的劉強、葉浩以及吳平三人，她指著屋裡亂七八糟的場景尖叫道：「你們到底幹了什麼？怎麼把我家變成這個樣子！誰讓你們這麼搞的啊，這是滅火還是拆家啊？你知不知道我這可是木地板！唉喲被水泡成這個樣子，這不是全部壞掉啦？還有我這門！這玻璃！唉喲還有窗簾，沙發，怎麼電視機上也有水啊？」
「你可以看看你家空調，也有被火燒的痕跡。」
吳平忍不住吐槽一聲。
「你怎麼還好意思說的啦？」
老太太猛然轉頭，怒視吳平道：「救火就救火，你把我家裡搞成這個樣子幹什麼？是不是你們消防員只會搞破壞啊，不把別人家裡徹底弄毀掉就不會幹活兒了是不是？」
「媽！」
看到幾名消防員臉色變了，站在後面的女婿趕緊扯一下丈母娘。
「走開啊，這裡沒你說話的地方！」
老太太毫不客氣把男人的手甩開，在這麼多人面前也不給他半點面子。
再看跟她一起來的老頭兒，直接揹著手去了裡屋。把幾個房間走遍了沒有再看到什麼情況，他就默默站到老伴兒身後跟女婿一起，也不作聲。
葉浩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確實這家裡弄的有些糟糕，讓人抱怨兩句就抱怨一下唄！好好一個家搞成這個樣子，人家心裡確實會不好受；再加上大伙兒也不願真跟人鬧起來，就當聽不見的算了。
「我不管，你們要負責賠償！」
接下來老太太的話，讓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啊？」
葉浩還在慢悠悠擦頭髮呢，聽到這話有些沒反應過來。賠錢是什麼意思？合著消防員幫忙撲滅了你家的火情，居然還要賠償你因為火情所帶來的損失？
這是哪個國家的道理？
「您的訴求，可以去消防站向我們領導申述。我們是南山消防站的消防員，地址在創文三路128號。嗯……過年期間消防站也有領導值班，您可以直接去跟他溝通。」
朱強習以為常，很淡定的做出回復。
作為一個老消防員，這樣的事情碰到的也不算少，早已有了經驗以及應對方式。
東郭先生和狼，農夫與蛇，這種事情古往今來都不罕見。有些人不願意自己承擔損失，想找消防員碰瓷也都是很常見的事情。消防站里其實基礎工作並不需要領導插手，大伙兒都是專業人員，幹活兒也不需要領導帶隊；那為什麼每天白天都還必須有領導在崗呢？當然就是為了面對這樣或者類似這樣的麻煩情況。
「我明天就過去！」
老太太先是被嗆的一滯，然後怒氣沖沖咬牙切齒。
「哎！」
老頭兒在後面扯了她一下，被她不耐煩的一巴掌打回去。
見葉浩幾個看過來，她倔強的道：「不要以為你們消防員就高人一等，哪有說給群眾做事的時候，還要給老百姓製造破壞的？我就不信說不把我家裡搞成這個樣子，你們就不會滅火了！哼！反正就是偷懶是吧，反正弄壞的也不是自己的東西對吧？拿個水龍頭在下面瞎噴亂噴，做事完全不考慮能不能仔細一點，耐心一點……」
「……」
葉浩再一次無語。
他很想跟老太太解釋，當時現場就只有他一個人，能夠勉力把火撲滅已經很不容易了。
別看這會兒屋裡確實進了一些水，玻璃也確實破了，但這點損失算什麼？如果他當時沒有當機立斷的處理，而是打電話讓消防站趕緊過來，誰能保證這幾分鐘時間裡火情會不會變得更加複雜和嚴重？要知道即便葉浩拼命抓緊時間救火，這火情也依然竄進了屋子裡面。這種情況真等消防車過來，天知道後果以及產生的損失會不會比現在更加嚴重！
只是葉浩剛剛打算開口，朱強就拽住了他。他眼睛瞪起來示意葉浩不要多嘴，又讓吳平把葉浩拽到屋子外面去。
「攔著我做什麼？」
葉浩十分無語，明明是做了好事，為什麼反而搞得好像大惡人一樣。
「有些道理講不通的，也沒有必要講。總之這種事情你就不要多嘴了，交給當官的解決就行。朱強還有宋文他們是有過這方面學習的，你放心把事情交給他們就行了！」
吳平一點也不生氣，甚至對此還表現的十分平靜。
「我來消防站幾個月了，還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消防站執行救火任務不收他們一分錢，現在居然還要被倒打一耙讓賠錢？」
葉浩依然氣呼呼的。
「你都說你來幾個月了才碰到一回，所以這就是一個十分小機率的事件，有什麼好生氣的？這麼大一個楚市也就那麼幾個奇葩人物，難得碰到一回就當看稀罕了唄！」
吳平不以為意的聳聳肩膀，勸說葉浩不要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因為這種糟心的小事兒把心情給弄壞掉，不值得。
此外在吳平看來吧，這事兒其實也不算不能理解。大過年的誰家碰到這種事都會心裡不舒服，一時衝動了說些不好聽的話也是人之常情。當然這老太太估計平時就是這種性格，看她把她老伴兒還有女婿訓的跟孫子一樣就可以知道，這太太平時在家裡肯定就強勢的不得了！所以最倒霉的其實是那倆家屬，攤上這樣一個女人可想而知平時過的有多慘。
順帶一提這大過年的倆老跑到女婿家裡度過大年夜，如果是兩邊的老人都去了也還好，如果只是這娘家老兩口過去……
「嘖嘖……」
吳平忍不住搖了搖頭。
「行吧！眼不見心不煩，我就當今天沒做這起好事的算了。你們繼續在這裡陪這個麻煩老太太玩，我回去睡覺了。」
葉浩說著搖了搖頭，直接轉身回家。
接下來，他只知道三班的人在那邊墨跡了至少一個小時才終於撤退。
之後的幾個小時就變得風平浪靜，葉浩一大早不是被鬧鐘吵醒的，而是被兩個混蛋貓在他身上各種亂爬給折騰醒的。兩個混蛋似乎把他的身體當成了獨木橋，從他腿上爬到他的胸口，再又從另一條腿上爬著離開。更見鬼的是三花貓居然把他的胸口當成暖爐就這麼趴著不走了，差一點讓葉浩以為夢到了鬼壓床。
不過醒來之後，葉浩的心情倒是還算不錯。
昨天晚上那場亂七八糟的事情，已經被他拋去一邊。回了雲莎莎的訊息，又看了看消防站群里的聊天，這才洗了個澡又刷了牙，囑咐葉語沛在雲爸那邊乖一點，這才慢悠悠出門上班。
大年初一的早上，基本沒有人會這麼一大早的跑出來。
街上行人比起平時要少十倍不止，一家家店面更是全部關閉著，連找個能過早的地方都成了奢望。
不過葉浩運氣不錯，想起來隔壁街上有一家蘭州拉麵館子。據說他們過年的時間跟楚市這邊不一樣，因此過年期間開業的機率應該很高。
只是去了才發現，整條街除了便利店之外這唯一一家大早上開業的店子，已經門裡門外擠滿了顧客。葉浩難得看到蘭州拉麵學著楚市早點一樣把椅子擺在外面讓人坐小凳子或者蹲著吃，於是就點了一碗刀削麵再加入分量足以噎死人的香菜，又撈了幾瓣蒜瓣在手裡，加入大過年還要辛苦上班的人群，蹲在地上慢悠悠的吃起來。
不得不說，蘭州拉麵偶爾吃一回還是不錯的。
儘管楚市的它已經由當年的手拉麵手擀麵變成現在的機器按壓拉扯，但是區區過早而已沒必要計較太多口感問題，能把肚子混飽就可以了。
「嗯！雖然還是不如咱們楚市的熱乾麵。」
葉浩撇嘴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