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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根和祭祀

  「總感覺白來一趟啊,就看那些人對浩哥翻著花樣誇讚了。」

  發現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劉強幾個人乾脆停在外面寬敞的位置看熱鬧。特別看到葉浩被住建請來的專家甚至附近居民各種表揚,向志傑頓時有些吃味的撇起嘴。

  「怎麼能說白來一趟呢?不來怎麼能了解情況,又怎麼能確定這棟樓不需要處理?這要是咱們懈怠了,萬一它真塌了到時候找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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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永偉笑呵呵的說著。

  畢竟當天的事情他也有出力,因此即便受表揚的是葉浩,他也感覺與有榮焉。

  特別是想一想這一棟樓一百戶左右人家,就算每一戶買房只花六七十萬,這也是六千萬的一筆巨資。萬一房子真出事兒了,且不說該由誰負責的問題;只說老百姓辛辛苦苦攢一輩子錢買個房子,莫名其妙因為別人打了水漂,這該找誰算帳又該由誰來補償,誰又補償的起?到時候搞出一筆亂帳,吃虧的還不是老百姓自己?

  而現在因為他孫永偉和葉浩的一時衝動,這件事兒得以在最小危害程度上順利解決,不管怎麼說都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甚至說的現實一點,受害房屋從一百戶變成了六七戶,這已經很不錯了。一樓那女人賠不起一棟樓,賠六七戶人家的裝修以及牆面修復,應該還是能拿得出來錢的。只看她那天渾身金飾以及家裡有好多套房子的吹噓,這事兒對她來說應該都不算什麼吧?

  孫永偉惡劣的笑起來。

  而這一邊,在住建工作人員語氣嚴肅的威脅下,一樓那個女人總算遲遲趕到現場。

  得知二樓往上好幾層都因為自家砸牆而產生裂縫,甚至因為這兩天的凍雨而被滲水淋壞裝修,女人條件反射就大聲矢口否認,並且表示這些都是訛詐她要報警等等!

  而後今天負責過來處理這件事的黃沖,面無表情往她面前一站,女人頓時就熄火了。

  再聽說做出判斷的人是專業人士,女人的臉色頓時變得一陣青一陣白。她喃喃的表示自己只是裝修自家房子,對其他事情並不知情,不知者無罪等等,總歸就是拒絕揹負責任。

  但此時這事兒已經不是她說了算的了。

  或者說無論她怎麼耍賴,都改變不了她要賠償樓上鄰居的事實;也改變不了樓上幾戶經過私下商量之後,決定將她告上法院索要更多賠償的悽慘結局。

  總而言之還是那句話,自作孽不可活吧!

  葉浩和孫永偉,再加上雲莎莎,已經算是幫她挽回很多損失了。如果不是他們幫忙阻止破牆工作繼續施工,天知道這女人還將面臨什麼樣更加可怕的情況。

  這一次,葉浩可以拍著胸脯說他拯救了這一棟樓一百多戶居民,並且挽回了至少幾千萬元的重大損失。

  回到消防站,就連郭大林和宋文都對葉浩讚不絕口。

  兩個人完全不提那天對葉浩做法的不認同,只表示葉浩做得對,做得好,是一名優秀的消防員。郭大林甚至還表示要向上面申請對葉浩進行獎勵,以表彰他這種主動、積極的見義勇為、維護社會安全的行為。即便這種事不像跳水救人以及搶險抗災那樣容易號召,並且還發生在工作時間段,但至少一點榮譽和金錢獎勵肯定少不了。

  這傢伙甚至還提了一嘴,萬一李鍾牛、馬不韋和劉強調崗或者等到退休什麼的,到時候葉浩就是晉升班長的第一選擇,讓他繼續好好努力表現。

  「這種話,聽過了也就算了!消防單位的晉升,比雲莎莎吐槽的派出所晉升難度還高!至於等到李鍾牛他們退休,那還得多少年,這個魚餌是不是放的太遠了?」

  葉浩蛐蛐一聲,沒把郭大林的話放在心上。

  如果說他之前積極表現還是為了漲工資,那麼這會兒他表現積極,就純粹是因為對守護平安這種事情的重視以及使命感。

  只是做了消防員該做的事情罷了,完全不需要這樣的誘惑。

  第二天一早回到家裡,看到雲莎莎正躺在沙發上耍賴。她剛把葉語沛送去學校,這會兒回來有些無所事事,就乾脆躺著打發時間,順帶將偷吃炸醬麵的小橘貓趕走。

  炸醬麵是她給葉浩留的,因為稍微放的時間有點久了,冷了不說還有點糊。

  不過葉浩也不嫌棄,畢竟在吃的方面他一向要求不算高。之前讀書的時候早飯能有兩個白饅頭配鹹菜就不錯了,哪裡能嫌棄這炸醬麵里有醬有肉還被貓舔過呢?

  他一腳把小橘貓趕走,沒有當真踢到它,卻也把它嚇得不行。

  「昨天的事情,我聽說了哦!」

  看到葉浩一點不嫌棄的吃著自己帶回來的炸醬麵,雲莎莎笑嘻嘻的把腦袋鑽進葉浩懷裡。頭枕著葉浩的大腿,她一臉笑容的道:「那房子,果然還是出事了對吧?甚至我聽黃沖在群里說,如果不是那天及時阻止;一旦讓工人繼續砸下去,說不定整棟樓都可能變成危房!嘻嘻……也就是說你那天的一時興起,至少拯救了一棟樓的人們!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這次救了多少人吶!我們群裡面都在說你這次幹得好,一個個換著花樣誇你吶!」

  「那你幫我說了好聽話沒有?」

  葉浩故作平淡的回應,再挑了一根麵條兒在雲莎莎面前晃悠釣魚,被她抬頭咬住『唆』一聲全部吸進嘴裡。

  「我當然要矜持一點啊!唔……這面真的涼了,要不乾脆別吃了吧?或者你先等一下,我幫你重新拿去熱一下去?」

  雲莎莎說著就要爬起來,卻被葉浩往腰上一按,瞬間就軟了。

  她眼睛水汪汪的看著葉浩,再用舌頭舔一下嘴唇故作誘惑。只可惜葉浩對這女人的狡猾早有預料,翻個白眼在她屁股上一拍,精準拍到厚厚的一層。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日子到了!」

  葉浩把庫庫直笑的壞女人推到一邊,抓緊時間把炸醬麵卷進肚子裡。之後把還敢繼續笑的女人壓到沙發上拿毯子捲成一坨,這才面無表情的去洗漱然後回房間上床睡覺。

  「哎!過幾天我休息的時候,咱們一起回一趟你老家吧?」

  就在葉浩躺好了打算看看手機就睡覺的時候,雲莎莎忽然溜進房間爬到床上來。

  「嗯?怎麼突然想起這一出了?」

  葉浩放下手機看了雲莎莎一眼,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女人又在玩什麼把戲。

  「因為過年的時候,你和我都要加班吶!我這邊的過年期間排班已經安排好了,從二十七到正月十五,好傢夥整整二十天一天不休!」

  雲莎莎吐槽的說著,再爬到葉浩身上看著他道:「你那邊估計也差不多吧?就算有那麼一兩天休息,估計也不怎麼夠用。所以乾脆咱們就提前回去,跟鄰居鄉親打個招呼上個門,再看看老家房子要不要怎麼整一下。對了我還不知道你老家那邊有沒有親人墳墓吶,如果到時候需要上香,也還得提前做好準備。」

  「……」

  葉浩猜到雲莎莎的意思,忽然就沉默了。

  閉上眼睛之後半晌又睜開,他面無表情的輕聲道:「你想知道什麼就直接說,沒必要轉這麼大的彎!我爸媽的墳不在老家那邊,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沒有墳!他們兩個當年是在陝省去世的,據說是被埋進了一個黑煤窯裡面。總而言之屬於是去了那邊就再沒有音訊的那種,鄰村一起過去的人回來說是死了,可誰知道真假?」

  「這種事還能有假?難道你懷疑他們是拋棄你們跑了嗎?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老家祖屋都在這邊,家裡還兩個兒子哎!」

  雲莎莎驚呼一聲在葉浩身上撐起身體。

  「誰知道呢?」

  葉浩躲過雲莎莎的視線,仰頭看著天花板道:「反正突然有一天,就沒有生活費寄過來了。那人說他們死了,可我和葉英兩個小孩子,除了接受現實又能為此做些什麼呢?葉英那時候還說要給爸媽立個衣冠冢,可那個時候才知道立墳也是有規矩的,不是隨便找個地兒挖個坑壟個土堆就行。再加上石碑價格貴,最後也就只能算了。現在想一想這十幾年過去,沒爹沒媽也成了習慣;你讓我現在給一個衣冠墳磕頭,我反而會覺得彆扭。所以就這麼著吧,有心情的時候再說!」

  說到最後不想說下去了,葉浩自嘲一樣的笑一笑;摟著雲莎莎肩膀的手臂一扯,就把她掀到一邊。

  「你啊!」

  雲莎莎順勢躺下來,看葉浩情緒不好,卻又不想在這種事情讓任由他任性。

  畢竟國人,講究一個歸根。

  而根在哪裡,根就在長輩埋著的地方!一旦根斷了,下代人下下代人再想接上,那就不容易了。即便現在建議葬公墓而不是私墳,但道理也不會有太大區別。

  葉浩的做法,在雲莎莎看來肯定是不對的。孝與不孝暫且不論,至少這事兒把做的對葉語沛不好。

  即便她很高興葉語沛喊雲爸作爺爺,喊劉老師作奶奶;但是雲莎莎也很清楚,葉語沛的親爺奶雖然去世,但也是真實存在的。她需要去給他們祭拜,而不是忘記他們。

  之前葉浩還在上學,這種事可以說確實是沒辦法也不方便操作;但現在既然已經立業又打算成家,這些該做的事情都必須一點點的全部補起來。

  「之前葉英為什麼不做?」

  葉浩心裡還是有點堵,因此乾脆拿葉英做藉口。

  「他找的老婆是什麼檔次,你找的女朋友又是什麼檔次?你拿我跟那女人比?大哥哪怕給父母燒個香都得偷偷摸摸的,哪能像我這樣主動提醒你回家給父母燒紙?」

  雲莎莎氣呼呼的笑起來。

  「燒香?」

  葉浩又愣住了,總感覺今天發生的事情怎麼就這麼多又這麼突然呢?

  「嗯!」

  雲莎莎表情恢復平靜,輕輕點頭道:「昨天晚上我給大哥房間打掃的時候,在床底下靠裡面一個小紙箱子裡,翻到了大哥給你爸媽做的牌位。牌位底下是一個小香爐,裡面還有不少燒完的香灰。牌位這東西,肯定不應該藏在床底下;所以我估計,這是大哥瞞著那女人偷偷找人做的。清明、祭日還有春節的時候,找機會給父母燒個香什麼,也算是他當兒子的心意。所以葉浩……大哥不是沒做,而是沒辦法!但你現在有這個能力,這事兒你不能不辦!」

  雲莎莎的表情漸漸變得認真,她看著葉浩的眼睛,輕輕一扯就把他拽坐起來。

  她又領著葉浩來到葉英的房間,開啟門進去之後,紙箱子還有牌位以及香爐香燭,都已經被她從床底下挪到房間裡一張小矮桌子上。

  看著有被用過的香燭,葉浩這一次是徹底沉默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葉英平時狗屁不吭聲半句話不說,居然卻還在偷偷的給爸媽燒香。這狗曰的是不是就以為只有他才孝順,而葉浩卻是一個沒良心的王八蛋?

  想到這裡,葉浩氣笑了。

  但是再想到葉英從離婚到犧牲也間隔好幾年,這段時間沒了那女人,他應該可以把牌位放到明面上但卻沒做,心裡就對這貨有些鄙視。

  別管是什麼原因,這傢伙總歸是偷偷摸摸的,哼讓他瞧不起!

  「你看,大哥比你孝順。」

  雲莎莎站在葉浩旁邊蛐蛐挑釁。

  「那就抽個時間,回老家給埋個墳立個碑吧!我總不能,真的比葉英這貨還不如!」

  葉浩冷哼出聲,順水推舟。

  他也沒了睡意,便和雲莎莎一起將桌子上的牌位還有香爐香燭都取出來。小心的用水把上面灰塵還有一些髒東西擦拭乾淨,再從陽台拖了一張原本放在書房裡的桌子,擦乾淨了搬進葉英臥室當做供桌使用。之後將牌位以及香爐按規矩放好,再洗了水果當貢品把香插上,雲莎莎退到一邊看葉浩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

  葉浩要雲莎莎也來打個招呼,被她笑著拒絕了。

  葉浩也不好強求,就只能趁著機會跟雲莎莎一起把這個房間打掃清理一下,也算是讓雲莎莎在牌位前多走走,讓爹媽看看這個媳婦兒之類。

  至於立墳的事情,倒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決定好的。

  這其中的程式還有需要的金錢數量,都不是隨隨便便在這裡坐著想一想就能算出來的。一些該有的程式,還得回家諮詢一下老家的老人長輩;順帶墳該立在什麼地方,是否會侵占到別人家田地之類的,也該到現場好好的討論商量。此外對於葉家在村子到底是個什麼路數說法,有沒有近血緣的親戚等等,也該好好整理整理。

  以前都年紀還小沒想著考慮這些複雜的東西,但是既然已經立業了也隨時可能成家,那這種事兒就不能馬虎敷衍。

  既然決定要做,那就得認真做好,將那條根好好的往後延續下去。

  下午時候兩個人一起去接了葉語沛放學,回家之後葉浩領著葉語沛給爺爺奶奶磕了頭,算是補上了這一道重要程式。

  之後他跟雲莎莎一起在廚房做了飯,順帶被雲莎莎吐槽了一番刀工手藝,這才在吃飯的時候跟葉語沛商量回老家的事情,順帶讓她好好考試,到時候給爺爺奶奶展示一下好成績。

  葉語沛懵懂的答應了,似乎一時還太不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意義。

  但是對於葉浩來說,心裡有了這件事之後,精神莫名就比平時還要更振奮一些。

  只能說一直藏在心裡的一股氣兒,它總算得到一個散發的機會了吧?這些年一直避之不談的父母的事情,也終於能夠跟雲莎莎好好傾訴一下了。順帶兩個人再發愁一下立墳所需要的那一大筆錢到底得是多少,為什麼網上的說法從幾千到幾萬甚至幾十萬都有呢?到時候村子裡請客能夠理解,請大灣子是不是就誇張了些?

  兩個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事的年輕人,開始一點點的摸索和互相探討這方面的事情。雲莎莎甚至還偷偷的詢問雲爸,結果從熱心的雲爸雲媽那邊又學到了好些經驗以及關鍵的地方。比如說兩個人愣是沒反應過來墓碑它是需要訂做而且費時不短,這要不趕緊去提前把墓碑做好,到時候立墳就成了一個笑話。

  並且雲爸還不知道從哪裡的資料中找到了關於葉浩老家那邊的立墳遷墳習俗資料,雖然這東西不一定有村子裡宿老長輩的話管用,但好歹也具備一定參考價值。

  對於雲爸和劉老師在這方面無私的關心,葉浩感激的心領。再看一眼旁邊同樣熱心的雲莎莎,一時倒也說不出更好的報答的話來。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的過去。

  葉語沛期末考試順利考完的第二天,請了三天假的葉浩領著葉語沛返回老家。

  雲莎莎沒來,因為王八蛋派出所它不批假。

  於是不管怎麼說,原本應該在過年期間才會發聲的鞭炮,這一次提前在村口側面的墳地里炸響起來。經過一番簡單的儀式之後,葉浩父母的衣冠冢,總算立在了老家祖墳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