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還沒到天黑，但是僅僅上午，網上就已經熱鬧紛紛。
無數的年輕人留言約定要去哪裡哪裡玩耍，甚至還有提前訂好網約車以及休息酒店的；不過這個時候市內大多數稍微好一點的酒店都已經沒了空房，不光那些便宜點快捷酒店全部住滿，就連價格昂貴的所謂星級酒店也生意異常興旺。特別是靠近鬧市區的地方，就連一千多塊錢一間的房間，也全部銷售一空。
葉浩不知道這所謂的平安夜到底有什麼好玩的，一個洋節搞得比五一十一還要熱鬧，也著實是離譜。
明明十二月的氣溫已經十分涼爽，但是人擠人的氛圍之下居然彷佛看到大熱天一樣的蒸騰感，這讓坐在消防車裡沒處兒下地的葉浩目瞪口呆。
這麼多人聚集起來，天知道會給大伙兒增加多少工作量。特別是看到還有一些賣東西的小販在人群中穿行，呼喝叫賣攪熱氣氛，更是讓他心情變得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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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個時候，才能感覺到楚市的人是真的多啊！」
向志傑坐在後面不停感慨。
特別是當那些無聊的逛街者甚至對消防車都產生興趣，跑過來拿消防車當背景讓朋友幫忙拍照的時候；眾人哪怕坐在車裡，也趕緊把頭轉過去免得進入鏡頭當中。
除了傻逼向志傑，明明玻璃擋光外面看不見，他還非要對著前面相機擺一個V字手型，讓眾人紛紛無語。
「行了！能坐在車裡吹空調，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孫永偉打斷眾人的吐槽，再笑著說道：「十幾年前的時候，咱們消防的消防車連個空調都沒有，還不是老老實實守著幹活兒？特別大熱天的時候，坐在裡面就像蒸蒸籠一樣，事兒沒幹多少人先汗濕透了。跟那時候比起來，現在可是舒服太多太多。而且那時候打架鬧事的情況也非常多，不像的人都守規矩了，事情也好處理。」
「就是不知道這種熱鬧要持續到什麼時候！聽說有不少人都在說什麼，要通宵過平安夜之類的，據說這邊商家也都做好了開業到凌晨兩三點的打算。」
向志傑忍不住插嘴一句。
「呵呵……這才上午十點，時間還有得熬吶！」
孫永偉笑呵呵的恐嚇他。
這時候南山消防站只派出來了一輛消防車，負責轄區內最熱鬧的商業街。而李鍾牛帶著劉強和蕭逸在消防站里坐鎮，隨時應對需要支援以及其他地方的警務情況。
葉浩看街上的人已經越來越多，甚至出現了擁堵情況，稍微有些坐不住了。
主要是這麼坐著挺無聊的，更重要的原因則是他看見雲莎莎她們派出所的警車就停靠在前面馬路對面不遠的拐角地方。派出所經常出來巡邏，再加上警車比消防車要小，因此他們更清楚停在什麼地方最舒服。比如這會兒他們停靠的位置，東西兩邊都是大樹遮陰，周圍還有障礙物遮擋，行人也不怎麼往那邊走，確實是個好位置。
葉浩給雲莎莎發了訊息，得知她確實就在那輛車上之後，心裡就有些忍不住了。
這都是過節的，憑什麼別人家的年輕情侶都能夠在湊在一起親密玩耍，自己卻得和雲莎莎隔著一條馬路拿手機聊天？
現在一時半會兒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做，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去跟雲莎莎見個面說個話呢？
葉浩有些衝動。
但偏偏身為消防員的責任告訴他，現在不是脫崗的時候。
消防員工作跟別的工作不一樣，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關鍵。或許簡單一看不過是一條馬路的事情，但如果真碰到警情需要趕緊出發，那從車裡通知他再到他跑過來，至少一分鐘時間是過去了。再萬一這一分鐘的耽誤，或許就會影響一條人命或者造成更加嚴重的損失更加難以撲滅的火情，葉浩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所以即便心動，但葉浩還是強忍著遺憾沒有下車。
而更加有趣的是，雲莎莎那邊居然也是一樣的理由。
儘管派出所的工作不是那麼追求時間，早一點晚一點也不會有太大的妨礙。但偏偏同事們都在車裡待著或者站在車外抽菸的時候，他跑出去談情說愛確實有點不好。
「咱們就跟那牛郎織女一樣！」
雲莎莎在微信里笑嘻嘻的跟葉浩吐槽，表示這一條人潮洶湧的馬路就是飛滿了喜鵲的銀河，而她跟葉浩就是隔河相望的那倆倒霉蛋。
「人家鵲橋是幫忙相聚的，咱們這邊的人潮可是阻礙！話說你那邊什麼情況，今天得熬夜到多久？如果回去的早，你就去雲爸那邊住一晚，幫忙看看葉語沛的情況。」
葉浩可沒雲莎莎這麼好的心情，畢竟他今天要持續工作至少二十五六個小時來著。
「無語了好吧？那是我家哎，我過去住還需要你囑咐？搞得好像沒有你同意，我還就不能回去一樣！話說我怎麼感覺你現在喊我爸，喊得比我還要親熱了呢？」
雲莎莎繼續吐槽。
「怎麼滴？雲爸和劉老師現在對我比對你更好，你嫉妒了是不是？」
葉浩笑著繼續挑釁。
「行啊，還敢在我面前放肆，葉浩你是不想活了我跟你說！仗著我這段時間拿你沒轍是吧？哼，這筆帳你給我記好咯！你等著，下個星期看我怎麼榨乾你！」
雲莎莎發過來一條語音，葉浩點出來聽到一半，臉上一紅趕緊把音量壓下來。
旁邊龐鋒似乎聽到了一些，轉過頭看葉浩的眼神充滿玩味。小年輕就是不一樣，什麼話都說得出來，這麼恐怖的事兒居然面不改色；嘿嘿等再過個十幾二十年，怕是你聽到就會腿軟吶！
「你在瞎說什麼吶，我旁邊還有人！」
葉浩趕緊打字把雲莎莎責備一通，這特喵差一點就沒法在消防站里做人了。
雖然男人之間談一點澀情的話題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如果期間有女人參與，這性質就會變得截然不同。有一種閨房秘話被人聽見導致頭上染了點綠的感覺，莫名其妙的羞恥感。
「！！！」
雲莎莎發來幾個大大的問號圖案，再吐槽葉浩聊天為什麼會在車上，甚至還不戴藍芽耳機。她說她是躲在旁邊的廁所里跟葉浩說話，而不像這個笨蛋傻乎乎的不要臉。
「哎，話說姚老師把我幫葉語沛交的資料列印費退給我了，說是葉語沛已經交了一遍？什麼時候的事兒，你交的？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
拒絕葉浩反駁，雲莎莎又迅速轉移話題。
「啊？我沒交啊？」
葉浩愣了一下，趕緊撥通電話過去：「什麼情況，難道是沛沛自己交的？她怎麼都不跟我們說一聲呢，還有她哪裡來的錢，我記得列印費得一百多吧？」
「是不是自己攢的零花錢？」
雲莎莎大概猜到那孩子的想法，嘆一口氣道：「真是，要這麼懂事做什麼呢？小孩子只要好好學習並且開開心心的玩耍就好了啊，誰讓她操心錢的問題了？」
「那怎麼辦？找個理由補給她？這孩子一個月零花錢也沒多少，這點錢攢起來不容易！」
葉浩替葉語沛感到心疼。
「給她買套衣服吧！正好這要過冬了，給她買一套羽絨服唄！只不過這玩意兒買貴了穿不了兩年，買便宜的又夠不著咱們的心意，也是一件麻煩事兒！」
雲莎莎嘆一口氣。
「都說了心意了，那就不要太計較價格；而且她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個頭年年竄衣服年年換，買太好的也是浪費。實在不行就替她存起來，等她高中的時候一口氣補給她唄！」
葉浩在這方面比雲莎莎要冷靜一些，或者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早就不會拿衣服的價格去衡量親情。
否則當年他跟葉英相依為命的時候，年年穿葉英的舊衣服，豈不是早要發飆？
「那我給她買個金項煉吧！」
雲莎莎忽然想到一個主意，有些雀躍的道：「我有一個大學同學，沒熬過派出所試用期，直接選了結婚生子。她老公給她投資了一筆錢，讓她在廣武那邊開了一家金飾打造的店子。前幾天我跟她聊天的時候，她說這幾年黃金趨於平穩但不符合經濟發展規律，估計之後價格還得漲！所以這個時候囤積一點黃金什麼的，怎麼算都不會虧。所以乾脆以後咱們不知道給沛沛買什麼的時候，就專門給她買一點金首飾金珠子什麼的。一來當投資，二來她將來結婚的時候啊，這當嫁妝多好？」
「你都算到葉語沛出嫁的事兒了啊？」
葉浩無語的吐槽，感覺雲莎莎似乎想的太遠了一點點。
不過對於買黃金的事兒，葉浩倒也不反對。畢竟這玩意兒的保值性確實還可以，不說什麼對沖貨幣貶值率，但至少從投資角度來說也不會虧太多。此外雖然葉語沛作為學生平時不可能佩戴這些玩意兒，但偶爾周末還有雲爸帶著出去玩的時候，亦或者跟葉浩一起回老家的時候，帶個漂亮小吊墜也能顯得更可愛一些。
兩個才二十多歲的，甚至都還沒有成家的年輕人，就開始為著生活的各種樂趣以及各種細節，興致盎然的談論起來。
兩個人誰也沒有什麼羞愧不好意思的想法，也沒有那種辛苦再多萬一分手歸了別人的陰暗心思，只樂呵呵的想著怎麼將自己的小家弄的更好，齊心合力讓葉語沛成長的更健康更開心。
一條不算寬敞的馬路，就當真彷佛銀河一般隔著互相喜歡的兩個人。即便這一次的喜鵲兒們無法為他們搭建一條鵲橋，但也無法阻止兩人隔著人流笑吟吟的對視。
雲莎莎回到警車旁，看到這邊的消防車。雖然車窗戶關著，她依然大大方方的高舉雙手在頭頂比了一個心，讓葉浩害臊的扭過頭去。
路過的行人，看到這樣大方爽朗笑容滿臉的漂亮女警察，一時間都紛紛回頭尋找那個幸運兒。
要知道除非電視劇里，要真在現實當中還這麼大方颯爽示愛的姑娘，那也是相當少見的。能夠讓一個姑娘在外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愛情，那個男人該有多優秀？
看到這一幕的女孩子們，紛紛對著男朋友表示羨慕；而男生們一個個表情尷尬或者不屑，低聲哄著自己的女孩兒，想方設法讓她破涕為笑露出幸福的表情。
這……大概就是平安夜聖誕節的唯一價值了吧？
年輕男女們，總歸需要這麼一個宣洩愛情的機會和時間；無論它究竟是本土節日還是洋節什麼，但喜鵲兒終究嚮往愛情。
很快到了中午，十分幸運的一直都平安無事。
雲莎莎大大方方的走過鵲橋來到葉浩這邊，敲了玻璃喊葉浩把車窗開啟。之後她詢問葉浩中午想吃什麼，順便也把消防車裡其他人都問到，表示今天由葉浩請客！
這麼開朗的女孩兒，大伙兒都喜歡。
再加上葉浩和雲莎莎的關係也沒有瞞著消防站里大家，因此這會兒看到雲莎莎過來，孫永偉、向志傑和龐鋒都笑著打招呼。
至於吃什麼……讓雲莎莎安排就好！
反正這姑娘就算寵著葉浩，可不可能讓大伙兒的檔次差距太多。而且中午葉浩請客，晚飯宵夜就歸其他人請；到時候連幾個警察同志一起請了，總歸不計較太多。
雲莎莎點頭答應，再小跑著過去不遠處的美食巷。
孫永偉還沒來得及調笑葉浩兩句，突然就看到那輛警車離開掉頭又從路口那邊返回到消防車旁邊兒。開車的警察沖幾名消防員打個招呼，下車之後熱情遞煙。
「喲呵，這是娘家人來撐場子了！」
龐鋒心裡沒有大喜鵲的念頭，但是對於這三個警察的態度倒是清楚。總歸希望雲莎莎和葉浩能方便一點兒，對此自己曬曬太陽都不算什麼事兒。
兩邊互相打了招呼，三名警察分別是民警王國彬，以及輔警唐龍和李毅。
他們也不拿葉浩打趣，畢竟惹的雲莎莎不滿了，這姑娘發脾氣的時候特別難纏。
不過仔細打量一下葉浩，三人也確實沒什麼不好的想法；畢竟都是為了維護社會安寧而辛苦半死的基層苦工，誰又能比誰舒服有錢？
雙方都很清楚對方的不容易，互相也經常有配合的時候。聊到某個過去發生的事兒，互相來一句『哦，當時你也在啊』、『有印象，我記得還是你幫忙安撫了那個鬧事兒的人』、『呵呵，那天你臉黑的像碳一樣，還真沒認出來』等等，關係也就變得親近起來。特別有孫永偉和王國彬兩個性格穩重的在中間說和，氣氛也不會太差。
孫永偉向王國彬吐槽，說什麼時候消防也能來些個輔助人員，平時幹活兒就能輕鬆很多。
王國彬就反過來笑著說消防工作有政府幫忙設定下級政府消防單位，甚至工廠還有自己的專業消防人員；而派出所則已經是警務系統的最底層，什麼髒活累活都得自己來干……
說著說著雙方一齊笑起來，互相感慨基層工作的不容易，再順便感慨一下今天這人越來越多了的熱鬧情況。
「織女有事兒離開，喜鵲們卻都湊到一起聊天了，這算是怎麼個事兒？」
葉浩一邊回應唐龍的揶揄，一邊在心裡吐槽。
聽到唐龍自稱『螳螂』，說雲莎莎平時在派出所就這麼叫他外號，葉浩只能替雲莎莎向他道歉。不過這小子只是開個玩笑，很快笑哈哈表示他從小被人這麼叫，已經習慣……
沒一會兒，唐龍的手機響了。掏出一看，他無語的對葉浩道：「你女朋友還真是寵著你，幫忙搬飯的事兒都不叫你去干，而是指揮我這個小嘍囉。話說浩哥，你到底是怎麼追到莎莎姐的？這位大美女在咱們派出所可是橫行無忌厲害的緊，也被所里好幾個未婚的窺視著，怎麼就偏偏被你給降服了呢？」
「沒辦法，誰讓緣分把我倆牽到一起了呢？」
葉浩笑著回應，主動跟唐龍一起離開去找雲莎莎。
他自然不會跟唐龍說自己跟雲莎莎的往事，也不會說早在幾年前讀高中的時候，他就已經被劉老師和雲莎莎鎖定了之類的炫耀。反正牛郎織女鵲橋仙，幾年不見不過是織女去了天上；如今重新聚首成為一家人，拿緣分說話自然沒有問題。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牛郎織女朝夕相處的事兒，就不用對外人道了。
「怎麼這麼慢？」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結果卻讓那邊大小姐等的不耐煩。她不知道葉浩跟著過來的事情，只打電話沖著唐龍一陣找茬兒。
「我跟唐龍聊天吶！馬上過來，你等一下！」
葉浩趕緊大聲回復一句，免得人家唐龍真有意見。這姑娘今天心情似乎特別不錯，平時還不曾看過她這樣任性的樣子；葉浩見那邊羞燥的掛了電話，就趕緊快走兩步，免得雲莎莎真生氣了。
然而讓葉浩和唐龍意外的是，等兩人到了雲莎莎所說的地方，卻沒有看到她的人影。
甚至給她打電話，也愣是沒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