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聲是連長了。
雖然大家只在昨晚才見過連長,但他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的。
更何況,現在在二連,真能這麼罵的也就只有連長或者指導員了。
.....
二班內!
本來還拿著推子一臉笑容的田剛臉色一變,急忙丟下手上的東西就轉身出門。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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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是連長吧?出什麼事情了嗎?」
「班長不會有事吧?」
班裡,本來正準備接受自己人生軍旅生涯從頭開始的新兵們現在也懵逼了。
外面的罵聲讓他們有點慌神,甚至還有人在擔心班長。
畢竟班長對他們這麼好,現在一聽連長這罵聲是衝著班長去的,擔憂也是在所難免。
連劉銘都沒多想,只是在想外面到底出什麼事情讓連長發火了。
但很快,劉銘就知道了。
「你們還能當班長嗎?廁所內這麼大個煙屁股別告訴我是你們抽的!」
外面連長的聲音很大。
而班上,本來還擔心班長的眾人瞬間就神色各異了起來。
有人目光看向班上幾個菸民。
而黃榮幾人更是內心一緊。
「臥槽,你們不會沒把菸頭丟坑裡沖走吧?」黃榮壓低聲音看著薛文杰等人。
「怎麼可能,我看著菸頭衝下去的!」
「對啊!我也是!」
余沖和薛文杰也明顯有點小慌。
說話間,兩人看向了巴澤和童喜弘。
這兩也抽菸,昨晚他們就後面偷偷去抽,今天早上他們也跟著黃榮他們過去了。
「別看我,我也沖了!」
「對啊!我怎麼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兩人也急忙解釋。
「那是誰?不會是其他班上的傻子吧?」
黃榮嘴上低罵,而班上其他不抽菸的,現在則一副看熱鬧的表情看著他們。
雖然都是戰友,可才第一天,彼此都不熟,說什麼戰友情那是扯淡。
不容他們多想多猜。
「嗶嗶~」
哨子聲直接在樓道上響起。
隨後...
「緊急集合!」
連長的聲音宛若火山爆發前的前奏,光聽著都讓人內心發顫。
特別是那幾個抽菸的,現在有人明顯在這聲音響起的時候,身子一抖。
下一秒,二班的虛掩著門被推開了。
田剛黑著臉走了進來。
「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緊急集合嗎?都給我出來!」
他沒說其他,更沒罵人,但黑著臉的這一番話卻同樣讓人內心一緊。
劉銘更是暗道不好。
完了,班長的好人卡怕是要過期了啊!
很快,全連全部下樓集合。
一個個新兵完全不敢說話,都任由自己班長黑著臉帶著往樓下一站,然後就看著前面拉著個宛若驢臉的連長。
「你們接兵幹部沒和你們說,新兵期間嚴禁抽菸嗎?」
連長上來就大聲發問。
沒人回答,但他也不需要人回答。
繼續大聲吼道:「無組織無紀律,你們把來當兵當成什麼了?」
他指著下面的眾人吼道:「自己站出來,二樓廁所的煙屁股是誰丟的?」
沒人吭聲,更沒人站出來。
廢話,今年新兵真沒這麼傻,也許往年有,但今年新兵都算聰明。
有到廁所抽菸不假,而且不是個別班級。
基本每個班都有這種兵。
但煙屁股都沖走了,甚至真有心大沒沖走的,其他班上去抽菸的新兵看到,也會罵兩句幫忙沖走。
還丟地上?
沒人敢這麼做。
當然,這煙屁股其實也真不是新兵丟的。
是包長明自己到廁所點了根,然後抽了幾口然後丟地上踩滅的。
發飆也要一個藉口嘛。
而這藉口,可以是抓到的,但也可以是自己製作出來的。
只要問題本身存在就行了。
其他細節不需要過多在意。
反正現在新兵沒人知道這事,甚至都沒人去想這是連長在栽贓...
「行,敢做不敢當是吧?」
包長明一臉的鐵青,此時劉銘如果知道其中細節,絕對會給他頒發一個奧斯卡小金人。
這演的真一點都看不出端倪啊!
「好...好!老子不跟你們廢話!全體都有!」
他突然怒吼著下令。
「所有人趴下!」
他一聲怒吼,去廁所抽過煙的做賊心虛,現在是第一時間就趴了下去。
而那些沒去抽過煙的,現在則還有人在左顧右盼。
但馬上,他們班長就拉著臉罵起來了。
「你看什麼看,沒聽到命令嗎?」
「丁原,你耳聾嗎?」
「班長,我沒抽菸!」這新兵愣頭青,被點名了還站在那辯解。
「那你知道誰抽菸了嗎?」他班長直接懟到他面前,趴著的劉銘都看到有口水濺他臉上了。
「我...」
這新兵身子一抖,下意識就往邊上趴著的班上其他人看去。
而這一幕,也讓他班上趴著的新兵內心緊張了起來。
萬幸的是,這新兵現在還有點腦子在。
「我...我不知道!」
他說完這話就急忙趴了下來。
也許有人讀書的時候喜歡打小報告,甚至長大了也改不了這習慣,但一般打小報告也是背著人去。
都滿十八了,而且最起碼都是高中或者中專的學歷,都清楚這種時候指認他人肯定把人得罪死了,而且現在還不是得罪一個,是得罪一群。
不到十秒,全連都在連長陰沉著一張臉的注視下趴了下來。
連長拉著臉吼道:「你們不承認沒關係,戰友情深,不想告訴我是誰丟的也沒事。
但任何事情做出來就要承擔後果,現在全體都有,拳撐半小時!」
「沒聽到連長的命令嗎?拳頭撐起來!」
「快,都給我用拳頭!」
各班長站在各班隊伍前大聲呵斥,而包長明這時則轉身朝著樓道就走了進去。
「完蛋,三樓不會也有煙屁股吧?」
趴在地上的人群里,有人趁著班長在稍遠一點的位置小聲的嘀咕。
他們以為現在連長是上三樓廁所去檢查了。
而事實上...
「發飆的感覺怎麼樣?」
樓頂,衛少濤一臉笑意的看著走出來的包長明。
「哈哈,一群新兵蛋子,五班有個兵都差點要指認人了。
奶奶的,我都替他擔心!」
這一刻的包長明和剛樓下的包長明完全是兩幅面孔。
甚至說話間,他還從衛少濤手中接過一根煙點著。
「那我得注意下了,這種兵太擔心,小心不合群!」衛少濤含笑開口。
「嗯,你是得注意下,後面談心的時候重點照顧!」
這一刻,兩人完全以樓下新兵想不到的姿態在上面聊著天。
而可憐的新兵們還天真的以為他們現在被罰真的是煙屁股的事情。
「我...我要撐不住了!」
劉銘邊上,有人手已經在發抖了。
七八分鐘了。
開始大家還以為沒什麼。
雖然這水泥地拳頭撐著有點難受。
但也就撐著而已,又不用動。
可現在,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那痛苦感就開始不斷襲來了。
首先是雙臂,隨後蔓延至全身。
各種不舒服。
「幹嘛!誰讓你動的!」
「你趴地上幹嘛?給我撐好!」
老兵班長猶如噩夢一般,之前的溫柔已經不見,現在一個個都拉著一張本就黝黑的臉,在邊上不斷呵斥。
有誰動了,或者乾脆撐不住往地上一趴,下一秒老兵班長肯定會直接站你面前開罵。
劉銘也沒想到,拳頭只是撐著不動也會這麼難受。
他現在已經牙關咬緊,雙手的手臂同樣在輕微發抖。
.....
「一年不如一年,時代變好了,你們也是真成少爺了,這才幾分鐘,你們看看你們?
你們像個兵嗎?
你們能當兵嗎?」
包長明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了。
站在隊伍的前面,他大聲呵斥道:「我也是倒了大霉,今年被分到帶你們這批兵。
真的,老子當了這麼多年兵,哪有你們這麼差的,我就沒見過!」
他大聲的吐槽,甚至可以說直接是在言語侮辱著下面的一群新兵。
但現在沒人敢吭聲,就算很多人內心不服氣也只能心裡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