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羅嘉客說時,目藏精芒,跟著抬掌拍來,掌風鋪面,掌勢雄渾,速度快。這一掌造詣匪淺。李仙早有提防,施展「玄水掌」相抵。兩掌相交,掌炁對碰。但均非剛猛強破掌法,故無驚濤駭浪之狀。唯有一道「嗡嗡」悶響。
那羅嘉客面色一愣,雙足踏定,掌朝前推,炁涌更強。李仙巍峨不動,強吃硬抵,玄水掌強吃之跡,同施「推石掌法」。掌勢如巨石碾壓。羅嘉客一驚,身軀驟沉,不住後退數步,略顯吃力。但他武境更高,暗運一招「蟒熊勁」,自可僵持不下,周遭炁浪滾滾。如此斗片刻,羅嘉客想要收掌。李仙心下冷哼,心想:「此人是郡主的人物,要麼這時殺了他?他境界似有三境,武道甚精,不似花籠門的其他長老。我武境低他一籌,縱然能勝,未必便能打殺。縱能打殺,勢必花費些手腳。是殺是斗,需依情況,看時機。」這時,他瞥向半山腰的樓閣,恐金楓覺察。化掌為爪,反扣住羅嘉客手腕,同時雙腿蹬地,施展輕功,將其拉進籬笆院中。
院中恰有樹木,可遮蔽視野。
羅嘉客進院時,武鬥格局已變,由僵轉活,藉機抬腿踢掃,李仙后仰避開。羅嘉客冷哼,適才對掌一招,實是他吃虧,這時自要討回。他腳尖一勾,足尖閃著寒光,再朝李仙脖頸掃去。李仙側身再避,見羅嘉客咄咄逼人,武境雖淺,卻渾然無懼,施展浩淼腿抵擋。兩人樹蔭之下,連過數招。默契至極,均不施聲勢大的武學。
羅嘉客渾然不懼,已知李仙內炁雄渾,不與他強較炁量,全憑精巧武學周旋。每門武學,造詣均深。盡顯不俗能耐。李仙都從容化解,伴隨反擊,他知周遭藏有暗哨、暗探,僵持若久,必被覺察。且斗間,將羅嘉客引木屋後。此地是暗探死角。
羅嘉客後退三步,說道:「且住!」心下驚云:「郡主可不曾說過,此子武學這般厲害!」原來,他適才悍然出手,實為施展能耐,施一招下馬威來。豈料踢到鐵板。
李仙耳聽八方,眼觀六路,尋思:「此人來歷詭異,絕非花籠門長老。又知我與郡主之事,此間若有機會,當將他殺了。這時周遭雖有暗探,卻沒能注意到此處異狀。這木居背後,是一死角,我或尚有三招餘地,將他殺了。」果斷決絕,藉助髮絲、洞察力,自眾暗探、哨子間,覓出了三招時間,但這三招,需聲微動輕。他低聲說道:「哼,你這惡賊,冒充長老,潛我花籠門,速速受死!」
李仙殺意陡強,第一招「彈指金光」彈射而出。羅嘉客感到殺意,渾身一顫,萬不料此情此境,李仙竟敢出手打殺。那金光撞來,他連忙抬手招架,用掌心接住金光,抵擋一招。心下甚惱,若非他行走江湖多載,諸多險計惡計都嘗過,適才這招,便陰溝裡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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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光「嗡嗡」一響,迸出一柄長槍。羅嘉客一驚,怪道:「甚麼手段?這槍哪裡冒出?」李仙已欺進身來,手持槍柄,槍身燃起洶洶烈火。第二招,斜槍上撩打到。這招式之變、乍現、玄詭,實所罕見,渾然天成,精妙絕倫。羅嘉客修有「聞風耳」「探幽眸」,耳目敏銳,對敵時,嘗能覺察兇險,早作應對。這剎那時,卻應變不及,盡避六分,肩頭「噗嗤」一聲中槍。李仙殺意熾盛,純罡炁衣順著槍勢,將羅嘉客包裹、籠罩、拖拽,令他不抽身,被緊緊吸附槍身上。同時施展「唯我獨心功」,強心震炁特性,兼「炁行龍虎」,一招勢大力沉,卻輕若微風的「清風腿」踢向羅嘉客頭顱。
羅嘉客忽化一陣白霧,飄散數丈,重新凝聚,歸了實體。這是「術道·如霧」,搭配輕功,甚是飄逸,速度快,保命甚強。羅嘉客施展一回,喘氣已急,冷汗直流,暗道適才千鈞一髮,他命在旦夕間。李仙暗道可惜,將槍一捻,化作金色毫芒。羅嘉客跳出木居後,服了寶丹,斂了血氣,再取一件披風,裹在身上,掩了肩頭槍傷。他已怒極,卻自壓抑,低聲喝道:「你敢背叛郡主!再若殺來,我出聲大喊。且看你能否討好處!」
李仙知羅嘉客手段甚多,暗哨、暗探都已瞧來,如強殺硬斗,兩敗俱傷,實非良策。便自陰影間行出,低聲笑道:「原是郡主的人。適才魯莽,我當是潛伏花籠門,露了破綻。有花籠門長老,刻意登門試探。我恐暴露行蹤,這才下了辣手。既都是郡主之人,那便是大水沖龍王廟。罪,罪。」
羅嘉客怒道:「哼,最好如此!今日之事,我自一五一十,朝郡主匯報。你是甚心思,騙過我,郡主卻自有定斷。」心想:「這小王八蛋,適才殺意甚濃,擺明欲要殺我。與他打交道,可萬分小心,莫叫他害死。待事情辦成,且看你怎辦!」
李仙心頭一沉:「我潛伏花籠門一事,不曾告知郡主。此刻暴露,此前經營的信任全塌。那魏青凰恐怕不會將我放過。」說道:「你匯報便是,我對郡主忠心,天地可鑑,問心無愧。郡主若問起,我自能解釋清楚。」
羅嘉客冷笑說道:「好個問心無愧,待見郡主時,瞧你還能這般義正言辭否!郡主已知,你私自潛伏花籠門。這有郡主回信,你自去看罷。」自袖下取出一封信。
兩人都知遠處有暗探觀察,表面和藹交談,坐在院中木桌,飲茶祥寧,甚是閒適。說到正事時,便壓低聲音,凝聲成線。李仙接過信封,見紙是「澄明紙」,墨是「春秋墨」,字跡老練,起勢凌厲,確是出自魏青凰。
再觀信去。
信中前半段,魏青凰與羅嘉客交談,語調平緩,頗有嘉獎、親近、關切之意。李仙心想:「這語調話風,確是魏青凰。這羅嘉客所言為實!」後半段時,字風一變,字是那般字,韻味卻不同,冷冽、幽寒、憤怒、鋒銳,寫道:「汪岩,待你見那畜牲,將信交予他瞧。」再後便是:「好個李仙,本郡待你不薄,本見你能耐不俗,本領亦精,日後委你大任,保前途無量。怎知你天性狡猾,三心二意,卑鄙齷齪,辜負本郡信任,實千刀萬剮,不足彌補。本郡叫你探查寶蓮,若有進展,立時回報。你卻私潛花籠門,只信未報,可是藏有異心,欲私寶蓮,好作玉城之主?還是欲助那金身將軍,而不助我?昔日那銀面郎,千刀萬剮之刑,你今也想效仿?」
「莫說本郡不給你機會。你既在花籠門內,索性幫汪岩取寶蓮。再取金身將軍的頭顱,一齊獻上。將功贖罪,方能保你性命,免去死罪。如若不然,便如此信。」
信箋忽化冰霜,咔嚓咔嚓碎了一地。羅嘉客笑道:「你倒膽大,連郡主都敢背叛!瞧此信,感受如何。」李仙雖當年少,但每逢生死大事,自鎮定縝密,由此縷渡死境,覓生機,他冷靜心想:「我私潛花籠門,是怕郡主攪局,寶蓮若經她手,我便難耍花樣。本料想參會半月,便能盡數搞定。怎知盛會一事,一拖再拖,至今全無音訊,潛島已久,不曾見分毫蓮跡。且這隱蔽島中,更有此人潛伏,出乎所料。而今事已發生,抱怨無用。此情此景,如何能夠化解?」且思擬間,說道:「你真名汪岩,是郡主派你潛伏花籠門的?你因何知,花籠門有天機蓮?」
那汪岩說道:「不錯。我真名姓汪名岩。哼,瞧你年輕目短,未必識我名號。汪某在江湖中,有一稱呼『千面神探』。曾也是斷案追兇,懲惡揚善的好手。只是追兇斷案,吃力不討好。後遇郡主賞識,從此替郡主辦事。那花籠門長老羅嘉客,早數年前,便被我殺了。我食其血肉,閉關三月,逐漸生與他七分相似。這便冒充,無人能覺察,天衣無縫。這番潛伏,遇到天機蓮,可說時運使然。不曾想,你這中郎將,竟也能追蹤、潛伏到此地,倒是挺厲害!這一點,我倒挺服你。」
原來…這汪岩有一門武學,名曰「千面易相功」。將人烹熟後,把血、骨、肉、髒、皮吃盡,盡數消化,閉關三月,每日搭配藥浴,便可逐漸改易容貌,長與被食者相近,但再不能變回。汪岩憑藉這武學,最擅潛伏門派、宗門、幫派。探案之能、洞察之力,雖比不過李伯候等,但自是不弱,不辱「神探」之稱。
他早早便改成「羅嘉客」容貌,一直在玉城安住,以聽魏青凰調遣,頗受重用。花籠門賊徒時常來往玉城,或作營生、或送美眷,他借花籠門長老身份,可掌諸多秘聞。是魏青凰重要眼線。也曾聽魏青凰安排,追尋數道寶貝。
汪岩知魏青凰新一良將,亦擅追兇斷案,恐遭替代,是以早有留意。魏青凰雖不曾引薦李仙、汪岩結識,但汪岩主動跟隨,暗中瞧過李仙真貌。汪岩知李仙,而李仙不知汪岩。
近來花籠門盛會,他本是「羅嘉客」身份,自然而然順勢混入,天衣無縫,豈料遇到天機蓮,更遇到「花無錯」。他立時認出李仙,便暗中寫信,朝魏青凰匯報。魏青凰知後,立派鑒金衛張秋生去定武樓查探。
果真覺察,定武樓中的中郎將是王苦全。魏青凰何等聰慧。李仙潛伏大事,卻不匯報,必是背叛、藏私,稍作細想,立知李仙已叛。雷霆之怒,懸而不落。
這事成與不成,李仙均難討好,命在旦夕。汪岩笑道:「中郎將,你是聰明人,當知此情此況,該如何做,才有一線生機所在罷?」李仙說道:「還請汪神探指點。」汪岩說道:「自是照信中所言,好生做了。我到時,再幫你言一二好話。你這能耐本領,確實不錯。想必縱是郡主,亦不願輕易殺你。說不…還能頂替金身之身,從此在郡主裙下,玉城之上,是跺一跺腳,玉城震三震的人物。何等威風。」
李仙心想:「郡主豈是輕易糊弄。她認定我反叛,豈能容我?她這時要用我,奪回天機蓮,故而話留餘地。待正取回蓮,我便是案板魚肉,隨意掌控,只怕…那郡主,必將我千刀萬剮。但當下,假裝同意便是。」說道:「如此,萬望汪老哥,不記前嫌,救小子一命,必有重寶相贈。」
汪岩心想:「哼,你這小子,三心二意,背叛郡主,還想活命,倒是天真至極。我雖郡主重視,卻還沒到能求情的份量。替你求情,說不反受牽連。嘿嘿,你這小子,年紀輕輕,能取這般造詣,實挺厲害。但那又如何,屆時便看,郡主如何炮製你了。」他目露精芒,暗道:「但奪寶蓮前,此子尚有用處,且騙一騙他,為我所用。」他便笑道:「哪裡,哪裡。你我先協力,謀成大事先。大事若成,將功補過,甚麼條件,都好說很。大事若不成,縱說天花亂墜,也是妄談。」
李仙說道:「自然,自然。這事如何籌辦,我聽老哥的。」
汪岩說道:「我正想同你商討此事。你可知門戶之會,何以遲遲不曾開設?」李仙說道:「不知!」汪岩說道:「門戶之會,倘若開設,那陰門主便要將天機蓮取出。目前情況,陰門主有意要將天機蓮占據己有!」
李仙說道:「莫非這陰門主,亦想當玉城之主?」汪岩說道:「哼,這天機蓮需拿在青、紅二派,方有爭奪城主之用。這區區花籠門門主,縱然取寶蓮,敢染指分毫?據我所知,這陰門主霸占寶蓮,是藉此修行一門武學。」
「他在盛會前,取出功石碑,以供眾長老參悟,不過拖延時間,穩住眾長老,好多參悟一時。他遲遲不能參悟,寶蓮便遲遲不曾取出。是以盛會、門戶之會,一拖再拖,一延再延,到了今日,遲遲無音無訊。」
李仙說道:「原有這般緣由。既然如此,該如何取?那陰九毒修行何等武學?天機蓮具體何用?」汪岩說道:「具體何用,我卻怎知?至於如何取,哼,左右不過偷、搶二字。若說搶,憑你我之能,恐怕遠遠不能。縱然加上屋中那位將軍,叫她手足自如,也是困難。只剩一偷字。這事我已有粗計,待時機成熟,自來喊你。你依我命令,取寶蓮,便能成事。」
李仙說道:「好!」汪岩說道:「到時我倆,取寶蓮,成功退去。但是由誰持蓮,獻給郡主。卻是門講究。若由我獻去,郡主必大賞我。若由你獻去,郡主怨氣大消,這懲戒嘛,自然大輕。」李仙說道:「汪老哥所言有理由!」
汪岩說道:「我看老弟你,挺不容易。倒是能自虧一籌,叫你獻蓮。但是嘛…卻也需瞧瞧老弟你,開不開竅。」餘光瞥去房屋。
李仙故作不知,說道:「汪老哥要錢要武,我都雙手獻上。」
汪岩哼一聲,他眼珠一轉,說道:「嘿嘿,你說那金身將軍,此間莫不是是真動彈不了罷。你倒挺有福氣,竟連金身將軍,都享用過了。我敬仰這將軍已久,曾也見數回。你若答允引薦,獻蓮一事,自然十拿九穩。你看如何?」
李仙心想:「這汪岩也是神探,他在暗處,觀察我許久。想必已清楚將軍處境。他倒大膽,想藉機欺辱將軍?只憑你這句話,我便非殺你不可!」殺意醞釀,淡淡說道:「我看此事,有些不便!」
汪岩不住一惱,拂袖說道:「連一點人情都不通,這點小事都不答允,到時也莫要怪我,不在郡主跟前幫你美言。郡主一怒,小命嗚呼,尚且算好。千刀萬剮,恐怕在所難免。」
李仙說道:「美言與否,你若不肯,我便自去解釋。至於你這念頭,還是快快收回罷。我奉勸一句,少動些歪念頭罷!大事才可成。」這話便毫無客氣。
汪岩曾是追兇斷案的好手,後投靠魏青凰,已成鷹犬之流,再無昔日意氣。他被戳破心思,大感羞惱,說道:「哼,那我也奉勸你,要分清主次。效忠郡主,才有生路。這將軍雖然厲害,此時卻是無牙老虎。郡主雖惱你這番行徑,卻給你機會彌補。你若不識趣,還倒向這將軍,當真是自尋死路。再且說來,那將軍知曉情況,還會信你麼?你根便不正,貧賤出身,混跡到此,已是時運使然。這份時運,幾成出自郡主,心底清楚。郡主能給你,自能盡數收回。自你隱瞞郡主時起,你便是孤家寡人,周身無勢,一道浮萍。話已說明,還要阻我?」
李仙說道:「我效忠郡主,卻有所為有所不為。你請回罷,待取寶蓮後,我自去郡主跟前贖罪。到時是殺是剮,絕不需你多言半句!」
汪岩說道:「好!好!你倒挺有骨氣。今日之話,我必全數稟報!」轉身離去。
李仙目送遠去,心想:「事已至此。郡主那邊,恐怕很難善了,這汪岩色慾薰心,需打殺才成。我再如何,卻不能真取將軍性命。如今局面,當真一團亂麻。」沉吟片刻,推門而入。見趙英瓊、丁龍香睡在床臥中。
其時正值午後,秋風溫涼,睡意綿綿。二女入島已久,雖身有束縛,不動彈,卻均已適應,每日無所事事,多是輕眠度日。
適才乍遇汪岩,兩人交戰數十招,卻動作輕微,聲勢甚小。監察的暗探晃神、眨眼間隙,尚不能覺察。二女雖在居中,卻更不容易聽聞。
李仙觀察片刻,丁龍香確在深眠,她昨夜偷聽齁聲,徹夜不眠,是以午後睏倦,沉沉睡了。但趙英瓊卻精旺氣盛,將適才動靜,皆聽見了。李仙心驟一沉,問道:「將軍,你都知道了?」
趙英瓊坐起身來,適才諸話,均已聽,心中翻江倒海,甚是吃驚,甚是意外,更有難言恥敗。她冷聲低喝道:「好啊,好一個李仙,萬萬料不到,你藏倒真深啊。這番潛藏,可將本將軍都騙了。好啊,你這龜孫,同本將軍玩起雙面間諜這套。」說時,不住咬牙切齒。
李仙說道:「是三面間諜。」
趙英瓊氣結,說道:「還有哪一面?」李仙說道:「此前騙了將軍。我確是花無錯,也確是燭教之人,只需我想,便能真成花賊。」趙英瓊氣頭暈,一陣目眩,冷聲道:「這般同本將軍攤牌,怎麼,是真想取我頭顱,獻給那郡主了?」
李仙說道:「自然不會。將軍已聽,比起郡主,我更忠心將軍!」取了銀針,扎暈丁龍香,徐徐再說道:「將軍,我將事情細細道來。你如何判斷,將我視作惡賊,視作叛徒,我都接受。」便將入玉城前,諸多事情、遭遇,一一敘說而來。
趙英瓊適才聽李仙出言維護,喝退那汪岩,知李仙身份雖古怪,似遭生死脅迫,似有身不由己,卻自有真情在,既欣慰又惱怒。此間聽李仙說諸事,當真命若蜉蝣,生死漂泊,諸多不易。背後艱辛,遠勝她肉眼所見。心神感觸,兼她身軀已臣服,喜愉之情已深,惱意便微。
只是她自詡厲害,平生第一回遭此慘騙,她本嘲笑丁龍香自落陷阱,轉念一想,她有過之而無不及,如何能輕易平復?且她素知李仙花言巧語,極擅騙人,丁龍香如何遭他循循善誘,乖乖由他束縛手足,尚歷歷在目。轉瞬之間,卻怎敢再信李仙?再落陷阱?此情此境,心情複雜,一時片刻,李仙縱將心拋開,她實難盡信。
李仙問道:「我真身來歷,種種緣由,都已說盡。這回絕無假話,將軍怎般看待?」趙英瓊神情複雜,生性要強,雖聽李仙言語真摯,卻罵道:「好賊,你自可索我性命,但想我再信你,便是萬萬休想。」
李仙說道:「瞭然。原是我先騙你。你若不信,實是情理之中。將軍,若將你放了,你會怎般?」趙英瓊傲聲說道:「自是先打你五掌,你若能活命,便押進地牢,再作定論。」
李仙說道:「我若想同將軍聯手,對付那郡主呢?」趙英瓊大惱,心想:「你若早早坦誠,我尚信你幾分。而今你說再漂亮,卻不足一信!」銀牙緊咬,冷聲諷道:「本將軍手下能人無數,豈缺你這兩面三刀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