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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下一個會是誰?

  第288章 下一個會是誰?

  軍師陳耀語氣凝重無比道:「當務之急,是約束手下。

  非常時期,必須用非常手段管理。

  我建議,立刻傳話給所有堂口,近期嚴禁任何高調活動,避免與任何其他社團發生衝突,尤其是————不能與警方發生任何正面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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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在這個關頭惹事,就是社團的罪人!」

  蔣天生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道:「都聽到耀哥的話了?

  立刻去辦!

  告訴你們手下那些小的,都給我把眼睛放亮一點,把尾巴夾起來!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給我惹麻煩,不用等警方動手,我第一個執行家法!」

  會議在壓抑的氣氛中結束。

  靚坤和太子走出會議室,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洪興社會議結束後,其他大部分掩Fit人已然離開,只剩下蔣天生依舊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臉色深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紫砂壺溫潤的壺身。

  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眼,看向正準備隨眾人離開的軍師陳耀。

  「阿耀,你留一下。」

  蔣天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陳耀腳步一頓,沉穩地轉身,回到剛才的位置坐下,疑惑道:「蔣生,還有什麼吩咐?」

  蔣天生沉默了片刻,香堂內只剩下老式吊扇規律的嗡嗡聲。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更低道:「阿耀,我在想————西九龍那邊,我們是不是————可以考慮收縮一下,甚至,放棄那幾個堂口?」

  陳正東領導X特別行動組後,進行了一連串打擊社團的運動,特別是這次將「東星社」連根拔起,把上至龍頭、元老、揸Fit人,下至中下層骨幹幾乎一網

  打盡,讓蔣天生發自內心的膽寒!

  他擔心,洪興社會成為下一個東星社,自己會成為下一個駱駝!

  陳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放棄經營多年的地盤,對於任何一個社團來說,都是極其艱難的決定,這等於自斷臂膀,承認失敗!

  「蔣生,您的意思是————」陳耀謹慎地確認。

  「你也看到了,」

  蔣天生指了指早已關閉的電視機方向,語氣沉重道:「這個陳正東,和他那個X組,不是紙老虎。

  他們是真敢動手,也真有本事把我們連根拔起!

  東星就是前車之鑑!

  我們在西九龍的幾個堂口,油水是多,但目標也大。

  以前駱駝在,對警方還能進行牽制,現在東星倒了,我們洪興在西九龍就是

  最顯眼的那一個!我擔心蔣天生頓了頓,沒有把「步東星後塵」這幾個字說出口,但陳耀已然明白。

  「蔣生,您的顧慮我懂。」

  陳耀沉吟道,大腦飛速分析著利弊:「驟然放棄堂口,動靜太大,不僅損失慘重,也會讓下面兄弟人心惶惶,更會讓其他社團看笑話,覺得我們洪興真的徹底怕了警方。」

  接著,軍師陳耀話鋒一轉,提出一個更穩妥的建議:「蔣生,我認為,暫時不必急於做如此重大的決定。

  當前首要之事,是觀察。

  我們需要仔細觀察,西九龍刑事部,特別是陳正東,在打掉東星社之後,下一步會怎麼做?

  他們是會趁勝追擊,繼續擴大戰果,將西九龍徹底清洗」一遍?

  還是見好就收,將主要精力轉向鞏固戰果和內部整合?」

  「你的意思是————以靜制動?」蔣天生若有所思道。

  「沒錯。」

  陳耀點點頭,道:「我們可以先按照剛才會議的決定,讓西九龍那邊的生意徹底轉入地下,或者用更隱蔽的方式運作,人員也儘量低調。

  同時,密切關注警方動向。

  如果這股風頭很快過去,我們自然可以慢慢恢復;

  如果警方持續高壓————到時候再考慮收縮甚至放棄西九龍幾個堂口,也為時未晚。

  現在自亂陣腳,反而可能暴露更多弱點。」

  蔣天生緩緩點頭,覺得軍師陳耀的分析確有道理。

  放棄地盤是最後的退路,不能輕易使用。

  接著,蔣天生的眉頭再次緊鎖,問出了他心中最大的困惑:「阿耀,還有一件事,我始終想不通。

  東星社,實力與我們洪興不相上下,駱駝更是老謀深算,烏鴉、笑面虎那些人也不是善男信女。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會在短短一夜之間,就被陳正東摧枯拉朽般徹底瓦解?

  這不合常理!

  就算警方布局再久,行動再突然,東星也不該毫無還手之力,連一點像樣的抵抗都沒有就全線崩潰!」

  蔣天生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隱憂。

  東星的覆滅速度太快,太徹底,這讓他感到了某種超出他理解範圍的力量和手段。

  陳耀的神色也變得更加凝重,道:「蔣生,您這個問題,我也思考了很久。

  按常理推斷,確實蹊蹺。

  警方行動再迅猛,東星至少應該有部分核心力量能逃脫,或者進行激烈抵抗o

  但現在的情況是,自上而下,幾乎被一網打盡,這更像是一場從內部被引爆的災難。」

  說著,陳耀看向蔣天生,眼中閃爍著智囊特有的敏銳光芒:「蔣生,我懷疑————東星內部很可能出了極大的問題,比如————出現了級別非常高的內鬼,或者被警方策反了關鍵人物,導致整個防禦體系從內部崩塌,所有核心成員的行蹤和犯罪證據,被警方精準掌握。」

  蔣天生瞳孔微縮:「內鬼?你是說————?」

  「這只是猜測,但可能性很大。」

  陳耀低聲道:「否則很難解釋如此高效的打擊。

  蔣生,我認為,我們應該暗中動用所有渠道,不惜代價,想辦法查清楚這件

  事!

  弄清楚陳正東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用了什麼方法讓東星這座大山一夜傾覆?

  這不僅僅是為了滿足好奇心,更是為了我們洪興未來的安危!

  只有了解對手的手段,我們才能更好地防範。」

  蔣天生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下定決心道:「好!阿耀,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一定要給我查個水落石出!

  我要知道,陳正東和他那個X組,究竟是何方神聖,用了什麼通天的手段!」

  「明白,蔣生,我會盡力。」

  陳耀鄭重地點了點頭。

  香堂內的氣氛,因為這番密談,變得更加深沉和詭譎。

  洪興的龍頭和軍師,已然將陳正東和X特別行動組,視作了需要投入全部精力去研究和應對的、最危險的對手。

  再說,太子和靚坤回到自己的地盤後,他們立刻召集心腹小弟,一反常態地沒有喊打喊殺,而是極其嚴肅地傳達了「低調、忍耐、不許惹事」的命令。

  這讓靚坤、太子底下那些平日裡囂張慣了的古惑仔們,面面相覷。

  雖然,他們滿腹疑惑,但看到自家老大空前的嚴肅表情,也都噤若寒蟬,默默領命。

  和聯勝,深水埗茶館。

  大D煩躁地一把將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瓷片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他胸口劇烈起伏,瞪著通紅的眼睛,低吼道:「一百多公斤白粉!他媽的嗎!東星這幫廢物!還有那個陳正東————他是不是瘋了?!」

  大D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東星的毒品生意規模有多大,他略有耳聞。

  連東星都被這樣輕易碾碎,他和聯勝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又能經得起幾下折騰?

  大D引以為傲的蠻橫和手下馬仔的數量,在警方展示出的絕對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元老鄧伯依舊慢悠悠地品著茶,仿佛地上的碎片與他無關。

  但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有些緊繃。

  他活了大幾十年,經歷過無數風浪,但像這次警方如此高效、如此徹底的打擊,也實屬罕見。

  「大D,」

  鄧伯緩緩開口道:「收聲(閉嘴)吧。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罵街,是求存。」

  阿樂接口道:「鄧伯說得對。我已經通知下去,所有場子,能關的暫時關掉,不能關的,也把那些明顯違法的項目停掉。保護費————暫時不要再收了,安撫好那些商戶。」

  「不收保護費?那兄弟們吃什麼?!」大D梗著脖子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

  「吃老本!或者去找點正經臨工!」

  鄧伯猛地放下茶杯,發出「咚」的一聲,渾濁的老眼裡射出銳利之芒:「總好過進去吃皇家飯!你想和駱駝、烏鴉他們做鄰居嗎?!」

  大D被鄧伯的氣勢懾住,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不再吭聲,但拳頭依舊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一種強烈的憋屈感和恐懼感,籠罩了他。

  你媽的,讓混社團的馬仔去做正經臨時工?!

  也虧鄧伯想得出來!

  但是,除了這個應對之策,大D也不知道怎麼去做了!

  茶館內,令人窒息的沉默又持續了片刻,鄧伯才緩緩揮了揮手,那蒼老的手掌在昏黃的燈光下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都散了吧。記住我剛才說的話,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場。近期,低調做人。」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阿樂率先站起身,恭敬地對鄧伯點了點頭:「明白了,鄧伯,我會處理好。」

  其他幾位堂主也紛紛起身,面色凝重地依次離開,沒有人再多說一句話,連平日裡最咋呼的大D,也只是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跟著人群走了出去,那背影竟顯得有些佝僂。

  厚重的木門被最後離開的人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偌大的茶館裡,頓時只剩下鄧伯一人,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雪茄菸味和壓抑的氣息。

  吊扇依舊在不緊不慢地轉動,發出單調的嗡嗡聲。

  鄧伯沒有立刻起身,他維持著端坐的姿勢,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之前面對眾人時的沉穩和威嚴,如潮水般緩緩褪去,那蒼老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種深沉的、難以化開的憂慮。

  鄧伯伸出手,再次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青花瓷蓋碗茶,卻沒有喝。

  「東星————就這麼沒了?」

  他在心中無聲地自問,饒是他歷經數十年風浪,見慣了起起落落,此刻也感到一陣心驚!

  駱駝不是庸才,東星五虎也非泛泛之輩,其社團結構盤根錯節,勢力遍布港九。

  如此一個龐然大物,竟然在一夜之間,被警方以犁庭掃穴之勢連根拔起,核心層幾乎被一網打盡!

  這需要何等精準的情報、何等周密的計劃、何等強大的行動力?

  鄧伯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在電視新聞里見過的年輕警司一陳正東。

  那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孔,那雙冷靜得可怕的眼睛。

  這不再是他們熟悉的那種,可以周旋、可以交易、甚至可以威逼利誘的「老派」警察。

  這個陳正東,和他摩下的X特別行動組,代表著一種全新的、不講情面、只講

  法律和效率的執法方式,就像冰冷的精密機器,運轉起來毫不留情。

  鄧伯想到了和聯勝,想到了社團旗下那些或明或暗的生意,想到了手下成千上萬的兄弟。

  如果警方將對付東星的這套手段,用來對付和聯勝————鄧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涼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頭。

  「時代————真的變了嗎?!」

  鄧伯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其他的港島社團反應,也如洪興社和和聯勝一般,充滿了深深的憂慮與恐懼!

  這時,那些僥倖未被抓捕、或者層級較低的東星社成員,更是如驚弓之鳥。

  某個偏僻的撞球廳里,幾個穿著廉價花襯衫的東星底層馬仔,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電視新聞。

  當看到他們平日裡敬畏有加的大哥、叔父們,一個個戴著手銬被押上警車的畫面時,幾個人臉色煞白,渾身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牛————牛哥————連駱駝老大都————都栽了?」一個年輕馬仔聲音發顫道。

  被稱作牛哥的小頭目猛吸了一口煙,手指顫抖,菸灰掉了一身都沒察覺。

  他強作鎮定,壓低聲音罵道:「收聲!看什麼看!趕緊收拾東西,注意安全了!大家安頓好後再聯繫!」

  說完,牛哥率先起身,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撞球廳。

  其他幾人也如夢初醒,作鳥獸散。

  他們躲回廉價出租屋,不敢開燈,不敢大聲說話,提心弔膽地聽著窗外的任何一絲異響,生怕下一秒警察就會破門而入。

  往日裡靠著東星名號作威作福的底氣,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和對未來的茫然!

  這一夜,香港的霓虹依舊閃爍,但許多陰影下的角落,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張與寂靜!

  陳正東與X特別行動組的名字,如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於每一個江湖人的心頭。

  而這柄利劍出鞘的耀眼光芒和雷霆迴響,也深深震撼了警隊內部那些渴望建功立業、追逐理想的靈魂。

  西九龍,某棟老舊唐樓內,陳家駒的住所。

  剛剛結束一天巡邏任務的陳家駒,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回到家。

  他習慣性地打開那台老舊電視機,準備看看晚間新聞放鬆一下。

  然而,當電視畫面出現西九龍總區警署的新聞發布會現場,聽到播音員用激動的聲音播報「東星社被連根拔起」的驚人消息,看到陳正東那張熟悉而又威嚴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上時,陳家駒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他瞪大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聽著黃炳耀高級警司慷慨激昂地宣布戰果,聽著陳正東用平靜卻充滿力量的語調回答記者提問。

  當聽到「繳獲毒品超過一百二十公斤」、「抓捕核心及骨幹成員超過八十人」、「東星社自上而下被徹底摧毀」這些字眼時,陳家駒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騰了!

  「幹得漂亮!太厲害了!」

  陳家駒忍不住用力揮了一下拳頭,臉上因為激動而泛紅。

  作為一名嫉惡如仇、始終戰鬥在一線的警察,沒有什麼比看到這樣一個危害社會多年的毒瘤,被徹底剷除更讓人振奮的了!

  然而,激動過後,一股強烈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陳家駒想起推遲的面試,想起自己渴望加入X組、在更大舞台上打擊犯罪的迫切心情。

  「如果————如果我已經在X組————這次行動,我一定也能參與其中!跟著陳警司,一定能學到更多,做得更好!」

  陳家駒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嚮往和不甘!

  看著電視屏幕上陳正東從容指揮若定的身影,再對比自己日復一日的常規巡邏和處理雞毛蒜皮的小案子,陳家駒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和熱血都無處釋放。

  這種與驚天大案失之交臂的遺憾,像一隻貓爪子,在他心裡不停地撓著。

  陳家駒緊緊握住拳頭,骨節都有些發白。

  「不行!我一定要加入X組!無論如何,我都要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此刻,陳家駒對加入X特別行動組的意願,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和堅定!

  他甚至開始盤算,是不是直接去找陳正東當面毛遂自薦,進行面試。

  XXX總區,XX分區警署辦公室。

  夜色已深,但莊子維督察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他正在整理一份明天需要的案件報告,桌上的小型收音機調到了新聞頻道,播放著輕音樂,算是背景音。

  突然,音樂中斷,插播緊急新聞。

  播音員清晰而激動的聲音傳了出來,正是關於西九龍警方搗毀東星社的詳細報導。

  莊子維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凝神細聽。

  當聽到陳正東的名字和X特別行動組的戰績時,莊子維冷靜的臉上雖然沒有太

  多表情變化,但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裡,卻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有敬佩,有感慨,也有嚮往!

  他回想起在「總區神槍手培養計劃」中,陳正東那神乎其技的槍法和獨特的「槍感」理論帶給他的震撼。

  莊子維督察渴望能在陳警司那樣的指揮官摩下效力,渴望能參與這種足以載入香港警隊史冊的重大行動,將自己苦練的槍法和戰術素養應用於最極致的實戰中。

  「精準,高效,一擊致命————這才是執法者應該追求的境界!」莊子維低聲自語。

  與陳家駒的外放不同,他的渴望更加內斂,卻同樣熾熱。

  莊子維關掉了收音機,辦公室內重新陷入寂靜,但他內心的波瀾卻久久難以平息。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自己精心準備的申請書副本,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莊子維相信,只有加入X組,才能觸摸到警務工作的更高峰。

  此刻,在港島的不同角落,另外三位遞交了加入X組申請的督察,也以各自的

  方式收到了X組將東星社連根拔起的消息。

  機動部隊(PTU)訓練基地,張峰督察剛帶著隊員們完成夜間拉練。

  在返回營房的車上,車載收音機里傳出的新聞讓他精神一振。

  「東星社完了?」

  張峰喃喃道,隨即露出一絲憨厚又興奮的笑容:「陳Sir果然厲害!」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申請書中強調的街頭經驗和追擊技巧,心中暗忖:「這樣的行動,正需要能快速控制場面、熟悉街巷環境的人!我的經驗肯定能用上!」

  張峰督察握緊了方向盤,對加入X組後的未來充滿了實幹家的期待。

  鑑證科實驗室,李琦督察正對著顯微鏡觀察一份纖維樣本。

  同事匆匆進來,興奮地告訴了他這個重磅新聞。

  李琦摘下橡膠手套,走到休息室的電視機前,正好看到新聞里展示警方繳獲的各類物證。

  他眼中閃爍著專業的光芒:「這麼多物證,交叉比對、線索整合————工作量巨大,但也機會難得!」

  李琦立刻想到自己的技術專長,覺得如果能加入X組,參與到如此大案的證據鏈構建中,將是職業生涯一次質的飛躍。

  李琦心中充滿一種渴望挑戰更高難度技術的期待。

  談判組辦公室,何龍督察剛結束一場模擬演練。

  他獨自坐在休息室里,用茶杯蓋輕輕撥動著浮起的茶葉,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新聞廣播聲。

  當聽到陳正東的名字和X組的行動時,他撥動茶葉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頭,望向西九龍的方向,眉頭微蹙,但眼神清明。

  「如此大規模的行動,前期情報、抓捕過程中的心理對峙、甚至後續審訊————談判和溝通的技巧,未必沒有用武之地。」

  何龍督察之前擔心談判技能在X組不受重視,此刻卻從中看到了更廣闊的應用場景和可能性。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在申請書中寫得可能過於保守了。

  另一邊,港島總區,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茶餐廳。

  剛結束一起棘手案件收尾工作的馮寶寶高級督察,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茶餐廳,準備隨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她找了個靠牆的卡座坐下,點了份簡單的套餐。

  餐廳牆壁上懸掛的電視機正在播放晚間新聞。

  當陳正東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時,馮寶寶拿著菜單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美眸落在那個曾經與她有過短暫合作、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英俊臉龐上。

  新聞里詳細報導了搗毀東星社的輝煌戰果,主持人用充滿讚譽的詞語描述著陳正東和他的團隊。

  周圍的食客們也紛紛議論起來,言語中充滿了對警方的敬佩和對陳正東警司的稱讚。

  「哇,這個陳警司好年輕好威猛啊!」

  「是啊,東星社那麼厲害都被他端掉了,真是太厲害了!」

  「有這樣的警察,我們市民就安心多了!」

  「陳警司可是香港警隊的超級新星,這一年半奪來————」有些對陳正東有詳細了解的市民,如數家珍地道出陳正東破過的一連串答案要案。

  聽著周圍的議論,看著屏幕上陳正東沉穩應答、氣度不凡的樣子,馮寶寶的眼神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之前與陳正東在港島總區合作辦案時的情景,他的睿智、果決和專業,都讓她心生敬佩,甚至————還悄然滋生過一絲超越同僚的情愫。!

  然而,馮寶寶也清楚地知道,陳正東的心早已有所屬,那位在公共關系科的方潔霞督察。

  自己這份剛剛萌芽便註定無果的情感,只能深深地、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底一馮寶寶高級督察輕輕嘆了口氣,低下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動著碗裡的米飯。

  那聲嘆息里,有對陳警司取得如此巨大成功的由衷佩服,有對他個人魅力的

  無法抗拒的仰慕,但更多的,是一種淡淡的、只能遠觀的失落和祝福!

  馮寶寶迅速收斂心神,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往常的幹練與冷靜。

  她默默地吃著飯,將那份複雜的情感,連同對這位傑出同僚的祝福,一起咽下,轉化為繼續努力工作的動力!

  這一夜,陳正東和X特別行動組的成功,如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不僅在社團世界激起驚濤駭浪,也在警隊內部這些優秀同僚的靈魂中,盪開了層層疊疊的漣漪,渴望、敬佩、嚮往、決心————種種情緒交織。

  然而,對於身處風暴中心的陳正東警司而言,戰鬥還遠未結束,甚至可以說,進入了更加關鍵的階段:

  將戰果固化為無可辯駁的法律證據!

  陳正東沒有絲毫停歇,晚上帶領著X組的核心成員何尚生、李鷹、邱剛敖等、

  以及重案組的楊智龍、李國強兩位高級督察,投入了對東星社元老及骨幹的攻堅審訊中。

  審訊室內,燈火通明,氣氛壓抑。

  失去了社團作為倚仗,面對警方擺出的部分確鑿證據和同夥(烏鴉陳天雄、

  笑面虎吳志偉)已然招供的心理壓力,許多原本還心存僥倖的東星骨幹,心理防線開始逐步崩潰。

  「我說————我都說————是笑面虎讓我們去碼頭接貨的————」

  「黑骨仁知道那筆錢是來自北角的搶劫案,他負責通過地下錢莊洗乾淨「沙蜢哥上個月在深水埗和人火併,是我幫他處理的那些————」

  「耀揚哥他————」

  一份份口供被記錄下來,按上手印,相互印證,逐漸編織成一張覆蓋東星社所有核心罪行的嚴密法網。

  到了晚上十點多,除了龍頭駱駝依舊閉口不言,試圖以沉默對抗,以及老奸巨猾的黑骨仁、心思深沉的雷耀揚、司徒浩南等極少數人還在負隅頑抗外,絕大多數被捕人員都已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即便駱駝等人拒不開口,但在堆積如山的物證和大量同夥清晰指向的口供形成的完整證據鏈面前,他們的沉默已然毫無意義,足以在法庭上被定罪。

  晚上十一點多,西九龍總區警署大部分區域已經安靜下來,但X特別行動組辦公區及陳正東的獨立辦公室依舊亮著燈。

  陳正東獨自坐在辦公桌前,檯燈灑下溫暖的光暈,映照著他專注而稜角分明的側臉。

  桌上散亂地擺放著厚厚幾摞審訊筆錄、證據清單、現場勘查報告等資料。

  陳正東手邊是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躍,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嗒嗒」聲,正在將今晚所有的成果進行最終匯總。

  他必須在明天上午上班之前,整理出一份條理清晰、證據充分、結論明確的綜合報告,由黃炳耀高級警司親自送往警務處,呈交給負責行動的林家昌副處長。

  就在陳正東全神貫注之際,辦公室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問候聲,但陳正東沉浸在工作中,並未留意。

  「方督察,晚上好!」

  「哇!這麼多好吃的!謝謝方督察!」

  「哇塞,方督察你最好、最美了!真是人美心善!」

  是陳小生、衛英姿等人熱情的聲音。

  原來是方潔霞督察過來了,並帶了很多的夜宵。

  她跟X組熟悉的組員們,簡單地聊了幾句。

  緊接著,陳正東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篤篤篤~

  「請進。」陳正東頭也沒抬,下意識地應了一聲,目光依舊鎖定在報告草稿上。

  門被推開,一道靚麗的身影走了進來,帶著一陣淡淡的、熟悉的馨香。

  陳正東這才從繁複的文字和數據中抽離,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到自己的女友一公共關系科的方潔霞督察,正俏生生地站在門口,手中還提著一個保溫袋。

  她身後,辦公區的同事們,正喜笑顏開地分著她帶來的兩大箱熱氣騰騰的宵夜,有皮蛋瘦肉粥、鮮蝦雲吞麵、叉燒包,香氣四溢。

  「Rebacca?你怎麼來了?」

  陳正東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和暖意。

  方潔霞走到辦公桌前,將保溫袋放在一旁,美眸落在男友那張依舊堅毅的臉上,心疼地說道:「我看新聞就知道你們肯定要通宵。

  給你帶了點宵夜,還有————看看你。」

  她的聲音溫柔,帶著關切,道:「再怎麼忙,也要注意身體,飯總要按時吃吧?我聽小生他們說,你晚上就隨便扒拉了幾口。」

  是的,這些是方潔霞剛跟陳小生簡單聊幾句時,得知的內容。

  陳正東看著女友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自豪(為他的成功),心中泛起暖流。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溫和地笑了笑:「沒事,習慣了。

  報告明天一早就要,必須趕出來。」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方潔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動手打開保溫袋,將還冒著熱氣的粥和點心拿出來:「先吃點東西,休息十分鐘,不差這一會兒。工作是做不完的。」

  陳正東看著女友忙碌的身影和她帶來的暖心宵夜,身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溫暖的力量。

  他沒有再拒絕,順從地坐回來,拿起勺子。

  溫熱鮮香的粥滑入胃中,確實驅散了不少寒意,很舒服。

  「你們這次動靜太大了,現在全港都在討論你和X組。」

  方潔霞坐在陳正東對面,雙手托腮,看著男友吃東西,眼裡閃著光,道:「我們公共關系科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都是要求採訪的。黃Sir這次可是高興壞了。」

  陳正東咽下口中的食物,搖搖頭道:「功勞是大家的,沒有團隊協作,我一個人什麼也做不了。」

  他始終保持著謙遜。

  「知道你是大功臣,還這麼謙虛。」

  方潔霞笑了笑,隨即又正色道:「不過正東,我真的有點擔心你。

  你每次都沖在最前面,這次連東星都被你們連根拔了,我怕————會不會有漏網之魚狗急跳牆?」

  「放心吧,我有分寸。」

  陳正東拍了拍方潔霞的手背,給予安慰,道:「警方有能力保護每一位恪盡職守的同僚,還有,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吃完宵夜,陳正東感覺很好,他看了看時間,對方潔霞說:「Rebacca,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這裡還不知道要忙到幾點。」

  方潔霞卻堅定地搖了搖頭道:「我不走。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你忙你的,我看會兒雜誌,或者幫你整理一下文件也好。」

  看著女友固執而關切的眼神,陳正東知道拗不過她,心裡既無奈又感動:「好吧,那————你別太累著自己。」

  「知道啦,大忙人。」方潔霞俏皮地笑了笑。

  接著,她從隨身攜帶的挎包里拿出一本雜誌,安靜地坐到旁邊的沙發上,不再打擾他。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打字機的「嗒嗒」聲,和偶爾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

  方潔霞的存在並未乾擾陳正東,反而像一種無聲的支持,讓他在高強度的工作中感受到一份難得的寧靜與溫暖!

  陳正東重新投入工作,他的思維極其縝密,下筆如飛。

  報告中,他詳細羅列了行動過程、抓捕人員、繳獲物品清單,重點闡述了東星社的組織架構、主要犯罪領域(毒品、軍火、走私、洗錢、有組織暴力等),附上了關鍵嫌疑人的主要口供摘要和證據之間的邏輯關聯。

  陳正東用詞精準,邏輯清晰,數據詳實,充分展現了一名頂級刑警的專業素養和宏觀視野。

  時間在筆尖和鍵盤的跳躍中悄然流逝。

  當時鐘指向凌晨一點多時,陳正東終於敲下了報告的最後一個句點。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厚厚的一疊報告稿紙整理好,仔細校對了一遍。

  「寫完了?」

  方潔霞一直沒睡,聽到動靜,立刻放下雜誌走了過來。

  「嗯,寫完了。」

  陳正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背,臉上帶著完成重大任務後的釋然。

  「我送你回去。」陳正東拿起外套,不容置疑地說道。

  方潔霞點點頭。

  深夜的街道格外寂靜,陳正東駕駛著奔馳大G,將方潔霞安全地送回了她租住

  的公寓樓下。

  「快上去吧,早點休息。」陳正東為她拉開車門。

  「你也是,回去趕緊睡,別再想工作了。」方潔霞叮囑道,眼中滿是柔情。

  「好。」陳正東點點頭。

  目送她走進公寓大門,他才駕車離開。

  第二天上午,西九龍總區警署。

  陳正東準時上班,雖然只睡了不到五個小時,但他強大的身體素質和意志力,讓他看起來依舊精神奕奕。

  陳正東拿著那份連夜趕工、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綜合報告,走進了刑事部主管黃炳耀高級警司的辦公室。

  「大Sir,這是關於「黎明」行動的詳細報告,請您過目。」陳正東將報告雙手遞上。

  黃炳耀早已等候多時,他迫不及待地接過報告,仔細翻閱起來。

  越看,他那張胖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燦爛,紅光滿面。

  「好!好啊!東仔!」

  黃炳耀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聲音洪亮,毫不吝嗇他的讚美:「寫得太好了!條理清晰,證據鏈完整,戰果突出!

  簡直就是一份完美的範本!

  你看看這數據,這分析,這結論!無可挑剔!哈哈哈!」

  黃炳耀高級警司,興奮地繞著辦公桌走了半圈,用力拍著陳正東的肩膀:「東仔,你這次真是給我們西九龍,給我黃炳耀,掙足了面子!

  幹得太漂亮了!

  我就知道,把X組交給你,絕對沒錯!

  你是我們西九龍,不,是整個警隊的寶貝!」

  說著,黃炳耀高級警司像是想起什麼,快步柜子前,拿出他那標誌性的罐裝可樂,「咔噠」一聲打開,塞到陳正東手裡:「來!辛苦了!獎勵你的!」

  陳正東看著手中冰涼的可樂,又看看激動得像個孩子似的黃炳耀,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禮貌地接了過來,象徵性地喝了一小口。

  黃炳耀滿意地看著他,隨即拿起鋼筆,在報告扉頁的負責人簽字欄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嘴裡還念叨著:「有了這份報告,我看誰還敢說我們西九龍刑事部不行!

  誰敢再阻撓阻撓X組擴編!」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將報告裝進一個嶄新的公文袋,封好,臉上帶著一種即將去「獻寶」的興奮和期待。

  「我這就去總部,親自把報告送給林副處長!」

  黃炳耀挺起圓滾滾的肚子,意氣風發道:「東仔,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我倒要看看,蔡元祺那幫人,看到這份報告,臉上會是什麼表情!哈哈哈!

  55

  想像著警務處內部,那些曾對陳正東和X組持懷疑甚至反對態度的高層(比如助理處長蔡元祺等人),在見到這份沉甸甸、光燦燦的戰績報告時,那可能的震驚、尷尬或是不得不服氣的複雜表情,黃炳耀就覺得渾身舒坦,仿佛三伏天喝下冰鎮可樂般暢快。

  語畢,他拿起公文袋,就興沖沖地離開了辦公室,直奔警務處總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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