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洞府，慕逸第一時間開啟了所有禁制。
石門轟然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長耳定光仙那張豬肝臉，還有那怨毒的視線，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隨即便被他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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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跳樑小丑，不足為懼。
真正的挑戰，現在才開始。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取出那枚承載著他全部希望的玉簡。
神識沉入其中，浩瀚無垠的陣法知識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入他的腦海。
十絕陣！
天絕陣、地烈陣、風吼陣、寒冰陣、金光陣、化血陣、烈焰陣、落魂陣、紅水陣、紅沙陣。
每一座大陣都蘊含著一種極致的殺伐之力，玄奧繁複，兇險莫測。
尋常仙人得其一，便可縱橫一方。
而慕逸要做的，是將這十座凶陣，全部融入自己的身體。
這事兒說出去，別說長耳定光仙，就是三霄娘娘，都得覺得他瘋了。
一個不慎，就是形神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富貴險中求，不瘋魔，不成活。」
慕逸喃喃自語。
他沒有選擇。
身為一張殘缺的先天陣圖，他的道途早已註定坎坷。
不搏一把，難道真就在這外門蹉跎到死？
「系統，啟動模擬器。」
他在心中默念。
【模擬器已啟動，請選擇模擬項目。】
機械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冰冷而可靠。
「模擬融合十絕陣之——天絕陣。」
天絕陣，十絕陣之首，內藏混沌之氣，變化無窮，入陣者頃刻間便化為飛灰。
最兇險，也最根本。
【模擬融合『天絕陣』啟動，本次模擬消耗1000點功勳。】
【模擬開始。】
剎那間，慕逸的意識被拉入一個純白的空間。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道道玄奧的陣紋，正是天絕陣的完整結構。
而他的身體，則變成了一張半透明的，布滿裂紋的圖錄。
這就是他的本體，殘缺的先天陣at圖。
【第一步：引動陣基。】
慕逸按照模擬器給出的最優解，小心翼翼地牽引著一絲天絕陣的陣基符文，試圖將其烙印在自己的本體陣圖上。
符文觸及陣圖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力量，從那小小的符文上爆發開來。
慕逸的意識體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炸成了最微小的粒子。
眼前一黑。
【模擬失敗。】
【失敗原因：陣法能量過載，與本體排異反應劇烈，導致靈力崩潰。】
【模擬結束，正在重置環境。】
當慕逸的意識再次清醒，他又回到了那個純白的空間。
剛才那被撕碎的痛楚，真實得讓他靈魂都在抽搐。
「再來！」
他咬著牙，沒有絲毫猶豫。
【模擬開始。】
「轟！」
【模擬失敗。】
「再來！」
【模擬開始。】
「轟！」
【模擬失敗。】
……
一次。
十次。
一百次。
純白的空間裡，不斷上演著自爆的煙花秀。
慕逸已經記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
每一次失敗，系統都會給出不同的原因。
「能量注入節點錯誤。」
「符文銜接順序顛倒。」
「靈力轉化效率不足。」
「本體陣圖無法承受混沌之氣。」
每一次的失敗原因，都是一條通往死亡的捷徑。
換做任何一個人，在經歷了上百次神魂被撕碎的痛苦後，心境恐怕早就崩潰了。
但慕逸沒有。
他的意識，像一柄被反覆捶打的鐵錘，在一次次的破碎與重組中，變得愈發堅韌。
【第一千次模擬開始。】
這一次，慕逸沒有急著動手。
他懸浮在空中，靜靜地看著眼前那座完整的天絕陣。
一千次的死亡，讓他對這座凶陣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深度。
每一個符文的運轉，每一絲能量的流動，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開始發現問題所在。
模擬器給出的「最優解」，是基於一個完美的承載體。
可他的本體，是殘缺的。
就像用一套精密的發動機圖紙，去指導一個漏油的引擎進行組裝，結果只會是不斷的爆炸。
「不能完全照搬。」
「我需要一條屬於我自己的路。」
他放棄了模擬器的引導，開始遵循自己的直覺。
他不再試圖將天絕陣的符文「烙印」上去，而是嘗試著「引導」。
將自己的殘缺陣圖，當成一個疏導洪水的河道。
而不是一個硬要裝下整個海洋的池塘。
他牽引著天絕陣的能量，讓它順著自己本體陣圖的殘缺紋路，緩緩流淌。
這個過程，無比兇險。
能量的洪流，隨時可能衝垮他脆弱的「河堤」。
「滋啦——」
一道裂痕在他的意識體上蔓延開來。
劇痛襲來。
但他忍住了。
他能感覺到，這一次，不一樣了。
天絕陣的能量雖然狂暴，卻沒有產生那種毀滅性的排異。
有門兒！
他集中全部心神，像一個最優秀的治水工匠，疏導著，安撫著，讓那股混沌之氣，慢慢適應自己的身體。
一刻鐘。
兩刻鐘。
一個時辰。
【嗡——】
一聲輕鳴。
天絕陣的所有符文，竟然順著他本體的紋路，完美地鑲嵌了進去。
殘缺的陣圖，被補上了一塊重要的拼圖。
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從新的陣圖上散發出來。
【模擬成功。】
【已生成完美融合方案，成功率：99.99%。】
【剩餘0.01%失敗風險為不可控外界因素。】
成了？
慕逸的意識一陣恍惚。
【第九千三百二十一次模擬開始。】
還沒等他高興，眼前的景象再次重置。
「我靠？」
慕逸懵了。
不是成功了嗎？怎麼又來了？
「轟！」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
他又炸了。
【模擬失敗。】
【失敗原因：融合第二階段，引動混沌之氣淬鍊己身時，未能維持陣圖穩定。】
慕逸這才明白。
剛才那只是第一步，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真正的融合，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行，你夠狠。」
慕逸發了狠，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倒要看看，是我先死夠一萬次，還是你先讓我過去！」
接下來的時間，慕逸徹底沉浸在無盡的死亡輪迴之中。
第九千五百次。
第九千八百次。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他的意識已經麻木，靈魂仿佛被磨成了一張薄紙，隨時都會破碎。
每一次死亡的痛苦，都像是刻刀，在他的神魂上留下一道新的傷痕。
他甚至開始出現幻覺，看到了前世的父母，看到了藍色的星球。
「放棄吧……」
「太痛苦了……」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誘惑著。
「滾！」
慕逸發出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
他不能放棄。
他已經沒有退路！
【第一萬次模擬開始。】
這一次，當他再次面對天絕陣時，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靜。
沒有狂喜，沒有暴虐，沒有恐懼。
仿佛他天生就該與此陣為伴。
他伸出手，天絕陣的萬千符文如乳燕歸巢，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身體。
第一步，引陣入體，完美。
第二步，混沌淬身。
狂暴的混沌之氣，在他體內肆虐。
他的意識體被一遍遍撕裂，又一遍遍重組。
但他始終守著那一絲清明，維持著本體陣圖的運轉。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他殘缺的本體，在混沌之氣的沖刷下，非但沒有崩潰，反而開始主動吸收那股力量，修復自身的裂痕。
不知過了多久。
仿佛一瞬，又仿佛萬年。
當最後一絲混沌之氣被陣圖吸收。
一座嶄新的，蘊含著無盡殺伐與造化的陣圖，在他的意識空間中，緩緩旋轉。
天絕陣，成了。
【恭喜，『天絕陣』完美融合方案已生成。】
【本次模擬共計失敗9999次，總耗時未知，消耗功勳9999000點。】
【當前功勳不足，系統已自動賒欠。】
一連串的提示音，將慕逸的意識拉回現實。
他猛地睜開雙眼。
洞府內依舊昏暗，石床依舊冰冷。
但他整個人的精氣神，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抬起手，能感覺到皮膚之下，仿佛有無窮的力量在奔涌。
雖然修為沒有變化，但他知道，自己已經不一樣了。
「一萬次死亡換來的路……」
慕逸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其中竟夾雜著一絲灰濛濛的混沌色。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萬事俱備。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融陣入體，金仙大道，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