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旬在衙署等了半個時辰宋啟明才來。
四目相對宋啟明瞬間知道今日有難關要過。
整整一個上午無論宋啟明什麼時候抬頭，都能撞見隔壁房間谷中旬透過半開的窗戶在看自己。
坐立難安兩個時辰，直到中午快下值的時候谷中旬悄無聲息地在宋啟明身後站定。
「本官中午在如意齋定了包廂，宋大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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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語氣落在宋啟明心上重如千斤。
他合上看到一半的公務摺子，故作淡定地起身跟上去。
如意齋的掌柜馮毅看到前後進門的兩人心生好奇。
看樣子谷中旬定了包廂是要和大少爺一起吃飯，可怎麼瞧著氣氛好似在冷戰一般。
夥計將兩人帶到包廂時兩盤冷菜已經擺好，落座後一刻鐘兩個爐子被夥計端上來。
「你出去離遠些，這裡不需要人伺候。」
夥計忙點頭，弓著背低頭出去將門合上。
湯汁煮沸的聲音咕嚕嚕響，谷中旬目光深沉地注視著宋啟明，像野狼在盯敵人。
「你為什麼想娶我女兒？」
宋啟明攥緊拳頭，直面對方銳利的眼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心悅寶珠想娶她為妻。」
「騙子。」冷冰冰的兩個字砸在宋啟明臉上，比冰雹疼比聖旨忐忑。
「你想要什麼我心裡清楚，我想告訴你的是，寶珠是我谷家的寶貝，一家人都寵著她，從小到大從未受過委屈，你要是娶了她之後讓她受到一點點委屈，無論有沒有子嗣我都會讓你們合離，然後將你打壓到塵埃里，不死不休。」
宋啟明的瞳孔比方才明亮少許。
他的意思是願意把寶珠嫁給自己？
谷中旬：「就算這樣你也願意娶她嗎？」
宋啟明斂了神色，站起來朝對方拱手保證。
「啟明若得以和令愛結髮，此生必敬之愛之，白頭不移，生死相隨。」
谷中旬：「聽聞你宋家就算無子嗣，男丁也不允許納妾養外室，能立字據保證嗎？」
宋啟明毫不猶豫地點頭，「可以，若我成親後另有她人，字據上寫殺了我都行。」
相處幾次後他已經對谷寶珠心生好感，無論是因為谷家還是因為谷寶珠，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對她好一輩子，谷中旬要什麼字據他都無所謂。
聽到殺了他都行，谷中旬不免怔住。
他拿起筷子沉默地夾菜吃飯，實在腦子裡將利弊又梳理了一遍。
撇開自己看宋啟明不順眼之外，此人的才華樣貌確實無可挑剔，論家世也算相當，寶珠若是嫁給他，自己致仕後宋啟明若是能當上西南布政使，三五年內都離不開西南，就算以後調回京城，有老大在自己一家也能去京城長住，無論如何都可以不分開。
谷中旬在想宋啟明就靜靜等著，時不時放低身段給對方倒酒。
直到桌上的菜都見底谷中旬才抬頭看他。
「過幾日讓你長姐尋個好日子上門提親。」
看著谷中旬頭也不回的身影，宋啟明連忙起身鞠躬。
「多謝大人成全。」他沒想到谷中旬答應得這麼爽快，還以為他會堅決不同意，再不濟也要多刁難幾次。
等傍晚谷中旬從衙署回來，谷夫人這才知道他已經同意了，還讓宋家過幾日正式上門提親。
「我以為你會不同意。」
谷中旬脫掉靴子把腳放進熱水裡，「就像你說的，宋啟明確實是上佳人選。」
「高遠調去了京城，朝堂不會讓懷遠一個武將當西南布政使，與其便宜外人我更願意讓寶珠未來的夫婿坐那個位置。」
「實話實說，推宋啟明上位比推高遠還要容易，皇上明顯已經有這個意思，我想攔也攔不住。」
說完他嘆口氣，心裡更多的是挫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