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與沈灼纏綿許久後,小妮子抱著寶劍便要去久明閣,江殊向來也無處可去,不如跟在沈灼身後,且去過一過田園牧歌的日子。
師徒二人到了久明閣,沈灼先去看看昨日晾曬在此的胭脂膏。
此地終年雲霧繚繞,怎麼能將胭脂膏晾曬乾呢。
結果就是,還真幹了。
江殊覺得古怪,抬頭一看,果真看到了久明閣高窗上消失的一抹鵝黃倩影。
嘖,如此關懷備至,難不成久明真人當真想當沈灼的師母?
看著胭脂膏又成了細粉狀,沈灼嘴角一勾,伸手將凝固在玉盤中,像是淤泥一樣的胭脂膏碾碎,用來作案的手指不免沾上殷紅之色,沈灼回過身來,將手指點到江殊的額間。
如此,倒像是成了俊美到難分雌雄的仙人。
一點小小的惡作劇後,沈灼便進了久明閣,這麼多天以來兩個跨越一百多年的情敵還真是相處出了一些感情。
前些天久明真人教沈灼做胭脂,今天說是還要教沈灼一些東西,要她帶著劍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灼自然聽話了,就算是春光乍泄的被窩也沒能把小妮子鎖住。
作為師尊的江殊自然有些受到打擊了。
小妮子寧願跟別人學些無聊的東西,也不願意跟他學一些具有實戰意義的招式。
當真是徒兒大了不好管教了。
不對,還是很好管教的,讓吃什麼就吃什麼。
作為監護人,江殊自然也隨之進了久明閣中,剛一進去便瞧見身穿鵝黃長裙的久明真人手持寶劍,立在殿中。
沈灼雖然是來學東西的,可瞧這架勢也毫不示弱,當即就要拔劍。
「江郎,一晚上過去,這小妮子怎麼還有這麼大的火氣?」
呦,還有我的事呢?
江殊正因為被剝奪教學權而心中頗受打擊呢,聽聞久明真人如此問了,江殊自然不能忍氣吞聲了。
「自然是因為在下命火旺盛了,不知真人……」
話說一半,剩下的留給久明真人自己去想,江殊的勝負欲起自多方面,尺度則是交由久明真人自己把握了。
久明真人將眉梢一挑,繼而一笑,將寶劍收入劍鞘。
「小妮子,你且過來。」
沈灼該有火氣的時候,自然會有火氣,該聽話的時候,自然也聽話。
她將抽出一半的寶劍收入劍鞘,便將寶劍抱在懷中,來到久明真人跟前。
「小妮子,你練的劍法是正明劍法,誰人教你的?」
「青陽城岳公。」
「青陽縣那地方還有人會正明劍法?」
「岳公說了,是師尊教他的。」
「哪個師尊?」
「我的師尊啊。」
久明真人聞言,眉間擠出一個小小的川字,望向江殊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江郎,你到底是師祖還是師尊啊?』
這段關係江殊自己也分不清,反正就是沈灼的師尊就是了,沒有什麼好質疑的。
見江殊四下觀賞久明閣的模樣,久明真人也懶得管了,不用問,肯定又是記不得了。
壞東西!
久明真人將注意力轉移到沈灼身上,她對沈灼上心,情感可謂是複雜到了極點。
其一,是想見識見識如今的江郎到底喜歡什麼樣子的女人。
其二,就是因為沈灼的劍修天資是久明真人前所未見過的高,愛才之心泛濫。
其三,是久明真人的愛徒楊依如今在山下歷練,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母愛也有些泛濫。
其四,……
總之,真的是相當複雜,複雜到久明真人都難以理得清,也就乾脆不理了,只當做是想對沈灼這個可憐的小妮子好一些就是了。
至於愛恨,那都是她和江郎的事情,怎麼能將沈灼牽扯進其中呢?
沈灼自然不知道久明真人心裡那麼多的念頭,只想著今天要跟著她學一些東西。
「你學的是正明劍法,可是不知道劍訣對嗎?」
「什麼是劍訣?」
久明真人又是一臉嗔怒瞪了江殊一眼,江殊則是看著大殿頂樑柱上的蟠龍。
這龍可真龍啊。
「那我來教你劍訣吧,許多法門,不學劍訣是練不會的。」
久明真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有耐心的一面,看著沈灼那一雙充滿求知慾的桃花眼,自然也就耐心不少。
要是這一雙桃花眼滿是春情時……那可真是便宜江郎了!
久明真人早有準備,從腰後取來一本正明劍法的劍訣,翻開其中一頁交給沈灼。
「小妮子,你且看一遍。」
「我不識字。」
久明真人嘴角一顫,壓下怒火,猛然抬頭,卻不見江殊的蹤影。
不識字這事能怪他嗎?
他出山一趟,一個來回可是走了整整二十天,哪有功夫教沈灼寫字。
回來以後,濃情蜜意尚且說不完,哪有功夫教沈灼寫字。
江殊閒來無事,來到依舊晾在雲霧中的胭脂膏,沈灼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
「師尊,我要去學認字了,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情?」
江殊心有好奇。
「阿灼要我做何事?」
「幫我把蜂蠟煮化掉,我要用來做真正的胭脂膏。」
「不勝榮幸。」
「謝謝師尊,要是師尊煮得好的話,我就獎勵師尊……」
沈灼說出一個字,聲音就小一些,直到最後三個字時,要咬著耳朵才能讓江殊聽見。
嘖……
江殊聽清楚沈灼的獎勵,一時硬在原地,作為始作俑者的沈灼俏臉微紅,留下一個砂鍋,便回了久明閣。
考驗控火技術的時候到了,今天就算是天塌下來,這一鍋蜂蠟也會被煮得完美無缺!
緩過神來的江殊看向身旁的砂鍋,鍋中裝滿蜂蠟,還有幾味香料點綴其間。
倒還是真像那麼回事。
事不宜遲,江殊取來三塊青石,對著山下雲海,便在一處景色極佳的位置支好一個灶台,嶄新的砂鍋自然也被放置其上。
如何將一鍋蜂蠟煮得恰如其分是個技術活。
其實也沒多少技術,煮得差不多了,勤加攪拌一下就好了,沒什麼分別。
江殊自指尖生出一團火焰,又以附近濃郁的天地靈力作為薪柴,將火焰懸於砂鍋底下,煮蠟事業也就算是正式開始了。
砂鍋中的蜜蠟是一塊一塊的,想來也不是尋常蜜蜂所產的,就算沒有化開也能聞到一種區別於香料的清香,倒是與沈灼的發香相契合。
火焰靜靜燒著,江殊望著山下雲海翻騰,時不時還會聽到久明閣中傳出的讀書聲和錚錚劍鳴。
這樣才對嘛,各有所長,各司其職嘛。
就像現在,江殊就算是鐵了心要教沈灼識字,江殊自己都不敢想教著教著,毫筆要在什麼地方寫字了。
教書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教出過一個弟子的久明真人更為合適。
作為掌界仙官,掌控一下火苗,也是合適得很。
江殊閉上眼睛,享受著難得的清靜,沒過多久就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江道友,江道友!」
江殊循聲望去,發現來人竟是劉峰,倒也是稀客。
「不知劉執事為何來此?」
劉峰不敢驚擾久明閣的主人,畢竟他是越了久明真人的權。
可如今更大的權吩咐下來,他也不得不以身犯險了。
「江道友如今在赤陽宗中可以說是風頭無兩啊,就連蒼陽護法聽聞後,都讚嘆有加!」
劉峰沒有回答江殊的問題,也就是回答了江殊的問題。
劉峰就是來找他的。
這倒也沒有多麼奇怪,畢竟他是拿著久明真人的長老令牌行事,一個執事查到江殊的屋舍編號也是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
有異常的不是劉峰為何來久明閣找他,而是劉峰為什麼找他,還有這個蒼陽護法是什麼來頭。
「不知這位蒼陽護法……」
「對對對,瞧我這個記性,看著江道友立下大功,就把江道友視作摯愛親朋,視作是巡狩殿的摯友了,連江道友才來赤寧城不到一月時間這件事情都忘了。」
「我便告知江道友吧。」
「自打宗主閉關,宗門內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蒼陽護法代為執掌。」
江殊裝出一番恍然大悟的樣子。
「原來如此,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劉峰陪著笑,繼續說道。
「這不,江道友一人誅滅邪修宗門的事情已經在宗門內傳開了,不知誰人傳的,就到了蒼陽護法耳中,護法聽聞,大為讚賞,驚嘆江道友為我赤陽上宗之福啊。」
江殊繼續保持著社交禮儀。
「蒼陽護法謬讚了,為宗門消災解難,庇護生靈,是在下該做的。」
劉峰又是一頓誇讚,繼而話鋒一轉。
「如此看來江道友與蒼陽護法當真是同道中人啊,如此也就好說了,蒼陽護法聽聞江道友事跡,驚嘆之餘,也想讓道友為宗門消解一些難事。」
「哦,劉執事說來聽聽,在下定當盡力而為。」
一切都按照設定好的方向走,江殊自然不會拒絕,便引導著劉峰繼續往下說。
劉峰展顏一笑,自袖中取出一個小冊子。
「敢問劉執事,這是……」
「且聽我為江道友解惑……」
原來這本小冊子裡記載的正是行走殿用以記錄景州各地、各個宗門情報,用以勘誤,或是將一個目標分時間,分人記載下來,用以推演。
總之,在這個小冊子當中,記錄的就是某一個目標最為完整的信息。
說完,江殊也就明白了,劉峰帶著這個小冊子前來,為的就是將這個新的目標交由江殊處理。
「江道友,小冊上的目標困擾蒼陽護法許久,如今就全仰仗道友了,若是一如既往德勝而歸,想必整個赤陽上宗都會高呼江殊道友的名號,自此也是平步青雲,有赤陽上宗作保,江道友以後若是想去道盟的至高塔中闖一闖,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劉峰說了一大堆的好處,又真情實感一大通,這才依依不捨地下山而去。
江殊自然是全然應允下來,至於去不去做,還是另一回事了。
答應完,與劉峰情真意切地拱手道別,直到從漫山雲霧中見不到劉峰的蹤影,江殊便坐回砂鍋旁,折來一根冒著青汁的枝條,插入砂鍋中,緩緩攪拌一番。
火候差不多了,味道自然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