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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給圓圓種菜

  送走了王貴和,堂屋裡的氣氛重新鬆弛下來。

  圓圓伸著粉嫩的小舌頭,時不時偷偷的伸舌頭「嘶哈嘶哈」地吹著氣。

  宋時吃飯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他從陳今安懷裡把圓圓抱過來,圈在自己腿上。

  「圓圓,張嘴,讓爸爸看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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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傢伙抿著嘴,搖了搖頭,不想張開。

  陳今安照顧圓圓的時間不長,以為是自己餵餃子的時候燙到了。

  他立刻圍了過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自責。「是不是我剛才給他餵餃子的時候燙到了?」

  宋時帶了圓圓一年,對小傢伙的各種小動作早已瞭然於心。

  他拍了拍陳今安,安撫道。「你別著急,我看看。」

  他低下頭,聲音放得更柔。「圓圓,讓爸爸看看嘴裡怎麼了,你看給你陳爸嚇的。」

  顧予和狐狸也湊了上來,圍成一圈。

  小傢伙這才不情不願地張開嘴。

  「爸爸,嘴嘴疼。」

  他張開小嘴,用手指著自己舌尖上那個冒出來的,小米粒大小的白色小泡。

  陳今安一見,心疼了,轉身就要去找村醫拿藥。

  宋時心裡有數,拉住陳今安。「沒事,上火了。」

  「這個泡泡,什麼時候起的?」

  圓圓想了想。「今天早上。」

  陳今安更不解了。「那怎麼不跟爸爸說?」

  圓圓低下頭,小聲嘟囔。「怕……怕喝藥藥……」

  小傢伙還記得,入秋的時候他也上過一次火,顧予給他熬的那碗降火湯,味道實在是一言難盡。

  雖然作用出奇的好,可那滋味……

  看著小傢伙皺成的苦瓜臉,宋時笑著解釋。

  「冬天,屋裡爐火燒得旺,燥,況且吃青菜少,上火了。」

  自從狐狸和陳今安來了,宋時看著瘦到脫相的狐狸,有些心疼,這兩天頓頓都有肉,況且冬天蔬菜本就不多,餐桌上翻來覆去的土豆、地瓜、酸菜、大白菜、蘿蔔,只有這幾樣。

  顧予一聽,立刻拍著胸脯。「圓圓不怕,小叔叔給你熬藥去。」

  這話一出,圓圓的小臉瞬間垮了,整個人都寫滿了抗拒。

  陳今安和狐狸對視一眼,眼神里都是好奇。

  「小予還會熬藥?」

  宋時什麼的笑了笑,「食療。」

  陳今安一聽是食療,更好奇了。

  顧予從外面倉房掛著的布袋裡,翻出秋天時挖來晾乾的蒲公英根。

  然後又想起圓圓喜歡吃甜的,從柜子里拿出一罐金黃色的蜂蜜。

  熬蒲公英根水,臥了一個雞蛋,又加了一大勺蜂蜜。食材簡單,按理說即使不好喝,味道也不至於奇怪。

  可偏偏不出十分鐘,一股極其古怪的味道,順著廚房的門縫飄了進來。

  那味道層次分明。

  先是一股濃重的、帶著土腥氣的苦味,緊接著,是被煮沸的蜂蜜散發出的甜膩,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底下還隱約藏著一股水煮雞蛋的腥氣。

  屋裡三個大男人,表情各異。

  陳今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狐狸則是滿臉的懷疑人生。

  只有宋時,依舊神色如常。

  顧予端著一個海碗走了出來。

  碗裡是半碗黑褐色的湯水,中間臥著一個孤零零的荷包蛋。

  「圓圓,吃雞蛋,喝湯,吃完就好了。」

  圓圓看著那碗顏色可疑的「營養餐」,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可以不吃嗎,小叔叔?」

  宋時早有準備。

  他從兜里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在圓圓面前晃了晃。

  「圓圓吃完小叔叔做的營養餐,就可以吃糖哦。」

  狐狸看著那碗東西,實在沒忍住。

  「營長,這玩意兒能吃嗎?是不是小予剛才吃飯喝多了,瞎搗鼓的?」

  狐狸話音剛落,宋時就開口了。

  「圓圓不怕,你狐狸叔叔陪你一起喝。」

  狐狸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沒上火,我不用喝。」

  宋時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命令,也沒有強迫,卻讓狐狸瞬間閉上了嘴。

  狐狸認命地把海碗裡的神秘液體倒進自己的碗裡,「圓圓,看看狐狸叔叔是不是給你分擔一半了。」話音剛落,他端過碗,閉上眼,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一口悶了下去。

  液體滑過喉嚨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股又苦又甜又帶著腥氣的複雜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炸開。

  狐狸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團苦瓜。

  圓圓看著狐狸叔叔那副樣子,再看看爸爸手裡的大白兔奶糖,一咬牙,也端起自己的小碗,閉著眼睛喝了下去,陳今安把臥的雞蛋,吹了吹餵給圓圓,雞蛋的味道不算太奇怪,圓圓剛喝完難喝的水水,此時倒是覺得雞蛋很好吃。

  倒是狐狸還沉浸在那股詭異的味道里無法自拔。

  「這到底是什麼味兒啊!」他一臉痛苦地看著顧予。「又苦又甜又腥!」

  「苦和甜是怎麼做到共生的?!」

  狐狸痛苦地哀嚎。

  宋時沒有理會他的誇張,從兜里摸出那塊早就準備好的大白兔奶糖。

  他剝開藍白相間的糖紙,遞到了圓圓嘴邊。

  「圓圓真棒。」

  小傢伙張開嘴,含住糖,濃郁的奶香味瞬間驅散了嘴裡殘留的苦澀。

  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偷吃到糖的小倉鼠。

  宋時看著他滿足的樣子,又摸出了一塊糖。

  然後,在狐狸和陳今安略帶詫異的注視下,自然地剝開糖紙,塞進了旁邊顧予的嘴裡。

  顧予正盯著圓圓,嘴裡突然被塞進一個甜甜的東西,他下意識地一嘬。

  奶味瞬間在舌尖化開。

  狐狸不幹了。

  他指著自己,又指了指顧予,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營長,你這就有點偏心了吧?」

  「喝藥也有我一份,憑什麼他有糖,我沒有?」

  宋時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

  「你一個大老爺們,吃什麼糖,槍子都挨過,苦點怎麼了?」

  狐狸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尖還麻酥酥的,嘴裡那股又苦又甜的怪味兒像是扎了根。

  他想反駁,張了張嘴,說出來的話卻變了調。

  「我……我這係為革命流血負傷的嘴,嘗點甜的又怎麼了?」

  他舌頭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說話都帶著一股大舌頭味兒。

  顧予沒在意狐狸的抗議。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圓圓身上,喝藥時,那張小臉皺得緊緊的,眉頭擰在一起,有點心疼。

  一個簡單直接的念頭,在他腦海里形成。

  他站起身,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走。

  「小予,你去哪?」宋時問了一句。

  「我去種菜。」

  種菜?

  「我說小予,這大冬天的,地都凍得能當石頭使了,你上哪兒種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