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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麻煩來了

  三日時間,悄然而至。

  天月宮山門外,四道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沒有威壓,沒有殺意,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四人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出奇的平靜,仿佛只是路過此地的尋常修士。

  但正是這份平靜,反而更讓人心悸。

  那是站在絕巔之上、俯瞰眾生的平靜。

  是螻蟻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分毫的平靜。

  血影周身血霧稀薄,幾乎透明,整個人如同一道若有若無的陰影,懸浮在最左側。

  血月魁梧如山,血色鎧甲凝實如實質,周身隱隱散發出的暴虐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玄風負手而立,鬚髮隨風輕動,面容平和如鄰家長者,看不出任何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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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木依舊如同一截真正的枯木,沒有任何氣息外泄,甚至連存在感都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四道身影,四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卻同樣深不可測。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向下方的天月宮。

  落在那一層籠罩著整個宗門的光幕之上。

  那是護山大陣。

  經歷過那場慘烈大戰後,天月宮不惜代價重新布下的護宗陣法——簡化版的混沌歸墟大陣。

  血月微微皺眉。

  他那雙暴虐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重。

  「嗯?」

  他輕咦一聲,周身的血色鎧甲微微泛起波瀾。

  「一個破敗的北域宗門,怎麼會出現如此玄妙的陣法?」

  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作為聖境九重的絕頂強者,他見過的陣法不計其數。

  尋常的護山大陣,他根本不屑一顧,一眼就能看穿其破綻。

  但眼前的這座陣法……

  他眯起眼睛,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出,籠罩住整個光幕。

  光幕微微蕩漾,如同水面泛起漣漪。

  血月的神識探入其中,卻仿佛泥牛入海,瞬間失去了方向。

  那光幕之內,混沌流轉,陰陽交錯,仿佛一片未開天地的原始虛空。

  他的神識在其中左衝右突,卻始終找不到陣法的核心,更遑論破解之法。

  「這是……」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以他聖境九重的修為,以他浸淫陣法數千年的造詣,竟然看不透這座陣法的本質?

  他隱約感覺到,那光幕之中,蘊含著一絲極其古老、極其高遠的道韻。

  那絕非北域這種貧瘠之地能誕生的東西,更像是……來自更高層次的傳承。

  「混沌……」

  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難道,這就是那混沌體的手筆?

  血影飄到他身側,陰冷的聲音響起:

  「血月,這護山大陣如何?」

  血月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甚是玄妙。」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老夫活了數萬年,見過的陣法不計其數。

  但能讓我看不透的,不超過一掌之數。

  眼前這座,便是其中之一。」

  血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深知血月的陣法造詣——在中域所有聖境強者中,論陣法,血月可以說是前三的存在。

  連他都看不透的陣法……

  「能破解嗎?」血影問。

  血月又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身旁的三道身影:

  「不過,若合我四人之力,強攻陣基,破陣應該不難。」

  「陣法的核心再玄妙,終究需要陣基支撐。

  以我四人的修為,強行轟擊陣基,半柱香之內,此陣必破。」

  玄風微微點頭,聲音平和:

  「心中有數了。」

  他沒有多說,但那平靜的語氣中,透出的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十息破陣。

  這就是聖境九重的底氣。

  就在此時——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天而降,籠罩在整個天月宮上方。

  那威壓極淡極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那一瞬間,天月宮內,所有修為在聖境以下的弟子,同時感到一陣心悸。

  仿佛有什麼恐怖的存在,正在頭頂俯瞰著他們。

  閉關靜室中,天舒月猛然睜開眼睛。

  那雙美眸之中,閃過一絲震驚與駭然。

  「這是……」

  她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靜室之中。

  後山禁地,正在閉關的林清雪也同時睜開了眼。

  她的修為已是聖境七重,感知比天舒月更加敏銳。

  那股威壓剛一出現,她便察覺到了。

  而且她察覺到的,比天舒月更多——

  不止一道。

  是四道。

  每一道,都比她強大得多。

  「舒月,怎麼回事?」她的聲音在林清雪神海中響起。

  天舒月的聲音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師傅,有強者……在山門外。」

  寒月玉髓洞中。

  陸臨雪同樣睜開了眼睛。

  她正在穩固道基,沉浸在那混沌至尊蓮台的玄妙演化之中。

  但那股威壓降臨的瞬間,她便驚醒過來。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那威壓之中,帶著一絲極其隱晦的……惡意。

  那種惡意,她太熟悉了。

  前世身為九天女帝,她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

  那是覬覦。

  是貪婪。

  是狩獵者看向獵物時的目光。

  「麻煩來了嗎?」

  她輕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站起身,身後那對混沌至尊羽翼微微展開,隨即又收斂入體。

  她朝著山門而去。

  ……

  天月宮山門前。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落下。

  正是天舒月和林清雪。

  天舒月一身月白宮裝,清冷出塵,但此刻那張絕美的臉上,滿是凝重。

  林清雪立在她身側,一襲素衣,白髮如雪,氣息深邃如淵。

  但那雙眼睛裡,同樣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她們抬頭,望向山門外那四道靜靜懸浮的身影。

  三道清淡如凡人,幾乎察覺不到任何氣息。

  一道周身血色鎧甲,散發著淡淡的聖威。

  但就是那一道「淡淡」的聖威,已經讓周圍的天地都在微微顫抖。

  天舒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聖境……九層……」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作為聖境四重的修士,她對境界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道血色身影散發出的威壓,比她強大何止百倍。

  那是碾壓級別的存在。

  林清雪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聲音同樣凝重:

  「恐怕不止。」

  她的目光掃過那四道身影,一字一句道:

  「那四道,應該都是聖境九重。」

  天舒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聖境九重。

  四道。

  她聖境四重。

  師傅聖境七重。

  在聖境九重眼中,她們和大一點的螞蟻……有什麼區別?

  一重聖境一重天這句話,在她們踏入聖境的那一刻,就已經深深明白。

  聖境四重和聖境九重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五層小境界,更是五個天地。

  那是一個無法逾越的鴻溝。

  是螻蟻與巨龍的差距。

  山門內,越來越多的天月宮弟子聚集而來。

  她們感應到了那股淡淡的威壓,感應到了那籠罩在宗門上方的恐怖氣息。

  有人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有人臉色煞白,眼中滿是恐懼。

  沒有人說話。

  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和那壓抑到極致的絕望。

  山門外,四道身影依舊靜靜懸浮。

  他們沒有出手,沒有開口,甚至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

  俯瞰著下方的天月宮。

  如同四尊降臨凡間的神祇,冷漠地注視著腳下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