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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不是硯舟娶妻,而是宋家嫁女

  時間就像沙漏,轉眼就到了農曆臘月。

  小年的腳步近了,空氣里開始瀰漫年味。

  縣政府大院裡,人們見面打招呼都多了句「家裡年貨備齊沒」。

  機關食堂也開始準備年夜飯的大菜單。

  而李硯舟的婚事,也被正式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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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佳,江東省委宣傳部副部長宋志明的獨生女。

  李硯舟的未婚妻。

  兩人相識於一場洪災。

  之後捅破窗戶紙,攜手戀愛。

  如今李硯舟已是縣長,宋佳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

  最起碼在宋部長夫妻眼裡,這樁婚事不能再拖了。

  但問題在於,李硯舟是二婚。

  如今要娶宋佳,還是宋部長家的千金。

  這樁婚事自然不能簡單操辦。

  按照宋部長的意思。

  雖然李硯舟是孤兒,雖然是二婚。

  但該走的程序一樣都不能少。

  提親、彩禮、訂婚宴、婚禮酒席。

  這些繁文縟節必須走全。

  畢竟宋佳是頭婚,年紀又輕。

  作為父親,他希望女兒得到的是一個完整、體面、且被重視的婚姻。

  小年前幾天,李硯舟百忙之中抽空去了趟省城。

  那天是周三,他上午開完開發區招商引資推進會。

  中午就讓劉強東開車直奔江州。

  兩個半小時車程,到宋部長家時已是下午三點。

  宋家住在省委家屬院的一棟小樓里,獨門獨院,環境清幽。

  李硯舟不是第一次來,但這次意義不同。

  他是以准女婿的身份正式上門提親。

  客廳里,宋志明坐在主位的沙發上。

  穿著家常的羊毛開衫,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見李硯舟進來,他摘下眼鏡,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硯舟來了,坐。」

  宋佳的母親沈文菊從廚房端出茶水和果盤。

  笑容比之前倒是親切不少。

  「硯舟辛苦了,大老遠跑過來。

  佳佳在樓上換衣服,馬上下來。」

  寒暄幾句後,話題自然轉到了婚事上。

  「彩禮的事,我跟佳佳媽媽商量過了。」宋志明開門見山。

  「我們宋家不是賣女兒,但要個形式。

  十萬零六百,取個『十全十美,順順順』的彩頭,你看怎麼樣?」

  李硯舟立刻點頭:「應該的,宋叔,我這兩天就準備好。」

  十萬零六百,這個數字確實不高。

  以宋志明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的身份。

  而且圈內人都知道,來年省委換屆。

  他很可能會接任宣傳部長。

  在江州,普通人家嫁女兒。

  彩禮也要十萬起步,更何況是宋家這樣的高門大戶。

  「酒席的事,我們想聽聽你的意見。」沈文菊接話道。

  「佳佳是頭婚,我們想辦的隆重些。

  酒店就定在江州飯店,時間嘛...」

  她頓了頓,看向丈夫。

  宋志明喝了口茶,緩緩道:「按照江州的老規矩,二婚是下午辦酒。

  但佳佳是頭婚,我們想...能不能中午辦?」

  這話說的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他們不希望女兒因為嫁了個二婚的。

  就也跟著自降身份,在下午辦婚禮。

  李硯舟心裡早有準備。

  這個問題他考慮過很久。

  在江州本地人看來,婚禮時間是有嚴格講究的。

  中午辦的是「正婚」,是頭婚。

  下午辦的是「再婚」,是二婚。

  如果他這個二婚的也在中午辦酒。

  傳出去確實會有人說閒話。

  說宋家不懂規矩,或者說他李硯舟太把自己當回事。

  但宋家的要求也合情合理。

  換位思考,如果他是宋志明。

  也會希望女兒得到最完整的婚禮儀式。

  「宋叔,沈阿姨,這個問題我想過。」李硯舟斟酌著詞句。

  「按理說,我確實該在下午辦。

  但佳佳是頭婚,不能委屈了她。

  我的想法是,我們還是中午辦。

  但可以換個說法。

  不說是我李硯舟娶妻。

  而是說宋家嫁女。

  主婚人請宋叔您來當。

  婚宴以宋家為主辦方。

  這樣既顧全了佳佳的面子。

  外界也不好多說什麼。」

  聽見這話,對李硯舟有些看法的沈文菊都驚了。

  這不是上門女婿才有的待遇麼?

  李硯舟堂堂一縣之長,難道也能受這個委屈?

  沈文菊對李硯舟的看法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連忙說道:「好..好好,硯舟考慮的真是周到,我們同意,同意!」

  宋志明的眼睛同樣亮了起來。

  這年輕人,腦筋轉的倒是快。

  「具體細節,我想小年那天再過來,咱們詳談。」李硯舟接著說。

  「那天您也出差回來了,時間更充裕些。」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整個過程談完,宋佳甚至連衣服都沒換完。

  .....

  小年這天,盤縣飄起了細雪。

  雪花不大,零零星星的。

  落在縣政府大院的松柏上,很快就化了。

  但天氣確實冷了不少,北風吹在臉上像刀子割。

  李硯舟今天請了半天假。

  下午要去宋家談婚禮細節,外加給聘禮,他得提前準備。

  縣政府宿舍里,張凱文早早就來了。

  他手裡拎著個衣袋,裡面是一套嶄新的深灰色西裝。

  這是昨天他特意跑去市里買的。

  義大利品牌,剪裁得體,面料上乘。

  「李縣長,您試試這套。

  我按照您的尺寸買的,應該合適。」

  張凱文把西裝拿出來,仔細撫平上面的褶皺。

  李硯舟接過,入手就知道不便宜:「花了多少?我把錢給你。」

  「不用不用,這算我送您的新婚禮物。」張凱文連忙擺手,臉上帶著真誠的笑。

  「我跟了您一年多,您一直照顧我。

  這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李硯舟看了他一眼,沒再推辭。

  有些情分,記在心裡就好。

  與此同時,樓下傳來洗車的水聲。

  劉強東正在清洗那輛帕薩特。

  今天要見未來岳父,專車太髒不太好。

  老劉洗的格外認真。

  車輪轂、車窗縫、車牌框。

  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洗完後還用干毛巾細細擦了一遍。

  車身亮的能照出人影。

  上午十點,宋佳到了。

  她是自己開車從省城來的。

  她的吉姆尼已經換成了一輛白色的奧迪A4。

  停在縣政府宿舍樓下時,引的幾個路過的幹部側目。

  宋佳今天也穿了身新衣服。

  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淺粉色的毛衣。

  下身搭配深灰色長褲和短靴。

  她本來就長的清秀俊美。

  這麼一打扮,更添了幾分溫婉氣質。

  「你怎麼來了?」李硯舟有些意外:「不是說好我下午過去嗎?」

  「想來就來了唄。」宋佳笑著進門,很自然地接過張凱文手裡的領帶。

  「我幫你打,你這手啊,打領帶總是歪的。」

  張凱文識趣的退到一旁,跟劉強東交換了個眼神。

  兩人悄悄退出房間,把空間留給這對準新人。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宋佳站在李硯舟面前。

  認真幫他整理著襯衫領子。

  然後拿起那條深藍色帶暗紋的領帶。

  靈巧的繞了個溫莎結。

  她的手指很輕,偶爾觸碰到李硯舟的脖頸,帶著微微的涼意。

  「緊張嗎?」宋佳忽然問。

  「嗯?」李硯舟一時沒反應過來。

  「見我爸媽,談婚禮的事。」宋佳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其實你不用太在意那些規矩。

  中午下午什麼的,我真的無所謂。

  重要的是咱們倆要結婚了,對吧?」

  李硯舟心裡一暖。

  他握住宋佳的小手:「該有的儀式還是要有的。

  我不能讓你受委屈。」

  「我不委屈。」宋佳搖頭。

  「二婚怎麼了?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你的婚史。

  那些嚼舌根的,隨他們說去吧。」

  話雖這麼說,但李硯舟知道。

  宋佳可以不在乎,宋家不能不在乎。

  他這個做丈夫的更不能不在乎。

  領帶打好了,宋佳退後一步打量。

  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很精神。」

  她又幫李硯舟整理西裝下擺,撫平肩膀處細微的褶皺。

  兩人離的很近,能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氣息。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李硯舟的手機突然響了。

  鈴聲刺耳,打破了一室的寧靜。

  李硯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眼屏幕。

  是個陌生號碼,沒有備註。

  他的手機是工作專線,平時很少有陌生電話。

  什麼GG、詐騙、推銷的基本打不進來。

  誰會在這個時候打來?

  皺了皺眉,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喂,請問找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聽起來三十多歲,語調輕佻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縣長吧?我是袁馳。

  先祝您小年愉快。

  不知道您今天是否有空,想請您晚上小聚一下。」

  袁馳?

  李硯舟的瞳孔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