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8章 謝厭和薛遇白的友情

  薛太傅給他求了一個進學堂的名額。

  後來,他才得知,是薛太傅看了他寫的文章,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材。

  在皇上面前提過數次,還與皇上爭論了一番。

  說他有皇上的血脈,不可無教化,也不可長期棄於偏殿。

  讓他有皇子基本的體面,才不會辱沒皇家顏面。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

  這才讓他有了走出棄華殿的機會,得到了薛太傅的教導,讓他有了重見天日的一天。

  在很久以後,他才琢磨明白,也因此,薛太傅遭到了皇上的忌憚。

  認為他是在培植他這個不受寵的皇子。

  在此後的十年裡,薛家族內子弟,再無一人有為官的資格。

  連薛遇白的父親,因為一點小事,被皇上遷怒,連降數級官位,堪堪能夠在站在大殿的尾部。

  而成年後的薛遇白蹉跎在府中,無論托誰去推舉,都無法拿到一官半職。

  這是後話。

  那時的他們還是少年的模樣,雖然依舊被排擠,被皇上輕視。

  但是,謝厭的成績總能名列前茅。

  好的結局總是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巴。

  靠著薛家的蒙陰,他過得也算平安無事。

  薛遇白覺得他住棄華殿可憐,總是拉著他去薛家小住,專門給他留了一間房。

  把自己的最好的東西都分一半給他。

  玩鬧得乏累了,兩人時常共榻而眠。

  再大一些,薛遇白有了喜愛的姑娘。

  他追問他,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他說沒有。

  薛遇白說那就喜歡他的妹妹吧,那樣就能照顧他一輩子,永遠做一家人。

  家人!!

  謝厭的心裡泛起了漣漪,他太想和薛家人做家人了。

  薛太傅,薛廷尉,薛清凝,他們和薛遇白一樣,對他親厚至極。

  薛遇白有的,總是給他備一份。

  仿佛他就是薛家的一份子,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讓他體驗到家的意義。

  薛清凝是薛遇白唯一的妹妹,是薛家的掌上明珠,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

  性格清雅端莊。

  他雖說是皇子,可是,是一個邊緣皇子。

  他覺得自己配不上薛清凝,也不願耽誤那麼好的姑娘。

  見他沒說話,薛遇白也沒再提。

  只是之後,薛清凝來單獨找過他兩回。

  雖然沒有明說,謝厭能感受到她的意思。

  加之薛遇白的不斷撮合,他與薛清凝也算互通了心意。

  不久之後,薛太傅病逝。

  彌留之際,他拉著薛遇白的手,期待他能振興薛家。

  謝厭站在一旁,深深的明白,薛太傅是有多麼的不甘。

  謝厭也第一次嘗到失去親人的痛苦,他和薛遇白一樣,跪在賢子賢孫的一列。

  哭送薛太傅。

  沒有了薛太傅的薛家,瞬間地位一落千丈。

  薛遇白的父親也是在同年被削職,成為末流小官。

  薛家從百年望族,累世公卿,掉落下來,僅僅十年。

  不是自身的問題,而是在皇上的一點點忌憚下,慢慢瓦解。

  薛太尉的死,薛廷尉的削職,那是薛家最後的體面。

  薛家雖已沒有當年的繁華,只有一些根基依舊。

  而他去皇上面前的求婚,最後得來的卻是與沈南姿的賜婚。

  而他也從母親那裡得知他們被幽禁棄華殿的秘密。

  震驚之餘,也琢磨明白,是他拖累了薛家。

  他才是拉垮薛家的那個罪魁禍首,若是薛遇白不救他。

  要是薛太傅狠心一些,不讓薛遇白同他成為好友。

  若是薛太尉不在皇上面前為他求得機會,薛家依舊是累世公卿的百年世家。

  薛遇白不會懷才不遇,蹉跎在宅院裡。

  他暗暗發誓要揭開皇上的罪行,也要助力薛家重返巔峰。

  他不願和沈南姿成親,她從來不在他的計劃里。

  而她就這樣強勢的與他扯上關係。

  他反感又噁心。

  而薛清凝和二皇子的賜婚也下來。

  砸得他們應接不暇。

  薛清凝嫁給二皇子,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會變得錯綜複雜,更加不便於他們後續的計劃。

  去皇上那裡請求無果後,也明白這也是皇上的忌憚。

  他和薛遇白,薛清凝商議。

  決定以私奔為突破口,打破皇上的計劃。

  最後被薛父攔截。

  母親知道他想娶薛清凝,去了一趟盛明殿,回來就吞金自殺。

  而薛遇白喜歡的姑娘也嫁給了他人。

  他們三人,沒有一個是好的。

  那時的謝厭憤恨至極。

  母親死後不足一月,他便匆匆忙忙的成婚。

  憤怒之火也燃燒至沈南姿這個打破他們計劃的女子身上。

  他恨極了皇上,也恨極了沈南姿。

  這麼多年,他終於把皇上的罪行公之於眾,也給了薛遇白再次興旺家族的足夠勢力。

  雖然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好在,他償還了一切。

  *

  帝王冠冕上的玉珠落下的那刻,砸在地面上,也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之上。

  先皇的靈柩還在崇德殿上,登基的靖王又血濺當場。

  薛遇白腦子一片空白,明明他在皇宮外有軍隊,可以和定王決一死戰。

  就算城外有定王的援兵,他也有反擊的機會。

  謝厭竟然一個都沒有用,而且,他還知道薛清凝已經下了引毒。

  以他的性子,他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倒下。

  是他沒想到薛清凝會和定王聯手嗎?

  不!不!他是為了他,為了報恩薛家。

  直接認輸,把手裡的全部兵力都留給了他。

  留給他好與定王一戰。

  謝厭,哪怕在知道他和薛清凝都要他性命的情形下,還是把最好的都交給了他。

  薛遇白突然就想起,今日凌晨,他拉著他睡下時。

  他說他的願望是去封地,到時候這天下都交給他。

  他當他說胡話,如今想來,他說的是真話。

  他根本就不屑當這皇上,所有一切都是權宜之計。

  薛遇白抱起謝厭的屍體,面色凝重的走出崇德殿。

  哪怕薛清凝在身後呼喊,他也充耳不聞。

  謝厭把皇上的玉璽都交給了他,他是何其的信任他啊!

  他真是一個無情無義的偽君子,不值得謝厭的真心。

  *

  而崇德殿內,一片死寂。

  先皇的靈柩停在殿內,祭奠的香燭依舊旺盛。

  薛清凝和定王有一瞬的眼神對視。

  李丞相立即上前,對著定王道:

  「定王殿下,靖王已伏誅,天下無主,以防天下動亂,必須馬上擇新主上位啊!」

  其他官員也附和起來。

  只有謝厭之前的幕僚默不作聲,神色肅穆,像是還震驚對靖王的薨逝之中。

  薛清凝臉色蒼白,謝厭剛才的話依舊在耳邊。

  本是謝弘睿的皇位,他讓她親手燒了,他奪取了弘兒的皇位。

  她眼底都是憎恨,謝厭變心了,徹底的變心,只有她那傻哥哥,還重情重義去安葬他。

  哼!她冷冷掃視大殿。

  就算謝厭想奪走,她也有本事再搶過來,他沒有料到她會與定王聯手吧!

  十二皇叔答應她,只要讓謝厭伏法,他就鼎力支持弘兒上位。

  她看向謝銘:「十二皇叔,遺詔無效,如今您是皇室尊長,您覺得雲漢的江山交由誰的手中合適?」

  謝銘並未與她眼神對視,而是沉默著,似乎在思考。

  「二皇嫂,商議皇位繼承人之事,女子不得干政。」

  薛清凝不由抬頭,眸光微凜。

  大殿門口,謝昱坐在輪椅上,穿著一身孝服,被人推著進來。

  輪椅的聲音在大殿上緩緩滾動,發出低沉的木製聲響。

  他的身旁,還並行著榮安郡王,也是穿著孝服。

  眾人都望著這突然出現的兩位。

  一個是皇上最小的弟弟,榮安郡王。

  一個是奪嫡失敗的六皇子,如今身負重傷。

  之前都未出現,如今靖王身死,都來爭奪這儲君之位。

  他們先行至皇上靈柩前,祭拜先皇。

  榮安郡王直接撲到靈柩上哭了起來,哭訴著先皇對他的恩澤。

  謝昱只是呆呆的望著靈柩,沉默不語,滿眼都是悲傷。

  良久之後,祭拜結束。

  「十二哥!」

  「十二皇叔!」

  叔侄兩人對謝銘行禮。

  謝銘望著謝昱,「你的傷可還好?」

  謝昱:「一切安好,多謝十二皇叔關心。」

  看著他們叔侄之間的寒暄,薛清凝臉色逐漸凝重。

  榮安郡王是和謝昱結盟了嗎?

  這個謝昱,真是命大。

  皇上死之前也未定他的罪,如今雲漢無主,他極有可能還會來爭上一爭。

  不過,沒有了沈太尉,他如今單槍匹馬的,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六弟的腿無大礙吧!」薛清凝關切的詢問。

  「多謝二皇嫂關心,如今還不能行走。」

  謝昱回復,看起來真是一副和諧的場面。

  薛清凝又道:「六弟誤會,皇嫂並未干預朝政,只是如今天下無主,匹夫有責,更何況我是弘兒的母妃。」

  「弘兒的父王不在,為母則剛,如今皇上靈柩在此,我代夫責,守孝靈前。」

  她這番話說得,一來是向謝昱解釋,同時也表明,她是皇孫謝昱的母妃,代的是二皇子的身份。

  謝昱道:「難為二皇嫂了,弘兒雖小,也能來靈前的。」

  轉念,「不過,弘兒身子一向不好,還是心疾,可大可小,還是在府里安全。」

  薛清凝聽著謝昱之言,真的是快要被他氣死了。

  竟然說弘兒的身體不好,身體不好,如何爭著皇位?

  「之前,他年紀小,確實容易生病,如今已經大好。」

  「心疾,豈能說好就能好的!二皇嫂莫要強求。」

  薛清凝之前受謝耀連累,擔心皇上遷怒於他們母子,就對外宣稱弘兒身體不好,博同情。

  也是讓其他人都覺得他們沒有任何威脅。

  沒想到現在是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弘兒健康與否,御醫拿脈即可,倒是六弟的腿,中了三箭,定要好生將養。」

  「多謝二皇嫂關心,御醫說了,沒有傷到筋脈。」

  薛清凝臉色一白,他竟然沒殘?真是好運氣。

  謝昱不想和她你來我往,直接讓輪椅轉過頭來,對著百官。

  「大家說得沒錯,雲漢不可無主,必須要儘快推舉新皇登基。」

  所有人都靜默著。

  雲漢是嫡長優先,實力為強。父子相傳為正統,無子嗣才論兄終弟及的繼承制度。

  如今按照排序,理當是六皇子繼位。

  可是,六皇子實力薄弱,不堪一擊。

  再就是其他未成年的皇子,那些實力更加不行,還不如六皇子。

  所有皇子一脈里,唯有六皇子有可能。

  如今朝中局勢明顯,靖王身死,他與薛家同氣連枝,他手裡的勢力順勢就落到薛家的手裡。

  薛家有個皇孫謝弘睿,他的身份也是正統,以二皇子之前的污點,他即便是有繼承權,也會被人詬病。

  如今倒是洗除乾淨,算是所有勢力中最強的一位。

  他還有一個問題,年齡太小,幼主繼位,容易政權外落。

  選他上位,極具威脅,怕是這雲漢會變成薛家的天下。

  不由令人感嘆,薛家倚靠靖王真是再次翻身。

  再說這兩位皇叔,皇上皇子皇孫一大堆,怎麼輪也輪不到他們的身上。

  再說他們都是閒雲野鶴,才沒被皇上忌憚,留在洛陽城的。

  百官肯定是情願謝昱上位,也不想薛家拿到皇孫的繼承權。

  一時之間,每個人心都噼里啪啦的打著算盤,權衡利弊。

  而在這之前,守在城門處的沈南姿,憑藉葉書隱的身份證明順利出了洛陽城。

  就在他們以為已經安全時,有黑衣人竟然在官道上當街刺殺他們。

  就是這千鈞一髮之際,竟然又來了一批黑衣人,直接絞殺了那些襲擊者。

  沈南姿抱著承兒,問葉書隱,「你的人?」

  葉書隱搖頭,「我的人還沒出手呢!」

  他回想著剛才的情形,「這後來者如同及時雨,第一批刺殺者根本沒靠近我們,他們就出來虐殺完畢。」

  沈南姿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況,「是誰救的我們!還救完立即消失,跟訓練有素的隱士一樣。」

  葉書隱點頭,「你的眼力不錯,後面一批黑衣人顯然功夫十分了得,都是經過身經百戰的身手。」

  「那我們的行蹤根本就是暴露的,至少有兩波人知曉我們的身份。」沈南姿道。

  「無法,我還沒出手呢!至少這兩波人裡面只有一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