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聖旨,沈南姿就匆匆忙忙的坐著馬車去了皇宮。
而從梨院回來的謝厭,被在外面的坐著的無影提醒,「殿下,王妃好像前往皇宮的方向。」
在車廂里正襟危坐的謝厭,挑開車簾看了一眼,沈南姿的馬車與他擦肩而過。
他放下帘子,沉聲道:「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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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馬上停住,原地轉彎,朝著沈南姿的方向而去。
沈南姿帶著疑惑前往了盛明殿。
盛明殿內,只有皇上一人,隱隱有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皇上伏在案頭批閱著奏摺,五十的年紀其實不顯老態。
沈南姿的記憶里,他一直精神抖擻,聲音洪亮,頭髮烏黑,身軀也是挺拔的。
或許是知道他飽受疾病困擾,竟然覺得他有了一些病容。
頭上的烏髮之間已有了數不清的白髮。
以前適中的體型,現在看著,肩膀處都有了一些寬鬆。
沈南姿垂著眼帘,等待皇上忙完。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皇上終於把手裡的奏摺批閱完成,往一邊放下。
手裡的毛筆被宮人彎腰拿走,掛在筆架上。
不待皇上歇口氣,又有其他宮差端來一個冒著煙的瓷碗前來。
沈南姿不用看,就知道裡面是藥汁。
殿內已經有了濃郁的藥味,鼻子想不聞都不行。
皇上是不打算隱瞞病情了嗎?
沈南姿依舊等著,殿內放了冰,但是還是有些悶熱。
「皇上,您嘗嘗?」宮差奉上解苦的蜜餞。
皇上搖頭,像是沒有胃口一般,「拿下去吧!」
宮差只得作罷。
皇上擦了一下嘴角,才有空看向殿內已經久等的沈南姿。
「賜座。」
皇上的聲音不算洪亮,帶著上位者的威懾。
沈南姿得到了一個椅子,有些突兀,也有些孤零零的坐在殿中。
「父皇,喚兒臣來何事?」她的語氣故作輕鬆,好像要把這殿內的死氣趕走。
皇上面無表情的面上果然有了一些笑意,「等了這麼久就沒有一點怨言?」
「父皇日理萬機,兒臣只是在邊上無所事事,為何要有怨言?」
皇上點點頭,「老三是個遲鈍的。」
接著又道:「也不算太遲鈍。」
沈南姿不曉得皇上說此話的意思,便沒有貿然的接話。
皇上沉凝道:「此事你亦蒙冤,近日來,外間流言蜚語,於你聲譽有損。」
沈南姿這些日子都故意的避著,並未到熱鬧的位置去。
但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即便是如今事情已經澄清,怕是還有很多人不知道。
宮闈桃色秘聞,可比什麼兄弟殘殺更易傳播。
「父皇,這些傳聞是有人蓄意為之,不然根本無法傳播得如此迅猛。」
「貴妃娘娘可有跟您提及過二皇嫂的事?」她趁著機會開口。
皇上面色微沉,意味不明。
沈南姿只好繼續說:「昨日因為時辰太晚,只審判了四皇子,卻漏掉了一人。」
「此人就是二皇嫂,她在這件事裡有教唆之嫌。」
沈南姿把事情的始末細細的說了一遍,然後,起身跪在地上。
「兒臣要狀告二皇嫂的教唆之罪。」
皇上目光落在桌案之上,沉思片刻後,「靖王妃,今日朕單獨召見你,就是為了此事。」
「魏貴妃已經把此事稟告給朕,朕也召見過二王妃,確認有此事。」
「朕已經處罰了她,她也認罰。」
沈南姿聽見皇上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就覺得事有蹊蹺:
「兒臣斗膽,想問父皇是如何責罰二皇嫂的?」
皇上道:「一年內幽居在二皇子府邸,無詔不得出府。」
沈南姿心中無比震驚,這算什麼責罰:「父皇,教唆之罪,相當於借刀殺人,應與主謀同罪。」
「兒臣翻閱過雲漢律法,二皇嫂此罪重則死罪,輕則奪取封號,流放邊陲。」
沈南姿咬牙切齒,好不容易抓住她一回,皇上卻如同兒戲一般,罰得如此之輕,叫她如何能接受。
便大膽開口:「兒臣覺得您罰得太輕!」
「你質疑朕?」皇上臉上有些慍色。
沈南姿連忙道:「兒臣不敢,兒臣只是依照雲漢律法來判斷。」
皇上冷笑一聲,「此事如此做,朕自然有如此罰的理由。」
「你與老六之間,若是沒有過多的交集,哪有給人陷害你們的機會?」
「二皇妃承認,她是提及過你和謝昱的事,但是,行陷害之心的是老四他們。」
「她頂多算個嚼舌根,還達不到你們所說的教唆之罪。」
「朕不能只聽你和魏貴妃之言,還要聽取二皇妃所說。」
沈南姿算是聽明白了,她本身和謝昱有往來,就是原罪。
皇上覺得薛清凝沒有教唆之嫌,治了一個嚼舌根的小罪。
如今只召見她一人,也是不想把此事鬧得人盡皆知。
怕是魏貴妃同她一樣,氣得不行。
也不知道薛清凝是如何的花言巧語,讓皇上偏袒於她?
「朕知道你心裡不服,但是,此事已經定奪,不得再議。」
「你有何所求,朕許你一樁,權作補償,以後都不要再提。」
原來如此!是封口費。
皇上又道:「你也莫要驚訝,皇家的顏面如今所剩無幾,皆是你們幾個鬧的。」
「朕已經沒有了老大和老二,老四又是如此,你們一個個都又不省心。」
「這皇家的顏面朕是拼命的想維護,將來也有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你是不服氣也得咽下去!」
沈南姿知道,此事已經沒有了迴旋的餘地,皇上已是蓋棺定論。
怕是魏貴妃那邊也被皇上做了補償,以後不得再計較和提及。
皇上揉了一下腦門,有宮差立即尖著嗓子詢問:「皇上,您乏累了,需要歇著了!」
皇上擺了擺手。
這是在變相的催促她,沈南姿來時的路上已經考慮過。
既然要補償,那她就要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盛明殿外,卷進一陣風,吹起周圍幔眉,燥意像是被風捲走一般。
皇上桌案上的宣紙被吹起,發出紙張的「沙沙」之聲。
怕是又要下雨了!
「父皇,兒臣別無所求,只想同靖王和離,請皇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