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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你們連敢做先鋒嗎

  何應欽一向溫文有禮,待人很和氣,即便是部下學生們,何應欽也是如此,可今日的表現就顯得有些冷冰冰的。

  好在劉峙跟他透露了一些消息,陳子厚知道,這應該是何應欽對於手下幾個營長感到十分不滿,心中憋了一肚子的怒氣,才會這樣冷淡。

  雖然知道何應欽現在憋了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泄呢,可陳子厚還是給黨代表王登雲和沈應時、蔡熙盛都一一敬禮。

  除了王登雲對陳子厚露出一絲笑容外,沈應時和蔡熙盛兩人則只是對陳子厚略微點點頭,對於陳子厚的敬禮,他們也都沒有回禮。

  這三人在軍校時都是教官,王登雲是以蔣校長英文秘書身份兼任政治教官,蔡熙盛和沈應時都是戰術教官,他們都和陳子厚地地道道的老師。

  以他們的身份,在一般情況下對於陳子厚的敬禮,點頭致意也是完全可以的,陳子厚自然不會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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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陳子厚給幾人敬過禮後,何應欽一擺手,示意陳子厚到地圖前,又對沈應時、蔡熙盛招招手,示意他們也過來,然後依舊語氣冰冷地說道。

  「子厚,你的建議我是非常贊同的,只是在報到司令部後,司令部的看法與我們有些不同。」

  似乎感覺到在陳子厚這個學生面前談論司令部的不同意見有些不妥,何應欽略一沉吟後,又斟酌著語句說道。

  「鑑於惠州援敵實力很強,粵軍恐難敵敵軍的進攻,所以只同意我們一個團前出。」

  「一個團!」

  陳子厚心中不由暗暗感嘆,蔣校長的氣魄還是太小了!

  可仔細想想,蔣校長如此謹慎,也很正常,作為一軍統帥,過於冒險也是在不是長久之道。

  何應欽見陳子厚似乎心有不甘,冷聲繼續說道。

  「雖然司令部給我的命令是夜間突襲,取得一定戰果即可,只要天明後能繼續拖住敵人這個旅,就算完成任務,可僅僅是這樣,怎能讓我甘心!」

  「敵軍這個旅今日已經連敗兩場,尤其是子厚你。」

  說到這裡,何應欽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一閃即逝的笑意。

  「竟然以一個連,擋住敵人一個團的進攻,這還不算,還給敵人這個團一極大殺傷,差不多一戰打掉敵人半個團的兵力。」

  「經此兩戰,敵軍士氣一定低落,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我們怎麼能輕易放過,隨意我決定,這一戰不打便罷,打了就要一舉將這股敵人擊潰,獲得一場大勝!」

  說到這裡,何應欽下意識地狠狠一揮手,然後指著牆上的地圖對錢大鈞說道。

  「慕尹,你給子厚說一下是咱們的作戰計劃吧。」

  陳子厚這時才有時間把目光投向牆上的地圖,這幅地圖是一張大比例的東江地區地圖。

  錢大鈞走到地圖前,一邊指著地圖一邊對陳子厚說道。

  「葉舉這個旅,在遭受我軍兩次打擊後,天黑前已經後撤至二十里外的這裡。」

  陳子厚看到錢大鈞手指的地方,是淡水西南的一個村子。

  錢大鈞繼續說道,「據偵查對報告,敵人很謹慎,並沒有分散駐紮到周邊的其它村鎮,而是蝟集一團,除兩個營的敵人在村東一里外的高地上駐紮,其餘全部進駐在這個村子裡,並連夜構築工事。」

  「由於部隊人數過多,敵人甚至將村裡的百姓都趕出村。」

  錢大鈞手指在以村莊為核心的位置左右一划,「敵人應該是被咱們打怕了,他們不僅在正對著淡水的方向將警戒哨放到了三里外,左右兩翼的警戒也放到五里遠。」

  說到這裡,錢大鈞看了沈應時、劉峙、蔡熙盛三人一眼後說道。

  「何團長和我制定的作戰計劃是,戰鬥發起時間在凌晨三點,以一個營的兵力對駐守村子的敵軍發起佯攻牽制敵人,另以兩個營的兵力猛攻東面高地,務必要在一小時之內,也就是四點,拿下高地。」

  「然後,這兩個營在從村東對村內敵軍發起攻擊。」

  「何團長和我都認為,只要在天亮前能突入村子,敵人就會潰逃......」

  何應欽這時忽然語氣冷淡地說道,「此戰,在短時間內拿下村東的高地是關鍵,否則一旦天亮,我們進攻村子的部隊就會遭到敵人高地上敵人的火力打擊。」

  「只是,他們幾個都有畏難情緒,擔心部隊會傷亡過大!這個建議是你最先提出的,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何應欽話音剛落,劉峙就陪著笑,小心地對陳子厚說道。

  「子厚,這個高地雖然不是很高,可是有些陡峭,而且據偵查,敵人還在陣地周圍埋設了地雷,山坡上還點燃了很多篝火......」

  「我們都有些擔心,攻擊高地的部隊傷亡會過大,就算打下高地,恐怕也無力再戰。」

  地雷的問題暫時是無解,如果要在短時間內拿下高地,恐怕就只有用人命趟開一條路了,最關鍵的還是敵人點燃的篝火,那會讓進攻部隊完全暴露在敵人重機槍的火力打擊下。

  劉峙顯然是想提醒陳子厚,不要頭腦發熱就主動攬下這個任務,如果二連承擔攻擊高地的任務,整個二營也就必須要加入攻擊高地的部隊中。

  錢大鈞瞥了一眼劉峙,對陳子厚說道。

  「對於敵軍在高地陣地前點燃的篝火,我們也想到了應對辦法,就是用迫擊炮儘可能多炸滅一些,同時組織敢死隊。」

  何應欽有些惋惜地道,「雖然咱們有了迫擊炮,可也不能完全指望它,咱們炮兵連里,包括辭修在內,以前沒人使用過,辭修也只是聽說過,現在能打響,至於準確度就有些差強人意了。」

  「更何況還要在夜裡發射,要想指望這幾門迫擊炮完全清除那些篝火,恐怕很難,我們還是要立足於冒著敵人的火力封鎖發起進攻的基礎上。」

  陳子厚現在終於明白這幾個營長都有畏難心理的原因了。

  「子厚。」

  何應欽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向陳子厚,「找你來,我是想看看你的態度,你們連敢做攻擊高地的先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