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天色，已經是晚霞夕照，估計時間應該已經在下午五點以後，天很快就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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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厚略一沉吟，又對賈春林和鄭南生說道。
「天就要黑了，今天是不可能再繼續攻城了，立刻安排你們各自的士兵就地休息，等候後撤命令，吃過晚飯後，早些睡覺，養足體力準備再戰。」
「我估計，明日一早，甚至也可能是凌晨就會繼續對淡水發起攻擊。」
聽說一早甚至還可能凌晨就要作戰，這三人都不由一怔。
凌晨時天可還是黑著呢，就算是早上也一樣。
廣東地區二月份，日出時間要在上午七點以後。
早上發起攻擊，也同樣是夜戰。
夜戰對於他們這些出身黃埔的軍官們來說，並不陌生，在校期間的學習訓練就包括夜戰訓練，而且夜訓幾乎貫穿整個學習期間。
可兩個團剛剛招收的新兵訓練還不充分，甚至也可以說訓練不足，完全稱不上訓練有素，白天作戰有各級軍官帶頭衝鋒還好，可如果是在夜裡，就不好辦了。
由於視線的原因，戰鬥一打響，很快就會出現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不知軍官在那裡的混亂局面。
這次東征能連戰連捷，甚至一鼓作氣打到了淡水城下，幾乎全靠這些黃埔出身的軍官們中規中矩的指揮，以及能帶頭衝鋒殺敵，給士兵起了良好帶頭示範作用。
再加上有嚴厲的軍紀約束，校軍才會有如此嬌人戰績。
如今，已經打了一整天，不僅兩個教導團都傷亡不小，部隊也是分疲倦，不好好休息，保持體力，再要讓士兵夜戰，即便勉強能打，戰鬥力也會大打折扣。
從三人的表情上，陳子厚大致能猜到他們心思。
知道劉銘、賈春林、鄭南生三人在擔心什麼，陳子厚點點頭，對他們的感受表示理解。
「部隊打了一整天，原本想要一鼓作氣拿下淡水城，可這一天勞而無功，並沒有如願，傷亡雖然可以接受，可部隊已經非常疲倦了，急需休息，你們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除了部隊疲勞，需要休息保持體力，我猜你們還應該擔心戰士們的夜戰能力。」
見三人點頭，陳子厚接著說道。
「你們的擔憂是對的，咱們的戰士還不善於打夜戰，尤其是大部隊夜戰能力更亟待加強，他們還需要訓練夜戰能力。」
隨後，陳子厚話鋒一轉又說道。
「可戰士們不善於打夜戰，並不代表咱們這些軍官也不能打，甚至部分新兵也不是不可以，組織小部隊在黑夜裡對淡水城發起攻擊，並非不可行。」
「比如，可以組織敢死隊，以咱們黃埔出身軍官帶隊，每人負責指揮十幾、二十人左右的戰士，趁著天色未亮，守城敵軍視線不好時發起勇猛突擊，在天色即將放亮前，一舉奪下一段城牆，給後續突擊部隊打開一個突破口。」
「那樣就會避開黑夜，後續跟進部隊就會在天色剛剛亮起來時，衝上城頭。」
陳子厚的設想，讓三人眼中都不由一亮。
眼中放光的劉銘，急不可耐地說道。
「排長，我看這個辦法行，應該把這個想法報告給團部。」
對於劉銘的話，賈春林和鄭南生也附和贊同。
陳子厚笑著搖頭說，「不必，校長和團長他們一定會想到這個辦法，我們不必多此一舉，你只需要多領些手榴彈就行。」
陳子厚知道，歷史上，蔣校長和何應欽就是想到了組織敢死隊的辦法，在明早天亮前對淡水城發起突擊的，他多此一舉完全沒有必要，最多只是引起他們對他陳子厚的一些重視罷了。
由於黃埔出身的學生軍官們缺乏實戰指揮經驗，這個時候，蔣校長和何應欽這些人，最看重的還是戰功和實戰指揮能力，想要脫穎而出，還要踏踏實實地來，投機取巧，在這個時候絕對不可取。
陳子厚又對劉銘解釋起多領手榴彈的意義，「打進淡水城後，很可能會和少數頑抗敵軍發生巷戰，巷戰中最好的武器就是手榴彈，咱們多帶一些手榴彈，打起巷戰，咱們才不會吃虧。」
其實，巷戰最好的武器配備是衝鋒鎗和手榴彈，只不過不僅兩個教導團都沒有衝鋒鎗，就是和他們一同在淡水作戰的粵軍張達民師也沒有。
現在衝鋒鎗在國內可是稀罕東西，只有大總統府警衛團有，只不過數量很少，只有三十支美制湯普森衝鋒鎗。
湯普森衝鋒鎗，此時才剛剛量產不久，也就是Ｍ1921型衝鋒鎗，雖然湯普森火力兇猛，是近戰利器，可美軍並沒有裝備給他們的陸軍。
美軍不裝備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湯普森衝鋒鎗實在是太貴了。
這時，在美國購買一輛最新型號的福特牌轎車，大約需要400美元，而四百美元僅夠買兩支Ｍ1921型湯普森衝鋒鎗的，如此昂貴的價格，就是財大氣粗的美軍，此時也裝備不起。
不過，雖然美軍不要湯普森，可投放市場後，湯普森卻大受美國黑幫的喜愛，湯普森衝鋒鎗很快就成為芝加哥黑幫殺人越貨的利器、新寵。
因為湯普森衝鋒鎗射擊時「嗒嗒嗒「的槍聲酷似打字機的聲音，人們又稱其為「芝加哥打字機」。
湯普森漂洋過海來到中國後，它又有了一個生動的綽號，因其火力兇猛，壓制力極強，又被國人叫做「壓死驢」衝鋒鎗。
孫大總統正是國內引進湯普森衝鋒鎗的第一人，民國十年，大總統下令購入問世不久的湯普森M1921式衝鋒鎗30支，相當於少買了15輛福特汽車。
由於數量太少，這三十支湯普森全部配備給了三營編制的總統府警衛團附屬的大總統衛隊。
雖然所費不菲，可事實證明，大總統購入的這三十支湯普森衝鋒鎗極為及時，很快它們就發揮了大作用。
就在警衛團裝備了這三十支湯普森衝鋒鎗數月後，也就是當年6月16日凌晨3時，陳炯明突然發動叛亂，陳部約4000多人突然猛攻總統府和粵秀樓。
當時，張發奎的警衛三營不在，駐守總統府的警衛團只有薛岳的警衛一營和葉挺的警衛二營，另外還有姚觀順的總統衛隊，總共也只有800餘人。
800對4000，兵力相差懸殊，形勢十分危急。
雖然如此，薛岳、葉挺也只能咬牙指揮警衛部隊和衛士隊與陳軍激戰！激戰中，配備「湯普森」衝鋒鎗的警衛隊戰士，在抵擋陳軍的進攻中，發揮了巨大作用。
尤其是在隨後護衛大總統突圍時，更是力挽狂瀾，三十支湯普森兇猛密集的火力，為突圍殺開了一條血路！
湯姆森衝鋒鎗經此一戰在國內成名，功虧一簣的陳炯明也隨後購買了幾十支。
從此之後，這種中國叫「壓死驢」的衝鋒鎗在就此紮下了根，各路軍閥紛紛採購並仿製，而仿製最成功的要數閻西山的太原兵工廠。
總統府衛士隊可沒跟隨東征，現在想要有衝鋒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想到這裡，陳子厚不由在心裡暗暗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