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大殿的屋頂被毀得面目全非。
曾經的宏偉建築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幾根斷裂的石柱歪斜地指向天空,地面上的石板碎裂、熔化、又重新凝固。
火焰還在燃燒,濃煙遮蔽了月光。
草帽聯盟的人在轟炸中四處躲避。
但凱多的攻擊範圍太大了。
每一輪轟炸都會有人倒下。
傷者越來越多,還能戰鬥的人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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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到處都是被燒焦的痕跡和血跡,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大和在凱多開始轟炸時就第一時間沖了上去。
她變成大口真神形態,四肢著地,嘴裡的獠牙咬住凱多的龍尾,試圖把他從空中拽下來。
但凱多的龍軀太大了,幾百米長的龍尾隨便一甩,大和被砸飛出去,撞穿了一面石牆才停下來。
她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再次變成大口真神形態衝上去。
這一次她張嘴吐出一道冰藍色的能量波——大口真神的凍氣攻擊。
凍氣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擊中凱多的龍軀,在他的龍鱗上結了一層薄冰。
凱多微微皺眉。
但也僅僅是皺眉。
冰層在幾秒內就被龍軀的高溫融化,化成水蒸氣消散在空氣中。
凱多反口一道熱息,大和極限閃避,但左肩還是被高溫灼傷,大口真神的白色毛髮被燒焦了一大片。
她咬著牙,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倔強和不甘。
「這老怪物...到底要打多少次才夠...」
凱多在空中盤旋了三圈,確認下方已經沒有什麼像樣的抵抗之後,才緩緩降落。
龍軀在半空中重新縮小,變成了人獸形態。
龍角依舊在頭頂,龍尾在身後甩動,下半身則是人類的雙腿。
整個形態既保留了龍的力量,又有人類的靈活。
他落在廢墟中央,從腰間解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他下巴淌下來,滴在焦黑的石板上。
酒葫蘆在他手裡顯得很小——但那是相對於他七米的身高來說的,普通人單手都抱不住。
煙塵緩緩散去。
月光重新灑在廢墟上。
戰場上的景象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赤鞘九俠全員倒地。
錦衛門斷刀跪在地上,左手燒傷的皮膚還在冒著熱氣。
傳次郎失去意識,被壓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下面。
菊之丞右臂焦黑,後背皮開肉綻,已經徹底昏迷。
河松渾身是血地護在她身邊,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阿修羅童子用崩了口的雙刀撐著地面,膝蓋剛離開地面就又跪了下去。
犬嵐和貓蝮蛇互相攙扶著,兩人的腿都在劇烈發抖。
毛皮族的戰士們在之前的轟炸中傷亡慘重,能站著的不到一半。
阿普右臂徹底報廢,連樂器都變不出來了。霍金斯身上的稻草人偶只剩最後一個,他的臉色白得像死人。
貝基的西裝被燒得破破爛爛,體內的城堡多處受損,他本人也因為果實能力受損而嘴角溢血。
德雷克變回了人形,身上遍布電擊的傷痕和燒焦的痕跡,連站立都需要扶著斷牆。
基德用金屬手臂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但手臂在撐起來的瞬間就碎成了幾塊。
山治靠在斷裂的石柱上,腿上的褲子也已經破破爛爛。
索隆單膝跪地,三把刀插在身前。
他的虎口重新裂開,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手臂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羅靠在他旁邊,大口大口的喘息。連續高強度使用手術果實讓他的體力消耗大增。
場中也唯有路飛和大和還堅持著站著,死死的盯著凱多。
凱多站在廢墟中央,環顧四周那些倒地不起的人。
他灌完最後一口酒,然後把酒葫蘆往地上一砸。
葫蘆碎裂,酒液濺在石板上,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就這點本事?」
凱多的聲音在廢墟上空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就憑你們這群雜魚,也想推翻老子?」
沒有人回答。或者說,沒有人有力氣回答。
「什麼海賊王,什麼復仇——」
凱多把八齋戒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滿口尖牙,
「老子活了這麼多年,打了比你們所有人都多的仗。
你們以為靠嘴皮子就能贏?
天真。」
他的目光掃過倒地不起的赤鞘九俠,嘴角的笑容更加猙獰。
「光月御田當年也是這麼天真。
以為靠著幾個家臣,靠著一股傻勁,就能把老子從和之國趕出去。
結果呢?
他的人頭現在還在花之都的城門上掛著。」
錦衛門跪在地上,指甲嵌進掌心。
他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但他連站都站不起來了,更別說舉起那把斷刀。
「大海上只有一種法則——強者生,弱者死。」
凱多將八齋戒指向路飛,
「草帽小子,我認可你的潛力。
短短半個月時間掌握流櫻,把霸王色初步纏繞在拳頭上,這份天賦確實讓人刮目相看。
但現在——你還不夠格。」
路飛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肩膀因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
他胸口那些被羅臨時固定的骨骼碎片在微微顫動,體內的痛楚已經堆積到了一個隨時會崩潰的程度。
「這片大海上的王座,早就被老子和羅伊預定了。」
凱多的聲音在廢墟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所有人心臟上的重錘,
「你們這些人,充其量也只是我們稱王路上的墊腳石。
草帽小子,今天你會死在這裡,然後明天會有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鬼來挑戰我們,然後再死,
再來,再死——直到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他把八齋戒從肩上拿下來,狼牙棒上的尖刺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在這片大海上,站在頂點的永遠只有那麼幾個人。」
「而你們——不配。」
絕望。
真正的絕望。
那種明知道自己已經用盡了全力卻連對手的皮毛都傷不到之後的無力感。
索隆攥緊刀柄,想站起來,但手臂的痙攣讓他連刀都握不穩。
山治的右腳還在發麻,他咬著牙活動腳踝,但知覺恢復得太慢了。
基德的金屬手臂碎了一地,他的磁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連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都吸不起來。
就在這片絕望的氣氛中,路飛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草帽還戴在頭上,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他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不是受傷導致的喘息,而是某種情緒正在胸腔里堆積、膨脹、即將炸開。
凱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等待著。
等著這個戴草帽的小鬼說出什麼豪言壯語,然後被現實再一次打臉。
這種事情他見得太多了,多到麻木。
但路飛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低著頭,身體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