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臂古拉的膝蓋還嵌在碎石里。
不是不想站起來，而是那股霸王色的餘韻還沒散盡，
像一隻無形的手掌，死死壓著他的脊椎，讓他每抬一寸都覺得骨頭要斷了。
他抬起頭，正好看見血斧巴雷特的胸口被卡普一拳砸得凹陷下去，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
砸穿了兩堵牆，嵌在廢墟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懸賞兩億三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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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
古拉的呼吸驟然停止。
然後他看見卡普轉過頭來。
那雙眼睛，那雙被稱為「海軍英雄」的眼睛，沒有憤怒，沒有戰意，
只有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判斷，就像屠夫在打量一頭待宰的豬。
「跑！！！」
古拉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這個字。
鋼鐵果實的能力在死亡的威脅下全力爆發，灰色的金屬光澤從雙手蔓延到雙臂，從雙臂蔓延到全身。
他的兩條腿在短短零點幾秒內完成了鋼鐵化，腳下的地面被驟然增加的重量壓得龜裂。
他轉身就跑。
海蛇莫娜的反應比他更快。
她在卡普動手的瞬間就明白了，海軍要滅口。
清理所有目擊者，清理所有可能把「赤犬殺了天龍人」這個消息傳出去的人。
她的雙腿在那一瞬間已然化作一條粗壯的蛇尾，鱗片在夕陽下泛著幽暗的藍光。
蛇尾在地面上一彈，整具身體貼著地面射出，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蛇蛇果實·海蛇形態。
在陸地上，她的蛇尾爆發力比不上動物系能力者的彈跳，但瞬間加速絕對是一流的。
兩人一左一右，朝兩個方向瘋狂逃竄。
古拉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鋼鐵腳印，震得地面咚咚作響。
鋼鐵化的身體他直接撞進了街邊的建築，牆壁在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撞穿。
莫娜則選擇了另一條路。
蛇尾在廢墟間蜿蜒穿梭，靈活得像一條真正的海蛇。
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見聞色在瘋狂示警——那股冰冷的氣息，正在逼近。
冰冷。
青雉。
莫娜的蛇瞳縮成了一條細線。
她張開嘴，想喊出什麼，也許是求饒，也許是交易的籌碼，也許只是單純的尖叫。
但她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一股無法形容的冷，從她的尾尖開始，沿著蛇尾、腰椎、脊椎、肩膀，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席捲了她的全身。
鱗片上的幽藍色光澤被封在透明的冰層里，像琥珀里的標本。
她的雙手還保持著扒開碎石的動作，指節分明，青筋暴起，但已經動不了了。
她的嘴唇微張，尖叫被凍結在喉嚨里，化作一團白色的霧氣，還沒來得及飄散就被凍成了細碎的冰晶。
「阿拉啦。」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青雉從冰道上滑落，雙手插兜，每走一步，腳下的冰層就向外蔓延三尺。
「現在可不能讓你們走掉了。」
他沒有再看莫娜，而是轉頭將目光落在更遠處鐵臂古拉撞出的那串人形洞口上。
身影一閃。
青雉從原地消失，只在冰面上留下兩道淺淺的裂紋。
下一秒，他出現在百米開外的廢墟中，右手已經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手掌上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冰晶，寒氣在掌心翻湧，形成一個小型的冰旋。
他抬起手，朝古拉的方向輕輕一揮。
「Ice Time。」
一條巨大的冰錐從掌心射出，速度快得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冰柱穿透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嘯聲，表面凝結的冰霜在空中拖出一道白線。
古拉感知到了身後的殺意。
他猛地轉身，鋼鐵化的雙臂交叉在胸前，雙腿扎進地面，嘴角還掛著一絲猙獰的笑。
「唔呵呵呵！老子是鋼鐵人！鋼鐵！你能凍住我——」
話音未落。
激射而出的冰錐便已經擊中了他的胸口。
鋼鐵果實的硬化皮膚在青雉的攻擊面前，像玻璃一樣脆弱。
冰冰錐從他的胸口貫穿，從他的後背穿出，帶著碎冰和凍結的血肉，釘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古拉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拳頭大的冰洞。
沒有血。
因為血在流出來之前就被凍住了。
「唔……呵……」
還沒等他笑完。
冰錐所帶來的寒氣從他體內開始蔓延。
從傷口向外擴散，從血液向肌肉擴散，從肌肉向骨骼擴散。
他的身體從內部被凍結，鋼鐵硬化的皮膚從灰色變成白色，從白色變成透明。
不到三秒，鐵臂古拉就變成了一座冰雕。
懸賞一億五千萬貝利的「鐵臂」古拉，連一招都沒接住。
青雉收回手，看了一眼那座冰雕，面無表情。
「鋼鐵果實的防禦力不錯。」
他轉過身，朝莫娜的方向走去。
「可惜，遇錯了對手。」
在他身後，那座冰雕轟然碎裂。
鐵臂古拉的身體像一塊被重錘砸中的玻璃，碎成了幾百塊細小的冰晶，散落一地。
而此刻，只是被冰凍住的海蛇莫娜，看見青雉從遠處走回來，雙手插兜，步伐懶散，像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蛇瞳里，滿是恐懼。
青雉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懶散的眼睛裡，沒有殺氣，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程序化的平靜。
「抱歉。」
他抬起手。
「這是工作。」
話音剛落，一道暗紅色的光從街道盡頭亮起。
赤犬的右臂已經完全元素化，猩紅色的岩漿在拳面上翻湧，高溫將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變形。
他踩著一路的岩漿走來，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灘翻湧的熔岩池。
「庫贊！讓開！！」
赤犬的聲音低沉而暴戾。
青雉微微皺眉，側身讓開。
下一秒，熾白色的岩漿洪流吞沒了海蛇莫娜。
被封在冰殼裡的莫娜，在岩漿觸及的瞬間，冰殼融化、氣化，然後她的身體在冰與火的雙重夾擊下瞬間崩解。
沒有慘叫。
因為根本來不及慘叫。
血肉在岩漿中氣化，骨骼在高溫下融化，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一擊。
懸賞一億八千萬貝利的「海蛇」莫娜，灰飛煙滅。
赤犬收回右臂，岩漿緩緩褪去，重新顯露出皮膚。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那片還在翻湧的岩漿池，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三個懸賞過億的大海賊，在短短几分鐘內，全部身死。
一個被卡普的鐵拳砸死。一個被青雉凍成碎片。一個被赤犬燒成灰燼。
三個人，三種死法，殊途同歸——滅口。
羅伊站在半空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