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太激動,事情還是要解決,剛剛是你領導嗎?如果不是,當他是放屁。你直接找你最高領導就是。」
劉哥按著李天佑坐下。
把他手機撥到一邊放下。
又強勢的往他嘴裡戳進去一根煙。
給李天佑點上煙,耐心的勸著他。
「聽哥一句勸,先消消火,心平氣和的給你直屬領導,好好說說前因後果。不能人家這邊說是個啥,就是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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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佑深呼吸了幾下,也稍稍冷靜了一點。
這個主任,就是他趕鴨子上架一樣,硬逼著他來出的差。
現在不分青紅皂白,就直接指責他這邊不對。
平常就不愛聽他叨叨,這次就不想聽他嗶嗶賴賴了。
直接越級匯報,找文化館的老館長。
平復了情緒,給老館長打了一個電話。
言簡意賅的給領導匯報了事情的經過。
該詳細的地方詳細。
該省略的地方,也不廢話。
儘量少抱怨,多說自己為啥不願意,繼續配合他們安排工作的原因。
闡述自己思考的結果,以及他們會面對的法律責任問題。
在冷靜的敘述過程中,
說著說著,
突然,李天佑自己意識到,
今天遇到的這些問題,當時是不是,處理的有些孩子氣?
自己當時應該收著脾氣,冷靜對待。
晚上回去之後,想個什麼藉口溜了就成。
等他們這個遲早要出事的節目,再找上自己,自己就是在醫院裝病,也不會再來了。
這樣子搞,是不是就會顯得成熟一點?
一邊聽著老館長的詢問,李天佑也在一遍一遍的審視著自己。
不斷的想著,該如何更成熟的去處理和面對。
說實話。
年輕人步入成熟的一個明顯標誌,就是開始學會審視自身。
心智不成熟的人,往往掛在嘴邊的話就是:「錯就錯了唄,下次改不就行了,還能弄死我不成?」
但是一個情緒穩定且能夠自我克制的人,會坦然直面自己的缺點。
會時刻反思之前處理的事件,還有沒有最優解。
這個時期的李天佑,正在慢慢的朝著這個方向,一點點改變。
.
當天晚上,可能是改變了住宿環境。
也可能是老館長電話里的支持態度。
讓李天佑一掃之前所有的憤憤不平。
他突然想通了很多事。
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在摸魚。
摸魚的心態也不全是不正確的。
他沒有義務,去改變他人的錯誤。
當他個人的能力,也無法解決大環境的問題。
那麼他保持自身的正確,就已經足夠了。
不跟他人同流合污,保持本心,才是一切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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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幾天,李天佑就開始了,悠閒的生活。
節目組還是給相關領導告了黑狀。
電話打到老館長那裡,罵了李天佑很久。
但是老館長三句話,對面就消停了。
一、他是臨時工。
二、市局給他們下達一個文件,詳細寫明需要李天佑幹什麼,精確到工作內容細則。將來涉及到什麼責任問題,他們也好制裁李天佑。
三、除了他,沒人會這些。
都是千年的狐狸,說話不用說的太明白。
臨時工就是說,拿捏編制人員的辦法,對這個娃娃,不起作用。
人家隨時可以掀桌子走人。
像劉哥那種編制工,哪怕再不情願,都得老老實實來配合這邊工作。
就是因為,有太多體制內的手段,可以拿捏他們。
然後讓市局下達詳細的工作要求,具體到讓李天佑怎麼去修復老物件,怎麼去配合節目組。
明面上,說是以後出了事情,他們好制裁李天佑。
但是其實,你看誰能下達這個文件?
誰敢下,誰以後擔責任就是。
真出問題了,誰制裁誰?
還不一定呢。
最後一句話,是強調了這種手藝人的稀缺。
如果市局有能夠平替他的人選,你們隨便來就是。
反正縣文化館是無能為力,選擇權都在市局領導這裡。
所以,最後來自於老家這邊的壓力,煙消雲散。
市局這邊,也懶得搭理這樣一個小卡拉咪。
節目組可以拍攝的素材總會有的,不缺一個他。
然後,李天佑就開始了摸魚的悠閒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
起來就在網上看看各種歷史資料典籍。
中午餓了,就準點去劇組晃一圈,節目組的盒飯該炫就炫。
配合拍攝?
做夢!
不是肚子疼要上廁所,就是頭疼難受要暈了。
李天佑拙劣的演技,氣的導演牙齦都咬疼了。
慢慢就不管他了。
李天佑也樂的個無拘無束。
也不上心節目拍攝進度到哪兒了。
沒人搭理他的時候,就溜達到市圖書館。
好不容易來一次市里,這邊圖書館可比小縣城全面多了。
李天佑知道自己在書畫知識方面,還有很多欠缺。
這下又有時間,又有機會。
可不得狠狠的,扎進知識的海洋,好好遨遊一圈。
借閱了很多比較少見的歷史典籍。
一點點的了解各個朝代,關於詩詞、歌賦的的特點。
一旦忙起來,時間就走的飛快。
每天天剛亮,李天佑就準時準點的來到圖書館。
中午也不回去劇組蹭人家盒飯了,就近找點東西一吃。
晚上人家不關門不回來的。
不操心爛事,心裡少了一些壓抑,每天就是惡補知識。
李天佑反而覺得異常的輕鬆。
原本以為,會這麼悠閒的度過,剩下的十來天出差時間。
結果,才一周時間不到,這種悠閒的日子就突然結束了。
因為劇組被叫停了。
所有人都返回各地原本單位。
李天佑一臉懵的被劉哥,從圖書館喊回來。
去相關單位辦理了手續,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從劉哥那裡,李天佑才知道,他不在的這些時間,劇組都發生了些什麼。
原來,那把扇子,最後還是「修復」了。
那天,
節目組拍攝完他們需要的畫面後,把扇子換給了主人。
老頭拿著扇子,咋看都感覺不對。
東西是修復好了,但是太新了。
導演組還想忽悠老頭呢。
因為那就是把,新仿製的假扇子,根本就不是同一把。
之前金主搞爛的扇子,已經找人嘗試修復過了。
都說不好弄,而且需要的時間很長。
金主那個二傻子,還真就搞了一把贗品回來。
想著看看能不能忽悠一下扇子主人。
沒認出來,皆大歡喜。
認出來了,大不了陪老頭點錢。
想的倒是挺美。
但是扇子主人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還記得之前被傻子二世祖撕了的那幅仿畫嗎?
那幅畫的主人跟著扇子主人,倆老頭是多年的朋友。
前腳給人家撕了一幅畫,還在準備打官司呢。
轉身,拿贗品就想魚目混珠的換走人家扇子?
瞬間,暴怒的老頭,能在現場鬧的有多麼厲害。
打人,砸攝影器材,報警。
老頭的家人發動人脈,已經有媒體入場準備報導這件事。
老頭也找了律師打官司起訴,黑心節目組,騙取民間文物。
李天佑那幾天沒在,沒有看到這些熱鬧的現場畫面。
現在市局慌了,緊急叫停節目,全面接受檢查。
李天佑臉上掛著笑容,對劉哥說:
「看吧,我就說他們節目只能中午拍。因為早晚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