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男人笑了,那笑容和陸熙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女人也笑了,眼角微微彎起。
陸熙看著他們,說不出話來。
他們穿著現代的衣服。
而且他們的面容,是陸熙小時候父母還年輕時的那種面容。
不是他穿越前那對鬢角斑白的中年夫婦,而是更早的,他還在上小學時父母的模樣。
就在這時,那個刺青男人憤怒的聲音響起:「你們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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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結印,周身的氣息再度暴漲。
他的胸口再次裂開一道口子,又一根骨刺伸出。
骨刺頂端綻放,又是一朵蒼白火蓮。
兩朵火蓮懸浮在他身前,花瓣層層展開,燃燒的火焰將周圍的空間燒得扭曲變形。
「業火葬骨蓮·雙蓮並開!」
兩朵火蓮同時飛出,朝陸熙和他的父母襲來。
火蓮所過之處,空間被燒出兩道焦黑的軌跡。
陸熙的父親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兩朵飛來的火蓮。
他抬手,隨意一拍。
那兩朵火蓮在半空中頓住了。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懸停在半空中,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
然後,它們開始縮小。
從磨盤大小,縮小到拳頭大小,再縮小到核桃大小。
最終,化作兩點蒼白的火星,在空氣中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刺青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怎麼可能——」
他的話沒有說完。
陸熙的母親抬起手,朝他遙遙一指。
刺青男人的胸口炸開一團血花。
他低頭,看見自己胸口多了一個手指粗細的孔洞,前後通透。
鮮血從傷口中湧出,染黑了他的黑袍。
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捂住胸口,抬起頭,看向陸熙的父母,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有說話。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是水墨在清水中暈開,輪廓漸漸模糊,然後消失。
空氣中殘留著他臨走前那道怨毒的目光。
這片破碎的空間安靜了下來。
陸熙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有很多話想問,但那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陸熙的父親看著他,開口了,聲音和他記憶中一樣溫和:「小熙,你終於回來了。」
陸熙的母親眼眶有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們感知到你的氣息,就立刻從虛空島趕來了。」
陸熙看著他們,張了張嘴。
他有太多疑惑了。
他甚至懷疑眼前的不是真的。
這兩個人對他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他們的面容和聲音,陌生的是他們剛才展現出的力量。
但他確實感受到了一股冥冥中的感覺。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像是血脈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共鳴。
他知道,眼前這兩個人,確實是他的父母。
他走上前,張開雙臂,抱住了他們。
他抱得很緊。
「……爸,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再見到你們……真好。」
父親沒有說話,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母親的眼眶更紅了,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像他小時候那樣。
「長高了。」她說,聲音很輕,「也瘦了。」
陸熙鬆開手,後退了半步,看著他們。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你們怎麼從藍星也來到了天元界?又為什麼……這麼厲害?」
聽到陸熙口中的藍星,父親和母親對視了一眼,露出一絲瞭然的表情。
父親搖了搖頭,開口道:「我們一直在第二宇宙的虛空島,並不在這個宇宙。」
陸熙愣住了。
這句話信息量有點大。
他的父母不在藍星,而是一直在修仙世界。
並且宇宙不只一個。
陸熙看著父母,深吸一口氣,開口道:「爸,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會穿越?」
「為什麼會在這裡見到你們?我希望你們能把這一切告訴我。」
陸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小熙,你不能知道。」
沈映微站在陸湛身邊,輕輕點了點頭。
陸熙一愣:「我為什麼不能知道?」
陸湛轉頭看了一眼這片破碎的小世界,目光在那些正在緩慢擴大的空間裂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重新看向陸熙。
「這個小世界十分特殊。它是沒有道理之地,能讓你接觸到過去的人。」
「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有機會來這裡找你。」
陸熙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聽懂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但他不敢相信。
「難道你們……」
陸湛點了點頭:「不錯。你在未來,而我們在過去。」
陸熙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在未來,父母在過去。
他們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時間長河。
只有在這個「沒有道理」的小世界裡,才有機會見上一面。
他還想說什麼,但陸湛的面容已經變得無比認真。
他盯著陸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小熙,你在外界的時候,我們是不能來找你的。」
「你要注意一些特殊的人。」
「他們或許可以信任,或許是你的敵人。」
陸熙壓下心中的震動,追問道:「那這和我為什麼不能知道有關係嗎?」
陸湛點了點頭:「在你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你一定不能知道某些事情。」
「否則,他就會找到你了。知道嗎?想想你在這個小世界裡遇到的事情。」
他。
他是誰?
陸熙的腦海中閃過剛才那個黑袍男人的面孔。
那個一見面就喊他「青衫人」、一出手就是本命神通、像是跟他有深仇大恨的聖境修士。
還有璃月,那個同樣出現在這個小世界裡的聖境女帝。
他們都是衝著他來的。
或者說,是衝著某個「他」不知道的原因來的。
他沒有再多問,只是凝重地點了點頭。
沈映微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不舍,輕聲道:「我們不能長久地待在這裡。」
她說完,看向陸湛。
陸湛伸出手,掌心光芒凝聚,出現了一個羅盤。
羅盤中心懸浮著一根銀白色的指針,指針緩緩轉動,指向不同的方向。
沈映微也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一枚透明的晶片,形狀像一滴凝固的水珠,內部流轉著淡淡的彩色光暈。
她將晶片嵌入羅盤中心的凹槽中。
咔的一聲輕響,晶片與羅盤嚴絲合縫地結合在一起。
羅盤表面的符文亮起一圈柔和的光芒。
銀白色的指針停止了漫無目的的轉動,穩穩地指向一個方向。
陸湛將羅盤遞給陸熙:「這個東西,能夠讓你搜索那些氣運深厚之人,或許對你有幫助。」
「而你母親給你的東西,能讓你看到這些氣運者的顏色。」
「不同顏色的氣運,代表著不同的命數。」
陸熙接過羅盤,低頭看了一眼。
指針安靜地指向某個方向。
陸湛轉頭看向沈映微,目光中帶著一絲沉重:「我們該離開了。」
沈映微點了點頭,重新看向陸熙。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要把這張臉深深地刻進記憶里。
然後她開口了:「璃月是可以信任的。她是一個好孩子,你可不能辜負她。」
陸熙愕然地點了點頭,心中湧起更多疑問。
母親認識璃月?她怎麼認識的?
但他來不及細問,因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緊的事。
「爸,媽!我怎麼出去?」
「我忘記告訴你們一件事了,總之我被困在這裡,璃兒她們還在外界等我!」
陸湛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讓陸熙安心的沉穩:「不用急。」
「你的器靈很快就會來救你出去了。」
陸熙一愣:「器靈?」
他還沒來得及追問,父親和母親的身影已經開始變淡。
他們的輪廓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跡,正在緩緩消融在這片破碎的空間中。
陸熙急了,上前一步,大聲問道:「爸!我怎麼知道我要注意哪些人?」
「你總得告訴我一個標準吧!」
陸湛的聲音從正在消散的身影中傳來,變得有些遙遠,但依然清晰:
「他們和高維世界有聯繫。你見到他們後,自然會明白的。」
話音落下,最後一絲輪廓也消散在空氣中。
那片空間恢復了原樣,只剩下裂縫密布的天空和殘破的廢墟。
陸熙站在原地,看著父母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也不說清楚一點。」
他喃喃道。
但他隨即又笑了起來。
能再次見到父母,並且發現他們也擁有高深的境界、擁有漫長的壽命。
這個消息比他今天收穫的任何東西都要珍貴。
他一直以為父母早已在藍星老去、離世。
一直以為那段親情已經被永遠留在了另一個世界。
但現在他知道,他們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好。這就夠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羅盤,指針安靜地指向某個方向。
他抬起頭,望向這片破碎的天空。
器靈會來救他出去。父親是這麼說的。他相信父親不會騙他。
——————
外界,崖湖村。
蠱蟲鋪天蓋地,如同一片流動的雲,覆蓋了血樹的表面。
血樹的軀體在蠱蟲的啃食下不斷縮小。
樹幹上那張扭曲的人臉發出嘶啞的吼聲,枝條抽搐,根須扭動。
但那道銀白色的劍氣將它牢牢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血樹的軀體在不斷縮小。
從萬米之高,收縮到千丈,百丈,十丈……
最終化作一株迷你小樹,歪倒在地上,枝葉枯黃,像一株瀕死的盆栽。
南宮星若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她抬起手,指尖微微顫抖,將蠱蟲收回蠱戒中。
最後一隻蠱蟲飛回戒面,消失不見。
南宮星若放下手,身體晃了一下,扶住旁邊的岩石才站穩。
她的呼吸急促,靈力幾乎耗盡。
姜璃站在原地,保持著出劍的姿勢。
她的氣息開始回落,銀白色的光芒從她身上褪去,像是潮水退入海中。
她看著那株迷你血樹,確認它已經徹底失去威脅,然後她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向前倒去。
雲嵐一步上前,接住了她。
姜璃倒在她懷裡,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嘴唇發白,呼吸微弱。
「璃妹妹!」雲嵐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克制的急促。
她扶著姜璃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低頭查看她的狀況。
「你現在的狀況如何?需要什麼丹藥?」
姜璃靠在雲嵐懷裡,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不會有事……只是一些後遺症。」
話音落下,她的眉頭驟然皺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牙齒咬住了下唇,像是在忍受某種劇烈的痛苦。
林雪蹲在姜璃身邊,急得眼眶都紅了。
她翻手取出一柄小扇子,小心翼翼地對著姜璃的臉頰輕輕扇風,聲音帶著哭腔:「璃兒師姐,你是不是很疼啊?」
「我給你扇扇風,吹一吹就不疼了……」
南宮星若半跪在姜璃另一側,伸出手,掌心貼在姜璃的後背上,將體內殘存的靈力一絲一絲地渡入姜璃體內。
她的臉色同樣蒼白,但她的手沒有收回。
蘇晚荷從雲嵐手中接過姜璃,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用手臂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
蘇曉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握緊那柄小斧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株歪倒在地上的迷你血樹,一刻也不敢移開。
雲嵐站起身,轉過身,沉默了片刻。
陸前輩被這棵血樹的小世界吞噬了。
按道理來說,陸前輩應該可以施展萬界游塵步瞬移回來的才對。
那門絕學她見過,瞬息萬里,不受空間阻隔。
如果他能回來,他早就回來了。
他現在還不出現,只有一個可能,他找不到坐標。
那個小世界隔絕了他對外界的感知。
她轉過頭,看向姜璃。
姜璃的狀況更加糟糕了。
她靠在蘇晚荷懷裡,渾身都在發抖。
她的臉色白得可怕,冷汗已經浸濕了鬢角的髮絲。她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呼吸又淺又急。
林雪還在給她扇風。
南宮星若的靈力還在源源不斷地渡入姜璃體內,但姜璃的狀況沒有任何好轉。
她們能做的不多,只能這樣手足無措地輸送靈力,試圖緩解她的痛苦。
但誰都看得出來,這些靈力只是杯水車薪。
雲嵐收回目光,看向那株迷你血樹。
現在璃妹妹又這樣了。
必須儘快幫助陸前輩回來。陸前輩的丹藥一定能緩解璃妹妹的痛苦。
他那些丹藥,她見過,無論多重的傷,一顆下去就能見效。
只要他能回來,璃妹妹就不會有事。
想到這裡,雲嵐閉上眼睛。
她的神識開始不計代價地擴散。
像一張巨大的網,向四面八方鋪開。
神識掠過村莊,掠過田野,掠過山林,掠過河流,掠過她能感知到的每一寸空間。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太陽穴傳來針刺般的疼痛。
神識過度擴張帶來的反噬正在侵蝕她的識海,但她沒有停下。
因為她不能停下。
陸前輩還沒有回來。璃妹妹還在痛苦中。她必須找到他。
在這種不計代價的擴張中,她漸漸忘記了自己的痛苦。
疼痛還在,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了。
她的意識像是脫離了身體,化作一縷無形的絲線,在虛空中穿梭。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陸前輩還在崖湖村的時候,她就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她覺得陸前輩會遇到危險。
當時她說出來,陸前輩只是笑了笑,沒有放在心上。
她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慮了。
但現在她知道,那不是多慮。
她是陸前輩的道緣眷顧者。他們之間有一種神奇的聯繫。
此刻,當她將自己的意識完全敞開,那種聯繫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像是一根極細的絲線,從她心口延伸出去,沒入虛空中某個不可知的方向。
她順著那根絲線,將神識探入那片虛空。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純粹的虛無。
她的神識在那片虛無中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但她沒有放棄。
她繼續探出神識,像一隻在黑暗中摸索的手,一點一點地向前延伸。
然後,她觸碰到了什麼。
那是一個極小的點,像是虛空中偶然浮現的一個氣泡。
那個點非常小,非常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消失。但在它浮現的那一瞬間,雲嵐感受到了一股氣息。
是陸前輩的氣息。
她立刻將全部的神識壓縮成一線,朝那個點衝擊過去。
神識與那個點碰撞的瞬間。
她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像是有一層膜將那個點與外界隔絕開來。
她咬緊牙關,將神識凝聚到極致,再次衝擊。
那個點震動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震動,讓那個點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縫隙出現的瞬間,雲嵐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氣息從縫隙中湧出。
她找到了!
雲嵐睜開眼睛。
她的臉色蒼白,額角的青筋暴起。
她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刃在月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芒。
法相巔峰的氣息,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氣浪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吹得地面的碎石和草屑翻飛。
同時,一股特殊的力量在雲嵐體內覺醒。
另一邊。
「呀!」
林雪被那股氣浪推得後退了一步,她穩住身形,抬起頭,看見雲嵐的背影,愣住了。
「嵐姐姐……?」
南宮星若也抬起頭,冰澈的眸子裡映出雲嵐的身影。
她能感受到那股劍意正在凝聚,正在攀升,正在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蘇晚荷抱著姜璃,也抬起頭,看著雲嵐的方向。
她不知道雲嵐要做什麼,但她從雲嵐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決絕。
雲嵐舉起劍。
這一劍,凝聚了她畢生的修為,凝聚了她作為劍修的全部信念,凝聚了她對陸前輩的所有牽掛。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斬開那道縫隙,但她必須試一試。
因為那是唯一的希望。
劍落。
一道劍氣從劍刃上脫離,斬向前方的虛空。
這一劍,是雲嵐人生中最強的一劍。
劍氣斬入虛空,消失不見。
下一刻,虛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中透出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陸前輩的氣息。
但那道裂縫出現的時間非常短。
幾乎只有十分之一個呼吸的時間,它就開始合攏。
邊緣向內收縮,裂縫變得越來越窄,越來越小。
雲嵐看著那道正在合攏的裂縫,想要再斬一劍。
但她已經沒有了力氣。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手中的劍滑落,插在地面上。她向前倒去。
然後,一雙手臂接住了她。
「嵐兒。」
那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讓她安心的力量。
雲嵐的視野已經開始模糊,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她聽得出來那個聲音。
她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然後,她的視野徹底陷入了黑暗。
——————
土地上,陸熙抱著雲嵐,心有餘悸。
他剛才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那道裂縫出現的時間太短了。
但他終究是抓住了那一瞬間的機會。
在裂縫即將合攏的前一刻,施展萬界游塵步,順著雲嵐的神識,回到了這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雲嵐。
她的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顯然是透支過度。
「師尊!」
林雪沖了過來,眼眶紅得像兔子,聲音帶著哭腔:「師尊你終於回來了!」
「嗚嗚嗚……璃兒師姐她……」
「她剛才身上冒出銀白色的光,一劍就把那棵大樹釘住,然後星若用蠱蟲把樹吃掉了……」
「但是打完璃兒師姐就倒下,現在好痛苦的樣子,一直在發抖,臉色白得嚇人,我們給她輸靈力也沒有用……」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雲嵐宗主……她剛才神識擴散得好遠,然後忽然拔劍砍了一下虛空,就倒下了……」
陸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姜璃靠在蘇晚荷懷裡,渾身發抖,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冷汗浸透了鬢角的髮絲,眉頭緊鎖,呼吸又淺又急。
南宮星若半跪在她身側,一隻手貼在她後背上。
正在將體內殘存的靈力一絲一絲地渡入她體內,自己的臉色也同樣蒼白。
南宮星若抬起頭,看見陸熙,冰澈的眸子裡亮起一束光。
蘇晚荷也抬起頭,看見陸熙,用力點了點頭。
蘇曉站在幾步之外,握緊手中的小斧頭,看見陸熙回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肩膀鬆弛下來。
陸熙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林雪的頭頂,揉了揉她的頭髮。
「沒事了。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