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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盟友」丨區區炮火丨東郭源現身

  極西海港碼頭。

  冰藍與漆黑的劍鋒相撞!

  「鐺——!」

  氣浪捲起碎石與黑霜向四周狂飆。

  西門聽一劍占得先機,霜寂劍順勢一旋,化作數十道冰藍細線,罩向冷無痕周身。

  「千雪織。」

  冷無痕寂痕劍斜撩,一道黑線切入劍網核心。

  「嗤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

  劍網潰散。

  黑線轉為直刺,點向西門聽咽喉。

  西門聽撤步側身,霜寂劍劃出半弧,三點寒星分襲冷無痕手腕、左肩、右膝。

  「三點梅。」

  冷無痕手腕一抖,寂痕劍化為三道黑色劍影。

  「鐺!鐺!鐺!」

  三聲輕響疊成一聲。

  寒星被點滅。

  劍影合一,化作黑色匹練攔腰橫斬!

  西門聽足尖點地,身形如雪後飄,霜寂劍豎直刺出,點在匹練弧頂。

  「點雪。」

  「鏘!」

  匹練被點偏,從西門聽腰側掠過,地面裂出深溝。

  冷無痕旋身,寂痕劍借力上挑,撩向西門聽下頜。

  西門聽後仰,劍柄向下磕擊。

  「墜冰。」

  「咚!」

  悶響聲中,兩人借力退開三步,重新對峙。

  第一輪快攻,平分秋色。

  兩人相距五丈,持劍對立。

  西門聽氣息平穩,目光鎖定冷無痕。

  冷無痕兜帽下的陰影微轉,寂痕劍斜指地面,黑霜滴落。

  西門聽動了。

  霜寂劍光華大放,他一步踏出,身劍合一,化作冰藍長虹直貫冷無痕心口。

  「貫日。」

  極寒凍結空氣,冰裂聲細密。

  冷無痕首次向前邁步。

  寂痕劍抬起,不閃不避,對著冰藍長虹刺出。

  劍身黑芒內斂,只餘一點死寂。

  「極滅。」

  黑與藍,兩道劍光對撞!

  「嗡——」

  低沉的嗡鳴盪開。

  空氣泛起扭曲漣漪。冰霜與黑霜蔓延。地面龜裂。

  兩人手臂同時劇震,青筋浮現。

  目光穿過劍光,死死相盯。

  西門聽眼中劍意燃燒。

  冷無痕兜帽下,幽光亮了一瞬。

  僵持一息。

  「轟——!」

  劍氣與殺意爆發!

  兩人向後倒射,衣袂獵獵,在地面犁出十餘丈溝壑,方穩住身形。

  西門聽與冷無痕相隔數丈對峙,氣息沉凝。

  【他的劍,很快,很穩。】

  西門聽凝視著「寂痕」。

  【但與四年前的「技巧流」截然不同。是殺戮中磨礪出的新路數麼?】

  【殺氣如此濃烈,絕非短期積累。但……】

  他目光銳利。

  【殺氣是雙刃劍。掌控者可懾敵,沉溺者反受其制。】

  【方才交手,他的殺意更像是一種「釋放」?】

  【他本身似乎就處於一種高亢的殺戮狀態中。這並非好事。】

  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西門聽有了定計。

  【你想用殺氣壓我,亂我心境?】

  【很好。那就看看,是你先被自己的殺氣拖垮,還是我先找到你「釋放」過度的那一絲間隙!】

  「冷無痕!」

  西門聽忽然開口,聲音清朗。

  「四年不見,你的劍,沾了太多血!」

  他足下石板炸裂,身形化作冰藍閃電射出!

  霜寂劍尖寒芒吞吐。

  化作無數點、刺、挑、抹的細密寒光,籠罩向冷無痕!

  「飛雪無痕!」

  這一式不求一擊制敵。

  只以密集迅捷的攻勢撩撥、試探、壓迫,逼對方在高速應對中,暴露出被殺氣影響的瞬間!

  冷無痕寂痕劍一震,黑芒流轉,劍招迅疾詭譎,化作道道漆黑細線,迎上冰藍寒光。

  「鐺鐺鐺鐺——!」

  密集的交擊聲炸響!火星與冰屑、黑霜迸濺!

  兩人身影高速移動、交錯。

  西門聽劍走輕靈,將「聽雪劍意」的感知與預判發揮到極致。

  總能搶先半步,刺向冷無痕招式轉換間那微不可察的滯澀。

  冷無痕應對精準,殺氣如跗骨之蛆,試圖侵蝕西門聽。

  西門聽心志堅定,劍心通明,絲毫不為所動,劍招越發飄忽。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

  終於,在一次雙劍高速對拼十七次後。

  西門聽敏銳捕捉到,冷無痕回劍防守時,軌跡出現一絲不自然的「銳折」!

  仿佛沸騰的殺意在驅使劍,追求更極致的穿刺,反而破壞了招式流暢的發力結構!

  「就是現在!」

  西門聽眼中精光爆閃!

  他刺向冷無痕左肋的一劍陡然變向。

  由刺化挑,霜寂劍尖划過一道妙到毫巔的弧線,精準挑在寂痕劍那「銳折」的發力節點上!

  「呲——!」

  刺耳摩擦聲中,巧勁透入!

  冷無痕手腕一震,寂痕劍被帶偏三分,中門洞開!

  「雪崩!」

  西門聽低喝,霜寂劍光暴漲,化作冰藍洪流,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當,朝冷無痕胸口猛撞而去!

  這一劍蓄勢已久。

  更是抓住了對方因殺氣影響而產生的破綻,威力十足!

  眼看冰藍洪流就要將冷無痕吞沒。

  異變陡生!

  冷無痕那被帶偏的寂痕劍,竟以違背常理的姿態驟然定住!

  隨即,劍身黑芒暴漲!

  一股更加狂暴的殺戮意念,自冷無痕體內爆發!

  「吼——!」

  像凶獸嘶嚎,透過兜帽傳出。

  面對撞至的冰藍洪流,冷無痕不閃不避,寂痕劍以完全捨棄防禦的姿態。

  筆直地反刺向冰藍洪流中心!刺向洪流後的西門聽!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不,這是將自身也化為殺戮一部分的「獻祭」!

  「什麼?!」

  西門聽瞳孔驟縮。

  他絕沒料到是這種反應!這種將自身投入殺戮洪流,完全不顧後果的反擊!

  冰藍洪流與漆黑劍尖對撞!

  「轟隆——!!!」

  劇烈的爆炸發生!

  黑藍光芒沖天而起,氣流將周圍數十丈內一切盡數掀飛震碎!

  光芒稍散。

  西門聽踉蹌向後滑退十餘步,每一步踏出深坑,最後以劍拄地,才勉強停下。

  他左肩至胸口,一道猙獰傷口撕裂白衣。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邊緣纏繞著絲絲黑氣,傳來劇痛。

  鮮血浸透半邊衣衫。

  對面,冷無痕同樣被震退數步,但只是晃了晃便站穩。

  高下立判!

  西門聽捂著傷口,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冷無痕,聲音震驚:

  「你……你竟然……沒有被那殺氣影響?!」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樣近乎失控的殺氣,不僅沒有成為破綻,反而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呵……呵呵……」

  兜帽下,傳來笑聲。

  冷無痕緩緩抬頭,儘管面容依舊隱藏在陰影中,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那「注視」著西門聽的目光。

  「影響?掌控?」

  「你根本不懂……這才是殺戮道真正的姿態。」

  「你看到的破綻?那不過是『殺戮』呼吸的間隙。」

  寂痕劍再次抬起,指向西門聽,劍身上的黑芒比之前更加幽暗。

  「你的劍,依舊停留在技的層面。而我的劍……」

  「已是道的延伸。」

  ……

  不遠處,觀戰的游犬心頭猛跳。

  【西門聽竟然不是對手?!】

  他眼神凝重。

  【這冷無痕,果然是個怪物!殺氣化道?聞所未聞!】

  但隨即,他眉頭微松。

  【不過西門聽應該還有底牌。只要服下血疫,短時間內實力暴增,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他目光掃過戰場。

  紀凌與墨樞還在激鬥,羅梟和岩戍打得地動山搖,幽樺不知遁去何處,戲子仍在遊走……整體局勢依舊焦灼。

  【先看看西門聽如何應對。】

  游犬按捺下插手的衝動。

  【若他真到了生死關頭,再出手不遲。畢竟,過去我們勉強算是「盟友」。】

  游犬的注意力,聚焦回那兩道對峙的劍影之上,心中暗忖。

  【西門聽,拿出你的真本事吧,讓我看看,服下血疫的你,能否逼出這冷無痕的極限……】

  ——————

  另一邊,紀凌與墨樞對拼一掌,借力後撤。

  他眼角餘光掃向西門聽那邊。

  冰藍劍光崩散,白衣染血倒飛。

  【果然……西門聽不是冷無痕的對手。天驕榜第四,名不虛傳。】

  他目光急掃整個碼頭。

  麾下幾位悟道修士,正被兩個守海人執事死死纏住,險象環生。

  那些守海人招式詭譎。

  明明靈力波動只是悟道中期,爆發出的戰力卻直逼後期!

  【不對勁……這些守海人,個個都能越級戰鬥?!但現在沒空深究了!】

  再拖下去,一旦西門聽徹底敗亡。

  冷無痕騰出手,或是其他守海人擊破一點,整個戰線瞬間就會崩潰。

  紀凌眼神一厲,瞬間做出決斷。

  「羅梟!退!」

  他暴喝一聲,袖中一枚赤紅令箭沖天而起,轟然炸開!

  羅梟聞聲,硬抗岩戍一拳,借力倒飛,口中溢血,卻迅速脫離戰團。

  「破浪號!」

  紀凌聲音灌注靈力,響徹碼頭。

  「目標碼頭前沿!飽和炮擊!放!」

  命令下達的瞬間。

  懸浮於海面上的「破浪號」側舷護甲板滑開,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炮口。

  圍觀修士們魂飛魄散。

  「跑啊——!」

  「浮山盟瘋了!快躲!」

  「轟——!!!」

  第一輪齊射來了。

  數十道光柱砸在碼頭前沿守海人最密集的區域!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

  地面被成片掀起、粉碎!

  礁石、船骸、棧橋,在光芒中瞬間解體!

  衝擊波裹挾著碎石、烈焰,向四周橫掃!

  「操!」

  屠腹剛躲開一道擦身的光流,怒罵著向後急退。

  「紀凌你他娘的眼瞎啊!差點轟到老子!」

  戲子早已遁入斷牆後,臉色發白。

  第二輪、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

  轟!轟!轟!轟!轟!

  爆炸連成一片,吞噬碼頭前半。

  黑煙、靈光、塵土混合。

  ……

  炮擊持續了五分鐘。

  當炮口光芒漸熄,碼頭前沿已面目全非。

  一個直徑百丈的焦黑坑洞取代了地面。

  硝煙與紊亂的靈力瀰漫空中。

  紀凌與嘴角帶血的羅梟站在坑洞邊緣。

  他望著前方翻騰的煙塵,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

  【成了!如此密集的飽和轟炸,覆蓋了所有閃避空間。】

  【任憑那些守海人手段再詭異,個體戰力再強,在「破浪號」主炮齊射下,也絕無幸理!】

  【就算有防護法寶,倉促間也難抵擋全部。】

  【十二個悟道?哼,此刻能活下來一半,都算他們命硬!】

  他微微揚起下巴,準備揮手命令麾下上前清掃。

  海風吹過,捲動濃煙,緩緩散開。

  紀凌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瞳孔縮成了針尖。

  焦黑坑洞中央,以及邊緣幾處矗立的殘骸之上。

  十二道黑袍身影,靜靜站立。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他們周身籠罩著淡淡光暈,將殘留的烈焰與靈力亂流隔開。

  站在最前方礁石上的,正是身形模糊如水霧的第一席執事·汐。

  那朦朧的身影,衣角都未曾沾染。

  紀凌嘴唇哆嗦了一下,一個充滿駭然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不……不可能!!!」

  站在最前方礁石上的汐,周身水霧微漾,一個縹緲帶笑的聲音響起。

  「區區炮火,也妄圖撼動天規?」

  「可笑。」

  話音落落,十二道黑袍身影同時動了。

  沒有言語,沒有陣型變化。

  墨樞再次對上了紀凌,術法攻擊比先前更快三分。

  岩戍沉默地撞向怒吼衝來的羅梟。

  汐的身形一晃,仿佛同時出現在三四個位置,指尖輕點,數名浮山盟修士便眼神渙散,軟倒在地。

  其餘守海人各自散開,切入戰場。

  十二人對上數百人,氣勢竟瞬間反壓!

  ——————

  另一邊。

  西門聽拄著霜寂劍,左肩至胸口的傷口流血已止。

  但皮肉翻卷,黑氣纏繞,傳來灼燒與冰寒交織的劇痛。

  他站直身體,看著前方煙塵中,那道提著黑冰長劍走來的黑袍身影。

  【他並非不可戰勝。】

  西門聽心中冷靜分析。

  【同為悟道中期,他的劍技雖詭譎凌厲,但我之「聽雪劍意」亦不落下風。】

  【真正古怪的,是他那身殺氣……濃烈至此,卻似與他渾然一體。】

  【罷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冷無痕越走越近,寂痕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落的黑霜腐蝕著焦土,「滋滋」作響。

  那股屍山血海般的殺戮意念,再次籠罩而來。

  西門聽眼神沉凝。

  【要服下血疫嗎?】

  他指尖觸及懷中那玉瓶。

  冷無痕的腳步未停,兩人距離已不足十丈。

  寂痕劍緩緩抬起。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西門聽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化為銳利決絕。

  他不再遲疑,左手探入懷中,握住了那瓶血疫。

  就是現在!

  冷無痕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寂痕劍直刺西門聽心口!

  殺意如潮,封鎖八方!

  西門聽拇指抵住瓶塞,正要發力。

  呼!

  他身後,風流驟急!

  一道玄色身影,以比他拔塞更快的速度,自側後方疾掠而出,後發先至!

  鐺——!!!

  兩道幽藍弧光交叉斬至,劈在寂痕劍身之上!

  黑藍火星迸濺!

  巨大的力量讓交擊處的空氣爆開!

  砰!砰!

  兩聲悶響。

  東郭源與冷無痕,同時被這股對撞的巨力震得向後滑退。

  東郭源足下犁出兩道淺溝,穩住身形。

  幽龍牙雙刃在身前交錯,刃鋒遙指冷無痕,氣息沉凝。

  冷無痕同樣退開三步,寂痕劍身黑芒流轉,兜帽下的陰影「看向」突然出現的玄衣身影。

  西門聽捏著血疫瓶的手僵在半空。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那道攔在自己身前的玄色背影。

  瞳孔微微收縮。

  一個難以置信的名字,從他喉間低低吐出。

  「……東郭源?」

  東郭源轉過頭,對西門聽露出一個笑容。

  「西門聽,你還是這樣狼狽。」

  西門聽驚訝地看著東郭源。

  【東郭源?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西門聽心中低語。

  他完全沒料到會在此地、此情此景下再次見到這位過往對手。

  「你為什麼幫我?」

  西門聽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不解。

  東郭源搖了搖頭,目光重新鎖定向前的冷無痕,聲音平靜:「我並沒有幫你。」

  他頓了頓,快速問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西門聽目光掃過遠處正與紀凌等人交戰的汐、墨樞等守海人身影。

  他迅速解釋:

  「海的那邊,或許有大機緣。江浮山集結人馬欲強行渡海探查。而他們,」

  他劍尖微抬,示意冷無痕及眾守海人。

  「是守海人。奉某個勢力舊冕的禁令,封鎖此海,不許任何人通過。」

  【大機緣?守海人?舊冕禁令?】

  【此事非同小可。陸前輩遊歷四方,或許對此有所了解。需得打探清楚,回去稟明。】

  東郭源目光一凝,心中已有計較。此事牽連甚廣,需弄明白究竟。

  就在這時。

  西門聽上前一步,與東郭源並肩而立,低聲道:

  「小心。他叫冷無痕,天驕榜第四。四年前我曾與他交手,惜敗。」

  東郭源聞言,目光投向那柄散發著黑芒的寂痕劍,以及其後那道殺意凝實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聲音裡帶著平靜的自信。

  「是嗎?不過,我不認為他會是我的對手。」

  西門聽沉默了一瞬,沒有反駁,隨即也露出一抹輕鬆的神色。

  事實確實如此。

  對於東郭源的戰力,尤其是化蝶之後的力量,西門聽是認可的。

  在他們兩人聯手下,冷無痕……的確不算什麼了。

  對面。

  冷無痕兜帽下的陰影「看」了並肩而立的兩人一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壓低了身形,寂痕劍斜指地面,劍身黑芒吞吐。

  然後,

  他動了!

  起步尚緩,但很快速度驟增,拖出殘影!

  速度越來越快,黑袍獵獵,人與劍幾乎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衝東郭源與西門聽而來!

  殺意如潮,洶湧撲至!

  東郭源與西門聽同時眼神一厲。

  無需言語,兩人身形微側,一左一右,幽龍牙雙刃交叉於前,霜寂劍斜指側翼,擺開迎戰姿態。

  下一刻。

  沒有交流,沒有猶豫。

  「鐺——!!!」

  黑色閃電撞上幽藍刃網,爆鳴炸響。

  東郭源雙足穩紮,玄衣紋絲不動,交叉的幽龍牙死死架住寂痕劍。

  黑冰劍身上的殺氣如潮水湧來。

  東郭源的眼神平靜無波,那滔天殺意,未能讓他的瞳孔泛起一絲漣漪。

  幾乎在同一瞬,西門聽的霜寂劍動了。

  冰藍劍光自側方直刺冷無痕的肋下空當。

  快、准、冷。

  冷無痕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波動了一下。

  他強行擰身,寂痕劍震開幽龍牙,劍身回掃,格向霜寂劍。

  「鏘!」

  冰藍與黑冰再次碰撞。

  但東郭源的反擊已到。

  幽龍牙雙刃如影隨形,一記「弧月·十字絕」斬向冷無痕的右臂關節。

  冷無痕急退,黑袍翻卷,險險避開刃鋒,但凜冽的刃氣仍在他袖口割開一道裂口。

  他剛剛站穩,西門聽的劍又到了。

  「聽雪·三點梅」,三點寒星分襲他上、中、下三路,封死閃避空間。

  冷無痕寂痕劍舞成一片黑幕。

  「鐺鐺鐺!」

  火星迸濺,他再次擋下,但腳步已見凌亂。

  東郭源與西門聽已再次壓上。

  一個刀勢沉猛,大開大合,專攻中路,以力壓人。

  一個劍走輕靈,詭譎刁鑽,專襲破綻,以巧破力。

  兩人的配合談不上精妙,甚至有些各打各的。

  但正因如此,反而讓冷無痕難以預判。

  他剛架開東郭源一記勢大力沉的豎劈,西門聽的劍尖已悄無聲息地遞到他後頸。

  他回劍格開這陰險的一刺,東郭源的刃鋒又已橫掃他下盤。

  殺氣?

  那針對心志薄弱者的威懾,對眼前這兩人仿佛只是微風。

  東郭源眼神沉靜,西門聽目光冰冷。

  他們的劍與刀,只有最純粹的進攻。

  冷無痕被徹底壓制了。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兩人默契的夾擊下顯得左支右絀。

  他的殺戮劍意,撞上的是更堅韌的意志與更紮實的合擊。

  他高超的劍技,甚至來不及發揮。

  因為東郭源和西門聽的攻擊,目的明確,就是要讓他沒有喘息之機。

  「鐺!」「嗤!」「鏘!」

  交擊聲越來越密,冷無痕的黑袍上,細小的傷口開始不斷出現。

  他就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凶獸。

  空有利爪獠牙,卻被兩根「鐵棍」打得團團轉,憋屈至極。

  終於,在一次格開西門聽刺向咽喉的一劍後,冷無痕的回劍慢了一線。

  東郭源的眼睛亮了。

  「弧月雙刃斬!」

  幽龍牙雙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交叉斬出!

  不是試探,而是凝聚了全身力量與圓滿刀意的一擊!

  兩道交錯的幽藍弧光,吞噬了冷無痕的右側空當!

  冷無痕瞳孔收縮,寂痕劍極限回防。

  「鏘——噗!」

  劍刃擋住了大半力道。

  但一道幽藍弧光終究穿透了防禦,斬在他持劍的右臂上!

  黑袍撕裂,皮肉翻卷,血液飆射而出。

  冷無痕悶哼一聲,右臂劇顫,寂痕劍幾乎脫手。

  巨大的力量讓他身體失衡,向後踉蹌。

  就在他重心不穩的剎那。

  西門聽動了。

  「西門聽雪——刺!」

  霜寂劍化作一道冰藍細線,無聲無息,直刺冷無痕的腰腹要害!

  這一劍,將「聽雪劍意」的感知與速度發揮到極致。

  抓住了對手最難受的瞬間。

  冷無痕感受到了死亡。

  他不顧右臂傷勢,左手猛地一拍劍柄,寂痕劍強行橫移半分,同時腰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

  「嗤——!」

  冰藍細線擦著他的腰側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一道深深的擦傷出現在他腰部,鮮血汩汩湧出。

  雖然沒有被刺中要害,但這一劍帶來的傷害,比臂傷更重。

  「噔、噔、噔……」

  冷無痕連退七八步。

  最後,他猛地將寂痕劍往地上一插。

  「鏘!」

  黑冰長劍入地半尺,他才勉強止住退勢,單膝跪地,以劍撐住搖晃的身體。

  兜帽低垂,鮮血順著他的手臂、腰部不斷滴落,在他周圍積成一小灘。

  那澎湃的殺氣,迅速萎靡下去。

  他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看」向前方。

  東郭源與西門聽並肩而立。

  兩人身上纖塵不染。

  東郭源玄衣沉靜,幽龍牙刃鋒斜指地面,氣息平穩。

  西門聽白衣如雪,霜寂劍光華內斂,眼神冷漠。

  他們看著狼狽跪地的冷無痕,臉上沒有什麼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然後,他們邁開腳步。

  不疾不徐,朝著單膝跪地的冷無痕,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