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37章 魚妖魔

  此時,蘇曉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低著頭。

  但眼睛卻使勁往上翻,偷偷地瞄向天邊那越來越近的幾道流光。

  他看得清楚。

  為首的是兩個人。

  穿著和鎮上見過的衙役老爺們完全不同的衣服。

  一個幹練,一個華貴,都御著光,速度極快,帶著一種讓人心頭髮緊的威勢。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在他們旁邊,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人。

  腳下踩著一柄仙劍,衣袂飄飄,鬚髮飛揚。

  那股出塵又威嚴的氣勢,是蘇曉這輩子見過最「像」仙人的模樣。

  【這就是仙人嗎?御劍飛行……】

  一股難以言喻的渺小感出現。

  和陸先生在院子裡溫和掃地、安靜做飯的樣子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讓人膝蓋發軟、只想深深拜服的「厲害」。

  【不知道陸先生和他比,誰更厲害?】

  「踏、踏、踏……」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只見一隊穿著統一勁裝、手持鋼刀的漢子,快速跑來。

  將河灘一側隱隱圍住。

  緊接著又是一隊穿著公服的衙役跑得氣喘吁吁,跟在後面。

  這時,天上的三道流光也落到近前。

  光芒收斂,林岳、王景明、趙永昌三人現出身形。

  輕飄飄地落在河灘上,點塵不驚。

  帶路的老樵夫和王鎮守也連忙從後面跟了上來。

  「小老兒崖湖村里正陳有福,恭迎各位仙師老爺、官爺!」

  村長陳有福幾乎是撲跪下去,腦袋抵著碎石。

  後面跪著的村民和孩子們更是噤若寒蟬,頭埋得低低的。

  林岳的目光掃過眼前這排跪得參差不齊、甚至還有好幾個半大孩子的村民。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起來吧。」

  他聲音傳到每個人耳中。

  陳有福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仙師」會這麼說,遲疑著抬起頭。

  「都起來!仙師老爺讓起來!」

  他連忙對身後喊道。

  村民們這才惶惑地站起身。

  孩子們也手腳發軟地爬起來,低著頭不敢亂看。

  林岳沒再看這些村民,而是轉向身旁的趙永昌,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趙長老,你這是做什麼?」

  「我們是來查探線索,不是來擺排場的。」

  「你把這麼多村民,還有孩子聚集在這裡跪迎,是何用意?」

  趙永昌被當面質問,臉上那仙風道骨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捻須嘆道:

  「林大人息怒。」

  「老夫讓陳里正召集些熟悉河岸的村民在此等候,本意是想著他們或許能提供些線索。」

  「畢竟我等初來乍到,不如本地人熟悉地形。只是沒想到……」

  他目光掠過那些惶恐的村民和孩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當然,趙永昌心裡卻不這麼想。

  他是覺得人多些,萬一河裡真藏了什麼棘手東西,試探、填命也方便。

  這窮鄉僻壤的草民,能替仙師擋災,是他們的福分。

  陳有福一聽,立刻「恍然」,連忙躬身。

  「是是是,是小老兒愚鈍,領會錯了大長老的意思!」

  「以為仙師駕臨,需得隆重相迎,這才多叫了些人,絕無他意!」

  「請仙師恕罪!」

  林岳冷冷地瞥了趙永昌一眼,沒再繼續糾纏。

  他轉向旁邊的老樵夫,直接問道:「是這片河灘?」

  老樵夫連忙指著下游蘆葦更茂密的一處。

  「是是,大人,就在那邊,往裡走,味道更重。」

  「走,去看看。」

  林岳不再耽擱,當先邁步。

  王景明緊跟其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眾人來到樵夫所指的大致區域。

  這裡河岸更為荒僻,水流在此拐了個彎,形成一片回水灣。

  堆積了不少上游衝下來的枯枝敗葉。

  河水顏色果然比上游顯得暗沉些。

  並非泥沙的渾濁,而是一種隱隱發烏的感覺。

  岸邊的野草和蘆葦,靠近水線的部分大片枯萎。

  葉片呈現出不正常的焦黑色。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腐氣變得清晰起來。

  與祠堂里那些流民身上散發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王鎮守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急聲道:

  「林大人,王公子,趙長老!」

  「下官看出來了!定是這處水源被污穢之物污染了!」

  「鎮民,尤其是那些在河邊取水洗漱的流民,飲用了這不乾淨的水,才染上怪病!」

  「源頭定然在此!」

  林岳和王景明沒有接話。

  蹲下身,仔細查看發黑的草葉和泥土,又用樹枝撥了撥近岸的河水。

  趙永昌聽了王鎮守的話,目光卻緩緩掃過那群村民。

  他視線移動,似乎在隨意挑選。

  最終,定格在一個身形瘦小、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男孩身上。

  「你,過來。去打桶水,要這河心處的,打滿。」趙永昌開口。

  被點名的,正是蘇曉。

  蘇曉身體一僵,抬起頭。

  他沒想到,自己躲在人群邊上,都能被點到。

  雖然這幾日站樁讓他身體裡多了點力氣。

  但本質上,他仍是那個在苟富貴面前只敢發抖的膽小鬼。

  趙永昌身後,一名眼神冷硬的趙家護院已經大步上前,將一個木桶遞給蘇曉。

  蘇曉盯著遞到面前的木桶,沒動。

  那護院臉色一沉,聲音帶著不耐:「聾了?讓你去打水!」

  「我來!」

  旁邊一聲吆喝,周小虎從人群里跨出一步。

  他撞了蘇曉肩膀一下,把蘇曉擠到身後。

  一把搶過那木桶,衝著那護院咧嘴一笑。

  「大人,這活兒我熟!您瞧好了!」

  他拎著木桶,咚咚咚跑到河邊。

  避開岸沿發黑的枯草區域,瞅准一處地方,彎腰,手臂用力一擺。

  嘩啦!

  半桶河水被穩穩提了上來。

  他略顯吃力地拎著水桶走回來。

  周小虎將桶放在那護院腳邊,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大人,您看!打來了!」

  那護院「嗯」了一聲,看都沒看周小虎。

  提起水桶,轉身送到趙永昌面前。

  周小虎抹了把額頭的汗,退回到蘇曉身邊,悄悄沖他擠了擠眼。

  村長陳有福也朝周小虎投來一個讚許的眼神。

  蘇曉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感激地看了周小虎一眼。

  另一邊,趙永昌伸出右手食指,探入桶中。

  指尖在水面輕輕一點,沾了些許水漬。

  他收回手,將食指湊到唇邊,舌尖在指腹一舔。

  一股腥腐的怪異味道,在他舌尖炸開。

  他眉頭立刻擰緊了。

  「如何?」

  王景明走了過來。

  不等趙永昌開口,旁邊一直沉默觀察的林岳,也蹲下身,做了個一模一樣的動作。

  蘸水,舔舐。

  他的動作更快,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隨後,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河面,聲音篤定:「果然。這水源被妖魔污染了。」

  王景明也眉頭緊鎖。

  「這麼說,草根黑了,這顏色是被血煞侵染的特徵。」

  「血煞?!」

  旁邊的王鎮守嚇得猛退兩步,臉都白了。

  「那豈不是有妖魔潛藏?林大人,這如何是好?」

  林岳沒立刻回答。

  他走到河邊,凝神望著暗沉的河心。

  片刻,他解下外袍,露出裡面的鎮魔司制式軟甲。

  「我下水看看。妖魔藏於水底,不親眼探查,無法知其根底。」

  「林兄!」

  王景明一把按住他的手臂,眼神嚴肅。

  「水下是它的主場。情況不明,貿然下水太過兇險。不如先用探妖符,逼其現身?」

  林岳搖頭。

  「探妖符對精通隱匿的妖物效果有限。」

  「若打草驚蛇,它遁入暗流,更難追蹤。」

  「我修有水行訣,足以探查。」

  他目光掃過河面,補充道:「放心,若有異動,我立刻撤回。」

  另一邊,趙永昌捻著鬍鬚,冷眼旁觀。

  他心中冷笑。

  【這林岳倒是個愣頭青,真敢往不明底細的妖巢里鑽。】

  【也好,若他死在水下,鎮魔司追查起來,老夫只需推說妖物兇悍,他逞強遇難,趙家已盡力援手……】

  【倒是省了老夫不少麻煩。】

  他打定主意,表面卻露出關切之色。

  「林大人,務必小心!若有需要,老夫與眾護衛在此接應!」

  實則他已暗自盤算。

  一旦水下有變,他便第一個抽身後撤,絕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

  王景明看著林岳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從懷中取出三張靈符,塞到林岳手裡。

  「這是銳金破煞符,貼身帶著,遇緊急時或可一用。」

  他又深深看了林岳一眼,壓低聲音。

  「小心。記住,只是探查。若一刻鐘內無動靜,我便立刻下水接應。」

  林岳接過靈符,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他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藍色水光,隨即縱身一躍。

  「噗通!」

  水花輕濺,他的身影迅速沒入河水中,消失不見。

  王景明收回目光,轉向捻須不語的趙永昌,說道:「趙長老,有件事需提點你。」

  趙永昌側目。

  「王公子請講。」

  「林兄是鎮魔司正式在冊的巡查使。我亦在此。」

  「若我二人今日折在此地,司內案卷會如實記錄,於青石鎮調查妖禍,失蹤。」

  他頓了頓,看著趙永昌微微眯起的眼睛。

  「按《鎮魔律》,巡查使失蹤,七日內若無確鑿音訊,司內將派遣一名悟道境修士率隊徹查。」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禍源必究,牽連必清。」

  趙永昌捻著鬍鬚的手指,僵了一下。

  悟道境修士?!

  他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趙永昌苦修大半生,不過築基後期,在青石鎮可稱王稱霸。

  但在真正的悟道大能面前,與螻蟻何異?

  若真有那般存在降臨,鐵了心要查……

  趙家這些年暗中加征的糧、侵吞的田產、早年那幾樁用銀子壓下去的人命……

  甚至與某些不宜言說勢力的暗中往來……

  哪一樁經得起悟道修士的拷問?

  足夠趙家被連根拔起,滿門抄斬!

  電光石火間,趙永昌臉上已堆起前所未有的肅然。

  他後退半步,對著王景明鄭重拱手:「王公子言重了!斬妖除魔,我輩義不容辭!」

  「林大人親身涉險,老夫豈能坐視?」

  他猛地轉身,對魁梧教頭喝道:「趙猛!」

  「在!」

  趙猛踏前一步。

  「立刻挑選八名護衛,持精鋼縛網,在岸邊策應!」

  「林大人若有任何動靜,不惜代價,下水援救!」

  「是!」

  趙猛領命,轉身疾步去點人。

  王景明點點頭,不再多言。

  敲打已經到位,再說便是多餘。

  ……

  外圍,蘇曉、周小虎等人被衙役攔著,只能踮腳張望。

  「他們真要下水?」

  蘇曉心臟怦怦直跳,眼睛盯著那片河水。

  河裡有妖怪?那黑沉沉的水下,藏著什麼東西?

  他既害怕,又壓不住那股想看個究竟的好奇。

  旁邊的周小虎興奮地用手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

  「乖乖,真要抓妖了!」

  ——————

  另一邊。

  林岳運轉水行訣,周身泛起淡藍光暈,將河水隔開半尺。

  他向下潛游,手中緊握短刃,刃身刻著克制邪祟的符文。

  河水冰涼,能見度約一丈。

  越往下越昏暗,光線被渾濁的河水吞噬。

  水中懸浮著絮狀物,像腐爛的棉絮。

  水草枯萎發黑,軟塌塌地垂在河床上。

  偶爾可見翻白的魚屍,腹部膨脹,眼珠混濁。

  河床遍布淤泥,有些地方被水流衝出溝壑,露出底下被啃噬過的動物骨骸。

  有野狗的肋骨,山羊的頭骨,甚至還有半具看不出種類的骸骨。

  林岳的心往下沉。

  這規模,不是一般妖物能造成的。

  他繼續下潛。

  前方河床出現一處凹陷的坑洞。

  洞口約兩人寬,散落著更多骸骨。

  有些還很新鮮,掛著絲絲縷縷的腐肉。

  洞穴深處,隱隱有暗紅色微光透出。

  腥腐氣濃烈,即使有水行訣隔絕,林岳還是覺得鼻腔發癢,喉嚨發緊。

  他停在洞口三丈外,沒有貿然進入。

  洞口邊緣的岩石上,附著著肉質般的暗紅色苔蘚,正緩慢地蠕動著。

  林岳認出來,這是「血蠕苔」。

  只生長在被血煞浸染的地方,能分泌麻痹神經的黏液。

  他繞到側方,借著洞內透出的微光觀察。

  這一看,心頭更沉。

  洞穴不止一個出口。

  在正下方約五丈處,還有另一個稍小的洞口。

  水流在那裡形成漩渦,通往更幽深的黑暗。

  是暗河。

  「巢穴四通八達,」

  林岳心中凜然。

  「難怪能污染整片水域。」

  「這東西若是順著暗河遊走,今日清剿了這處,明日它又從別處冒出來。」

  必須確定妖物的數量、種類,以及是否只有這一處巢穴。

  他屏息凝神,將一絲靈力附於雙眼。

  「靈目術」催動到極致。

  視線穿透渾濁的河水和洞口的暗紅微光,朝洞穴深處望去。

  洞穴比他想的更深。

  入口狹窄,內部卻逐漸開闊。

  洞壁上掛滿血蠕苔。

  地面堆積著大量動物殘骸。

  中央,一條長約兩米、形似鲶魚但通體呈血肉色的妖物盤踞著。

  它沒有鱗片,體表是裸露的暗紅肌肉。

  布滿青黑色血管,像剝了皮的人體肌肉被強行扭曲成魚形。

  頭部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器,幾乎占了一半身體。

  口器內是三層交錯排列的利齒,齒尖泛著幽藍光澤。

  最詭異的是它身體兩側。

  那裡吸附著十幾條小一號的同類。

  每條約半米長,形態相似但更扭曲,像是未發育完全的幼體。

  它們隨著母體的呼吸微微起伏,口器一張一合。

  吮吸著母體體表滲出的暗紅色黏液。

  母體腹部鼓脹,像個裝滿血肉的皮囊。

  它偶爾張開巨口,吐出一股暗紅色的濁流。

  那濁流在水中擴散,河水顏色明顯加深,腥腐氣更濃。

  正是污染整片水域的源頭。

  林岳心頭一沉。

  是血鲶,而且是群居的血鲶。

  這種妖物,單個已極為難纏。

  它們能通過母體排泄,擴散血毒,污染水源。

  母體實力至少相當於築基後期。

  吸附在它身上的十幾條幼體,單個約凝氣中期。

  在水下,它們的速度遠超陸上修士,且數量占優。

  也就在這時。

  一條幼體,似乎察覺到了水流的細微異常。

  它那沒有眼睛的血肉頭顱,猛地轉向林岳的方向!

  被發現了!

  林岳瞳孔一縮。

  不能退!

  此刻轉身逃竄,只會將後背暴露給這群水中的獵食者,必死無疑。

  他當機立斷,不退反進!

  右手短刃灌注靈力,化作一道凌厲的銀光,脫手射出。

  直取那頭察覺異常的幼體!

  同時,他雙腿在水流中猛地一蹬,借力向上方急竄!

  「嗤!」

  銀光精準貫穿幼體頭部。

  暗紅的血液與腦漿在水中爆開一團污濁。

  但這一擊,也如同捅了馬蜂窩!

  「咕嚕嚕——!!!」

  洞穴深處,母體發出沉悶咆哮。

  整個洞穴的河水劇烈震盪!

  它龐大的暗紅身軀猛地一扭,帶著吸附在身的幼體群,衝出洞穴!

  水流被攪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在衝出洞穴的瞬間,吸附的十幾條幼體紛紛從母體身上彈射脫落。

  化作一道道血肉色的疾影,從不同方向,以驚人的速度射向上方逃竄的林岳!

  林岳已沖至中層水域,百忙中回頭一瞥。

  後方,一團令人心悸的暗紅陰影正以恐怖的速度追來。

  在它前方,是十幾道撕裂水流的紅色疾影!

  整片水域,都被迅速染上一層淡紅。

  上浮!必須立刻上浮!

  林岳將水行訣催動到極致,雙腿瘋狂擺動,向上急沖。

  同時,他左手探入懷中,摸出「預警符」,將靈力注入。

  「咻——!」

  符籙離手,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

  破開渾濁的河水,向上激射而去!

  ——————

  另一邊,岸上。

  時間過去近一刻鐘。

  河面依舊平靜,只有水波輕輕蕩漾。

  王鎮守不斷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聲音發乾。

  「王公子,林大人下去這麼久了,該不會出事了吧?」

  王景明眉頭緊鎖,目光鎖定林岳入水的那片水面,沒有回應。

  他指間已扣住三張雷光隱隱的靈符。

  不遠處的趙永昌,看似捻須靜立,神態鎮定。

  但若細看,他站立的位置,已悄然向外挪了半步。

  腳尖微微朝向遠離河岸的方向。

  「咻——!!!」

  一道刺目的金光,毫無徵兆地從河心位置破水而出,直衝天際!

  隨即在空中「嘭」地炸開,化作一個獬豸印記!

  是鎮魔司的預警信號!

  「戒備!」

  王景明瞳孔驟縮,厲喝出聲,手中雷符瞬間亮起刺目光芒。

  趙永昌臉色一變,腳步驟然後撤。

  幾乎就在預警信號炸開的同一瞬!

  「嘩啦——!!!」

  林岳入水處,水面炸開!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正是林岳。

  他臉色發白,氣息微亂,顯然水下消耗極大。

  甚至來不及調息穩住身形,便在半空中扭身,朝著岸上眾人發出怒吼:

  「小心!水下有東西出來了!」

  「轟!!!」

  他身下的水面再次炸開!水柱沖天!

  一條長達兩米、通體血肉裸露、不見鱗片、只有搏動肌肉與青黑血管的巨型怪魚。

  緊跟著他猙獰躍出水面,直撲林岳!

  「林兄!」

  王景明驚喝,手中一張雷符便要激發。

  然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緊隨其後。

  「噗!噗噗噗!」

  在那條巨型血鲶的身後水面,如同沸騰一般。

  十幾條體型稍小的血肉怪魚,相繼躍出!

  其中三四條,凌空扭動,直撲正在下落的林岳。

  而更多的,竟直接朝著最近的河岸。

  那幾名手持鋼刀、全神戒備的趙家護院所在位置,彈射襲去!

  「左邊!小心側翼!」

  趙猛暴吼提醒。

  但襲擊來得太突然,角度也太刁鑽。

  那名之前曾冷臉將水桶遞給蘇曉的護院。

  完全沒料到襲擊會來自側面水下的彈射。

  他聞聲驚駭回頭。

  瞳孔中,一條沒有眼睛、只有裂口、滿嘴細密尖牙的血肉怪魚,已撲至面前咫尺!

  他能看清那怪魚口器中滴落的粘液。

  下一瞬,怪魚裂口擴張,將他整個頭顱連同小半肩膀,一口咬合!

  「咔嚓!」

  骨裂與血肉撕裂聲爆響!

  下一瞬,怪魚頭顱兇狠一擺!

  「嗤啦——!」

  護院的頭顱乃至小半肩膀與身體分離!

  鮮血如同噴泉,從斷口處狂飆而出,濺起數尺高!

  那怪魚一擊得手,借力向後彈躍。

  原地,無頭屍體僵硬地晃了晃,手中鋼刀「哐當」墜地,隨即向後倒下,砸在河灘碎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