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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西門聽……你在哪裡?

  霜月城上空。

  東郭源御使遁光,玄色身影劃破灰白霧靄,朝著城北方向疾馳。

  即使有霧靄阻隔,遠處傳來的轟鳴、爆炸,仍不斷撞入耳膜。

  越靠近,那聲音便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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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沉靜地望向前方。

  【月兒的機關獸,即使有星若小姐的「心蠱同源」之術支撐,匯聚眾人靈力……】

  【但操控者的修為根基,終究只是築基境。】

  【想要爆發出之前在城西戰場上,一擊逼退西門家的那種級別的威力……】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憂慮。

  【不可能。】

  【那不是依靠外力灌輸靈力就能彌補的差距。】

  他搖了搖頭。

  【太難了。】

  【除非……】

  一個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

  青衫溫潤,眸光平和,煮茶時靜如古潭,拂袖間雲淡風輕。

  【陸前輩……】

  東郭源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您……會有辦法嗎?】

  陸前輩的境界高遠莫測,他看不透。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那等存在行事,自有其道理與尺度。

  未必會介入這般「世俗」的廝殺。

  歸根結底,路要自己走,仗要自己打。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越來越近的戰場。

  遁光掠過一片街區,空氣中開始瀰漫灼燒後的氣味。

  下方街道上,偶爾可見倒伏的屍體。

  有西門家的黑袍,也有南宮家、古家的服飾。

  更多是殘缺不全的屍傀殘軀。

  戰鬥的餘波早已蔓延出西門家族地的範圍,將這片城區也化為了絞肉場。

  東郭源速度不減,徑直朝著廝殺聲最鼎沸的核心區域飛去。

  灰白霧靄在這裡被紊亂的靈力亂流攪得稀薄,視野豁然開闊。

  然後,他看到了。

  淡金色的護族大陣光幕早已破碎,只在少數區域殘留著黯淡的流光。

  曾經巍峨的西門家城牆多處坍塌。

  巨大的缺口處,洶湧的灰黑色屍潮正不斷湧入。

  與西門家修士、以及身著三家服飾的聯軍絞殺在一起。

  而在城牆之上,在廢墟之間,在屋脊與廣場上空。

  是真正的主戰場。

  數以千計的修士混戰在一起。

  劍光如林,錘影如山,蠱蟲似烏雲蔽日,烈焰與寒冰對撞,陰影與毒霧糾纏。

  怒吼、慘叫、爆炸、金鐵交擊的銳響、建築物倒塌的轟鳴……

  所有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沖霄而起,震盪四野。

  高空之中,悟道境修士的搏殺更是驚天動地。

  蟲海與青龍劍氣糾纏,赤炎戰錘追著血煞巨刃猛砸,滄浪劍意圈住詭譎陰影,土黃拳罡與森寒劍網對撼……

  每一處戰團都爆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捲起狂風,撕裂雲層。

  東郭源懸停在空中,玄衣在肆虐的勁風中獵獵作響。

  他幽深的眼眸緩緩掃過這片沸騰的畫卷,目光沉靜,不起波瀾。

  沒有急切。

  他在尋找,尋找那道白色的,持劍的身影。

  【西門聽……】

  【你在哪裡?】

  目光掠過高空上那最為激烈的、南宮勖與西門業的戰團。

  掃過古言鋒狂暴追襲屠腹的方向。

  掠過東郭明劍光綿密之處。

  掠過徐山河掌火縱橫的側翼。

  掠過北辰盡隱現不定、卻不斷有北辰家修士倒下的慘烈區域……

  都沒有。

  然後,他的目光定格在西門家族地外圍,一片建築群落。

  那裡有一座瞭望台,原本應是用於警戒。

  此刻,台上正有數道身影在激戰。

  三名南宮家執事服飾的修士,結成三角戰陣,刀光凌厲,蠱蟲嗡鳴,配合默契。

  兩名古家子弟,一人持巨斧,一人握鐵棍,怒吼著正面強攻。

  他們的對手,只有一人。

  白衣如雪,即便在血火與煙塵中,也顯得異常醒目。

  【霜寂】已然出鞘,握在他手中,劍鋒吞吐著幽暗的詭譎光芒。

  面對五人的圍攻,他身法飄忽,劍光並不顯得多麼迅疾狂暴。

  卻總能在關鍵的時候,點向五人合擊最薄弱之處。

  每一次出劍,都精準,簡潔。

  一名南宮家執事怒喝撲上,刀光斬落。

  白衣身影微微側身,劍鋒貼著刀身一划一引。

  「鐺!」

  執事悶哼,刀勢被帶偏,胸口空門大開。

  另一側的古家巨斧已呼嘯砸來。

  白衣身影足尖在台沿一點,身形向後飄退半尺,巨斧擦著胸前掠過。

  與此同時,他手腕一抖。

  一點冰藍劍芒後發先至,射向那因全力揮斧而身形前傾的古家子弟咽喉。

  「小心!」

  另一名古家子弟的鐵棍橫掃,險之又險地磕飛了那道劍芒。

  而就這麼一阻的功夫。

  白衣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那使棍古家子弟身側,劍鋒抹向其肋下。

  「滾開!」

  三名南宮家執事目眥欲裂,不顧自身,刀光暴漲,分襲白衣身影上中下三路,逼其回救。

  白衣身影似乎輕輕嘆了口氣。

  他手中長劍劃出一個奇異的圓弧,冰藍的劍光瞬間將三道刀光捲入、攪碎。

  「噗!」

  「呃啊!」

  三名執事同時噴血倒飛出去,摔下高台。

  使斧的古家子弟怒吼,趁機一斧劈向其後背。

  白衣身影頭也未回,反手一劍點出,劍尖點在斧刃側面某處。

  「鏘!」

  巨斧震顫。

  那古家子弟只覺一股陰寒詭譎的勁力順著斧柄傳來,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巨斧脫手飛出。

  他踉蹌後退,滿臉駭然。

  使棍的古家子弟趁勢一棍搗向其心口,已是搏命之勢。

  白衣身影終於轉過身,正面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

  他手中長劍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一遞。

  「嗤——」

  鐵棍被從中刺穿,冰藍劍氣炸開,將那古家子弟持棍的雙手凍得青紫,慘叫鬆手。

  長劍去勢不停,點向其眉心。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五名好手,聯手圍攻,竟敗的敗,傷的傷,兵刃脫手的脫手,生死懸於一線。

  瞭望台上,白衣持劍,獨立。

  下方,是掙紮起身的對手。

  遠處,是慘烈沸騰的浩瀚戰場。

  他站在那裡,白衣點塵不染,唯有劍鋒上,幽藍的光芒,緩緩流轉。

  仿佛周圍的廝殺、慘叫,都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東郭源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看著那柄長劍,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

  他收回目光,不再御使遁光。

  身形緩緩自空中降下,落在街面上。

  他抬起腳,向前邁出一步。

  步伐很穩,不快,也不慢。

  就像他之前走向觀月居,就像他蹲下修整小徑。

  一步一步,踏著廢墟,朝著那座瞭望台,朝著那道白衣身影。

  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