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西門灼緋手中的【燎原】劃出一道赤紅弧線。
再次盪開西門鈴格擋的短劍。
明艷的臉上帶著一絲輕鬆。
「小鈴,你的劍還是太軟了!」
她手腕一抖,劍身輕顫。
「在族地里悶久了,手腳都僵了?看我這招流火驚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她身形微側。
【燎原】劍尖驟然爆出三點赤紅星芒。
呈品字形直刺西門鈴上中下三路。
西門鈴倉促間揮劍連擋。
腳下步伐凌亂地向後小退兩步,才堪堪化解。
她小臉微紅,氣息稍促。
「小姐,你的劍法又精進了……我……」
「光說可不行,得練!」
西門灼緋得勢不饒人,正欲揉身再上。
就在這時。
「灼緋小姐!小心上面!!!」
西門鈴驚恐的尖叫響起!
她並非看向西門灼緋。
而是死死盯著西門灼緋身後斜上方的霧靄,眼睛瞪得滾圓。
「什麼?!」
西門灼緋心中警鈴大作。
就要旋身後撤,同時靈力灌注【燎原】。
然而,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兀!
「月渦潮汐!」
一聲清越的嬌喝響起。
西門灼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聽出來了!
這是南宮星若的聲音!
她怎麼會在這裡?!
沒等她想明白,一股「滯澀感」已包裹了她的全身!
像是被蛛絲從各個方向拉扯,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體內靈力運轉也出現了凝滯。
雖然遠不足以讓她失去反抗能力。
但這干擾在生死搏殺中足以致命!
更讓她亡魂大冒的是。
「嗡——!!!」
一股恐怖靈壓從天而降,將她與西門鈴鎖定!
悟道後期!
西門灼緋的心沉到了谷底。
「動手!」
東郭源的命令在霧靄中一閃而逝。
「嗖!嗖!嗖!」
十幾道玄衣身影從周圍的斷壁殘垣陰影中電射而出!
他們三人一組,手中是閃爍著禁錮符文的繩索法器!
西門灼緋和西門鈴身陷「月渦潮汐」的微弱引力場。
又被古言鋒的悟道後期靈壓震懾,反應慢了何止一拍。
剛勉強揮劍想要斬斷繩索。
更多的繩索已纏了上來。
繞過劍鋒,鎖向她們的手腕、腳踝、腰身!
「可惡!放開我!南宮星若!你們這群卑鄙小人!」
西門灼緋奮力掙扎。
明艷的臉龐屈辱漲紅。
【燎原】劍上的赤光吞吐不定。
卻難以崩開這專門針對修士的特製繩索。
西門鈴更是連驚呼都未能發出。
就被兩名暗衛反剪雙臂,捆了個結實。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三四息。
她們便已成了俘虜。
直到這時,周圍廢墟的陰影中,才緩緩走出以南宮星若為首的眾人。
南宮星若裙裳纖塵不染。
冰澈的眸子平靜地掃過被捆得結結實實、猶在怒目而視的西門灼緋。
「星若!」
古月從南宮星若身側探出頭,明媚的眼眸中充滿了驚訝。
她快步走近,壓低聲音道:「你剛才那招成功了?」
「這進步也太快了吧!」
她可是清楚記得。
不久前的族地防線外,南宮星若嘗試此招時節點崩斷的場景。
這才過去多久?
雖然依舊威力不顯。
但確確實實是完整施展出來了。
這進步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南宮星若聞言,冰清絕美的臉上並未露出太多得意。
只是唇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乾淨的弧度。
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依舊鎖定在西門灼緋身上。
她能感覺到,體內那「星宿」流轉。
方才消耗的靈力正在快速恢復。
似乎是「明心見性」的緣故,她對「月渦潮汐」引力網絡的構建也有了一絲體悟。
【姜姐姐說的沒錯,實戰,果然是突破的最好催化劑。】
此刻,東郭源、古言鋒、南宮釗等人已迅速控制住周圍區域。
警惕地望向流金街區深處。
南宮星若不再耽擱。
她緩步上前,走到被牢牢制住、正用噴火眼神瞪著自己的西門灼緋面前停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西門灼緋胸脯劇烈起伏。
被繩索勒住的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冰清絕美的臉。
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
「南宮星若!是你們!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想幹什麼?!」
南宮星若對西門灼緋的怒視恍若未見。
她冰澈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對方,開門見山:
「灼緋小姐,牽引印記在哪裡?」
西門灼緋臉上的怒容驟然凝固。
連掙扎都忘記了,只是難以置信地瞪著南宮星若。
【她怎麼會知道牽引印記?!】
【這是霧主的布局,南宮星若怎麼會知道這個名稱?還問在哪裡?】
【難道……她們不是偶然路過,是專門衝著這個來的?!】
「你放棄吧!」
短暫的震驚後,西門灼緋回過神。
她昂起頭,
「我是不會告訴你牽引印記的位置的!你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消息!」
「哦?」
一旁的古月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她話語裡的破綻。
驚喜地脫口而出:
「這麼說,真的有什麼牽引印記?而且就在附近?」
西門灼緋轉過頭,看向古月那張明媚臉蛋,又是一愣。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印證了「牽引印記」的存在!
南宮星若將西門灼緋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消散了。
她上前半步,語氣放緩,帶著一種誠懇:
「灼緋小姐,請告訴我們牽引印記的具體位置。」
「霧主逆轉福澤,以印記為餌,驅屍潮為兵,欲滅我霜月城各族。」
「此等行徑,天人共憤。你西門家亦在城中,當真願為虎作倀,葬送這滿城生靈,也葬送自己最後的立足之地嗎?」
她頓了頓,冰澈的眸子直視著西門灼緋閃爍不定的眼睛:
「只要你願意告知,我可在此承諾,立刻放你與這位姑娘離開,絕不傷你們分毫。」
「我們只為破壞印記,阻此災劫。否則……」
「你就只能作為人質,隨我們一同行動了。屆時兵凶戰危,我等未必能顧你周全。」
「你休想!」
西門灼緋猛地搖頭。
她朝著霧氣瀰漫的天空,用盡力氣大喊:
「崇長老!游犬!快出來!南宮家打過來了!他們知道了!他們來破壞印記了!!!」
尖銳的女聲在廢墟間迴蕩。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灰白的霧氣被聲浪微微擾動。
周圍的東郭源、古言鋒、南宮釗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靈力暗涌,武器出鞘,警惕的目光看向霧靄深處的各個方向。
數名暗衛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短刃。
鋒刃轉向西門灼緋的咽喉要害,只待一聲令下。
「住手。」
南宮星若輕輕抬手,制止了暗衛的動作。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緊張地四處張望。
目光依舊落在西門灼緋那張寫滿錯愕與逐漸蒼白的小臉上。
她冰清的唇角,微微翹起。
「別白費力氣了,灼緋小姐。」
「這些霧靄,不僅阻隔神識探查,對聲音的傳遞亦有極大的削弱。」
「你的呼喝根本傳不出多遠。」
她微微偏頭,
「如果我所料不錯……」
「你與這位姑娘,並非奉命在外圍警戒巡邏,而是嫌裡面氣悶,擅自做主,跑出來透透氣的吧?」
「而且,你們走得還挺遠。」
「此地距離你們的守衛核心,已有一段距離了吧。」
「所以,任憑你喊破喉嚨,他們也根本聽不見。」
西門灼緋呆呆地看著南宮星若,看著她那雙冰澈眸子。
看著她臉上那抹平靜到令人心慌的淡笑。
她難以置信說道:「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南宮星若冰澈的眸子注視著西門灼緋那張寫滿難以置信的臉。
心中閃過那個簡單的答案。
【當然是聽到的。】
方才在空中,西門灼緋對西門鈴說的話,早已將情報遞到了她的耳邊。
但她沒有說出口。
因為此刻與西門灼緋爭辯「如何知道」毫無意義,是浪費時間。
南宮星若不再看只會徒勞瞪視的西門灼緋。
她目光平靜地轉向一旁臉色發白的西門鈴。
「這位姑娘,你能告訴我們,牽引印記的具體位置嗎?」
西門鈴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看向自家小姐。
西門灼緋立刻喊道:「小鈴!不許說!你敢背叛西門家,我……」
「先不要急著拒絕。」
南宮星若打斷了西門灼緋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西門鈴臉上,冰澈的眸子一片澄澈。
她微微側身,讓開些許視線,讓西門鈴能看到周圍更廣闊的景象。
「你看看現在的霜月城。」
「看看這些廢墟,這些焦痕,這些乾涸的血。」
「流金街區,曾經是霜月城最熱鬧的地方之一。」
「夜裡燈火如龍,笙歌達旦。」
「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不僅僅是這裡。城西煉器坊,南宮家族地外圍,北辰家……」
「無數地方都在上演同樣的慘劇。」
「屍潮如海,吞噬生命,摧毀家園。」
南宮星若向前邁了半步,離西門鈴更近了一些,她看到了對方眼中晃動的眸光。
「霧主逆轉天道福澤,以印記為餌,驅全城屍傀為兵。」
「目的便是要抹去霜月城所有的反抗力量,將這裡徹底化為死地。」
「你西門家如今雖依附於他,暫得喘息,可你想過沒有?」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詰問。
「當霜月城其他家族盡數覆滅,當這座城真的變成了鬼域。」
「你西門家,在那位可怕的霧主手中,又真能獨善其身嗎?」
西門鈴咬住下唇。
她想起方才灼緋小姐看著廢墟時那迷茫的眼神。
想起這座美麗的城池如今的慘狀。
想起那些在屍潮中被破壞的家庭……
「不……不是的,我們只是為了活下去……」西門鈴無意識地喃喃。
「活下去,有很多種方式。」
南宮星若的聲音平和。
「助紂為虐,換來的是更快的毀滅。」
「而阻止這場災劫,為霜月城保留一絲火種,才是真正的生機。」
她頓了頓,目光坦蕩地迎上西門鈴的視線:「鈴姑娘,我南宮星若以南宮家主之名起誓。」
「只要你告訴我們牽引印記的位置。」
「我便立刻放你和灼緋小姐離開,絕不傷你們分毫。」
「也絕不會利用你們去做危害西門家之事。」
「我們此刻的目標是破壞印記,阻止屍潮。」
「你……」西門鈴的瞳孔收縮,心臟狂跳。
放她們離開?不利用她們?
與她預想中的嚴刑逼供截然不同。
她看向南宮星若,對方冰清絕美的臉上只有鄭重,那雙眸子清澈見底。
「小姐……」
西門鈴再次看向西門灼緋,聲音哽咽。
「我們不能……不能再看著霜月城這樣下去了……」
「那些死去的人……我們西門家……真的還要繼續嗎?」
西門灼緋看到西門鈴眼中的動搖,瞬間明白了什麼,驚怒交加,厲聲尖叫:
「不要!小鈴!不准說!」
「你如果敢背叛西門家,背叛兄長,我絕不原諒你!父親和兄長他們……」
「唔!唔唔——!!」
她的話戛然而止。
只見南宮星若不知何時已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淡白色膠質物體。
在她張口厲喝的瞬間,屈指一彈。
那物體射入西門灼緋口中。
入口即化,迅速膨脹。
變成一團富有彈性且極具黏性的物質,牢牢封堵在她的口腔和舌根處。
西門灼緋驚恐地瞪大眼睛,用舌頭去頂,去抵。
但那團物質韌性極佳,死死黏附。
非但頂不出去,反而因為她的劇烈掙扎,刺激了唾液分泌。
「唔……唔……!」
透明的津液無法吞咽。
不受控制地從她的嘴角縫隙溢了出來,划過她漲紅的臉頰。
她想怒罵,卻只能發出嗚咽。
那雙明艷張揚的眸子,迅速泛紅,蓄滿了淚水。
只能不甘的用目光瞪著南宮星若。
「……」
西門鈴看著自家小姐如此狼狽的模樣,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知道,小姐是怕,怕她真的說出來,怕承擔那無法想像的後果。
南宮星若平靜地收回手,目光落回淚流滿面的西門鈴身上,安靜地等待著。
空氣凝固了數息。
終於,西門鈴閉了閉眼,任由淚水滾落。
她低下頭,
「好……星若小姐,我告訴你們。」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淚眼,看向南宮星若。
「希望你們能遵守諾言,拿到印記後,放灼緋小姐離開。」
南宮星若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迴避,冰清絕美的臉上是認真的神情:
「當然。」
「我南宮星若,言出必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