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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妹妹只有一個

  東郭源心中閃過決絕的念頭。

  目標,西門灼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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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西門聽的妹妹,是西門家的大小姐,身份特殊。

  若能行險一搏,拼死挾持她……

  或許,能製造一線混亂!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必須試試!

  「蠱元靈力」被強行壓縮。

  他調整著呼吸,將身體最後一絲力量,灌注於雙臂。

  左肩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屍毒帶來的麻痹感正順著經脈蔓延,被他以意志強行壓下。

  此時,西門聽嘆了一口氣,就要開口喊出「三」。

  而忽然。

  他的目光,卻毫無徵兆地越過了東郭源的肩膀。

  投向了其身後那片遠方天際。

  他即將拔劍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始終平靜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訝異。

  他撫在「霜寂」劍柄上的手指,原本已經發力。

  此刻卻緩緩地……鬆開了。

  劍,終究沒有拔出來。

  他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只是目光鎖定著遠方,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這微妙的變化,立刻被全神戒備的東郭源所察覺。

  還有所有緊盯著場中的西門家修士也察覺到。

  「哥?」

  西門灼緋順著兄長的目光望去,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下一瞬,不止是西門聽。

  在場所有人的感知,都被一股迅速逼近的靈力波動所牽引!

  那波動並非一道,而是數十道!

  正從東南方向破空而來!

  東郭源渾身一震,猛地扭頭,望向自己來時的方向。

  只見東南天際。

  數十道顏色各異的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劃破長空,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道冰藍澄澈的流光。

  而在它之後,各色遁光緊緊相隨。

  是他們!

  那冰藍流光的氣息,他太熟悉了!

  是家主!是南宮星若!

  緊隨其後的那些氣息……是姜仙子!是南宮釗!是阿山!婉兒!是他們!

  他們都來了!

  一直緊繃的心弦,在這一刻,難以遏制地鬆弛下來。

  東郭源那雙眼眸里,露出如釋重負。

  來了就好。

  他不必孤身面對絕境,不必以命搏那萬分之一了。

  「那是……南宮家的人?!」

  西門灼緋看清了流光中隱約的身影,臉色驟變,失聲低呼。

  她身邊的西門家子弟們也騷動起來。

  臉上紛紛露出驚疑、緊張、乃至一絲慌亂。

  對方來的人不少,而且看這氣勢,分明是精銳盡出,來者不善!

  「肅靜!」

  西門聽的聲音響起,壓下了己方輕微的騷動。

  他目光依舊鎖定著飛速逼近的流光群。

  臉上驚容只是一閃而逝,便恢復了平靜。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已然成型的「炎鎖劍陣」做了一個手勢。

  熾熱的火焰囚籠化作一層流轉的火光,縈繞在西門家眾人四周,轉為防禦姿態。

  同時,所有西門家子弟在他的無聲指令下,迅速調整陣型。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西門家眾人剛剛完成陣型轉換的剎那。

  「咻——!」

  那道冰藍流光已然在眾人斜上方數十丈的空中驟然停頓!

  流光斂去,現出一道窈窕冰清的絕美身影。

  青絲如墨,在疾停帶來的氣流中微微飛揚,拂過她弧度優美的臉頰。

  她穿著一身月白長裙。

  裙擺繡著細碎的銀色冰晶紋路,在暮色中流轉著淡淡光華。

  纖塵不染,將她本就冰清玉潔的氣質襯托得愈發剔透。

  容顏如畫,眉目精緻。

  尤其那雙眸子,清澈如泉,此刻正平靜地望向下方。

  目光先是極快地掃過東郭源。

  然後,她的視線轉向西門聽與驚疑不定的西門灼緋。

  清越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冷意:

  「西門少主,灼緋小姐。」

  「這是何意?」

  「為何無故攔我南宮家暗衛統領去路?還擺出如此陣仗?」

  聲音剛落下。

  「咻咻咻——!」

  她身後那數十道各色遁光也已紛紛抵達。

  於她身後左右雁翅排開,凌空而立。

  遁光散去,現出一個個氣息凜然的身影。

  姜璃一襲長裙,靜立於南宮星若側後方半步之處。

  容顏絕世,氣質清婉出塵。

  眸光淡淡掃過全場,無喜無悲,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深邃。

  南宮釗、南宮山等御蠱使、暗衛精銳盡數在列。

  雖不少人氣息起伏,但此刻結陣而立,戰意昂然。

  一道道飽含殺氣的目光齊齊鎖定下方的西門家眾人。

  數十道築基修士的氣息聯合在一起。

  使得這片空域的氣氛凝重了十倍不止!

  西門灼緋臉色一變再變。

  看著空中那陣容齊整的南宮家隊伍。

  尤其是居中那氣勢竟隱與兄長分庭抗禮的南宮星若。

  以及她身後那位深不可測的姜璃。

  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

  她沒想到南宮家的援軍會來得如此之快!

  更沒想到,對方帶來的力量,遠遠超出了她的預計!

  西門聽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了一絲,露出些許凝重的神色。

  但很快便重新收斂。

  他抬手,再次示意身後的西門家子弟稍安勿躁。

  腳下微動,白衣飄然,獨自上前數步。

  他拱手,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原來是南宮家主親至,西門聽有禮。」

  他微微一頓。

  目光掠過被暫時「隔離」在雙方陣勢之間的東郭源,繼續道:

  「並非西門家有意阻攔。」

  「只是我等追蹤城外天地異象而至,恰見東郭統領形色倉惶,遠遁而歸。」

  「身後屍潮洶湧,千里追逐,景象詭異,恐有重大蹊蹺,關乎全城安危。」

  「故而冒昧攔下,欲詢問一二。」

  「畢竟,如今霜月城內外,屍傀橫行,瘟瘴漫天,局勢詭譎莫測。」

  「任何異常動向都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西門家不得不謹小慎微,對任何可能的風險源頭詳加查問。」

  「此心此責,想必南宮家主能夠體諒。」

  旋即,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直視南宮星若:

  「卻不知……」

  「東郭統領此番匆忙而返,身後引來如此規模的屍潮異動。」

  「究竟是奉了南宮家主何等機密要務?」

  「又或者……」

  他語調微微拖長,帶著一絲深意:

  「東郭統領身上,是否帶了某些……特別之物。」

  「方才引得天地異動,屍潮暴走?」

  南宮星若聞言,冰清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早有預料。

  她目光掃過遠方越來越近的屍潮。

  暮色中,那片灰黑色的潮線正慢慢的吞噬著地平線。

  「西門少主有心了。」

  「源確奉我之命行事,事關重大,細節不便透露。」

  「至於屍潮……」

  南宮星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西門聽。

  「不過是執行任務時,意外引動了盤踞城外的邪物巢穴所致。」

  「此間因果,我南宮家自會處置,不勞西門少主費心。」

  她話語一頓,冰清的眸子微微眯起,語氣轉冷:

  「如今任務已畢,源需立刻隨我回返家族復命,療治傷勢。」

  她抬起縴手,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

  「還請西門少主,行個方便。」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咻!」

  「咻咻!」

  南宮釗、南宮山等人立刻駕起遁光,向東郭源靠攏。

  數道身影頃刻間便將東郭源護在中心。

  陣型變換,暗衛在前,御蠱使在側,形成一個攻守兼備的圓陣。

  所有目光,都警惕地鎖定著西門家眾人。

  劍未出鞘,但殺氣已凝。

  「你們……」

  西門灼緋見狀,柳眉倒豎,明艷的臉上湧起怒意。

  她握著劍柄的手指節發白。

  她忍不住又想開口,卻被西門聽一個眼神制止。

  那眼神很淡,但西門灼緋卻像是被冰水澆頭。

  滿腔的怒意凍住,卡在喉間,化作一聲悶哼。

  她咬著唇,狠狠瞪了被護在陣中的東郭源一眼。

  終究是後退了半步。

  場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遠處屍潮奔涌的隆隆聲,提醒著所有人,時間,不多了。

  西門聽靜靜懸浮在空中,白衣在漸起的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目光緩緩掃過被南宮家精銳嚴密護衛的東郭源。

  空中那位冰清玉潔的年輕家主。

  以及……

  她身後半步,那位始終靜立、容顏絕世的女子。

  西門聽的目光在姜璃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短到幾乎無人察覺。

  但就在那一瞬,他瞳孔深處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看不透她。

  她站在那裡,周身氣息圓融自然,與天地相合。

  方才南宮家隊伍抵達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為首的南宮星若吸引。

  唯有西門聽,在那一瞥之間,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不是驚艷。

  雖然她的容顏確已超越凡俗審美所能定義的極限。

  而是一種……警告。

  源自劍心通明近乎本能的警告。

  此人,不可測,不可觸,不可為敵。

  至少,不是現在。

  這個判斷,在他心中迅速與眼前的局勢演算。

  【東郭源身上確有異常,大概率便是引動天地異象之物。】

  【南宮家精銳盡出,顯然勢在必得。】

  【我雖然是悟道境,但是對方的人數是我西門家的五倍。】

  【可惜,我應該帶多點人出來的。】

  西門聽因為自傲於自己的悟道修為,所以只帶一部分中上實力的子弟出來磨練。

  沒有預料到竟然會遇到這種情況。

  【若在此地強行開戰……即便勝,也必是慘勝。】

  無數念頭在西門聽腦中掠過。

  最終,化為無聲的嘆息。

  罷了。

  時機不對,代價太高。

  有些局,需徐徐圖之。

  他臉上,緩緩露出一抹遺憾的笑容。

  他側身,讓開道路,對空中拱手:「原來如此,倒是我等多慮了。」

  「既然南宮家主親至,又有要務在身,西門聽豈敢再阻?」

  他微微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

  姿態放得極低,禮節周全,無可挑剔。

  南宮星若深深看了西門聽一眼。

  然後,她收回目光,轉向身側的姜璃。

  冰封般的容顏瞬間冰雪消融,眼底深處漾開一絲柔軟。

  她輕輕喚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兩人聽見:

  「姜姐姐。」

  姜璃垂眸看她,絕美的臉上依舊無波無瀾,只是微微頷首。

  那一眼,平靜,卻仿佛有千言萬語。

  南宮星若心中一定。

  她不再猶豫,清叱一聲,聲音在暮色中傳開:

  「我們走!」

  冰藍遁光亮起。

  與姜璃周身的銀白光暈並肩。

  化作兩道流光,朝著霜月城南的方向疾馳而去!

  「跟上!」

  南宮釗低喝。

  與南宮山一左一右護住東郭源。

  數十道遁光緊隨其後。

  不過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視野盡頭。

  「……」

  西門聽臉上那抹淡淡的遺憾笑容,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收回目送遠方的視線,重新落向腳下廢墟的目光,已是一片冷寂。

  「哥!」

  西門灼緋一個閃身衝到西門聽面前,明艷的臉龐漲得通紅。

  她縴手指著南宮家消失的方向:

  「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那東西,那引動天地異象的寶貝,肯定就在東郭源身上!」

  「剛才那麼近,我都能感覺到那股不同尋常的波動!雖然很淡,但絕對有!」

  她越說越氣,胸脯微微起伏。

  「我們這麼多人,還有哥你在,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

  「就算那個神秘女子有點本事,可哥你早就是悟道境了!」

  「霜寂劍一出,他們誰能擋得住?」

  她的話,道出了周圍不少西門家子弟的心聲。

  幾名年輕修士交換著眼神,臉上同樣寫滿了憋悶。

  在他們看來,自家少主西門聽乃是霜月城年輕一代當之無愧的劍道魁首。

  悟道境的修為,配合地階極品的「霜寂」劍,實力深不可測。

  方才南宮家雖然人多。

  但除了那個看不透的女子,其餘都是築基、道基修士。

  少主若全力出手,快速擊敗對方頂尖戰力,他們這些人結陣配合,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寶物」被帶走,實在……憋屈!

  西門聽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讓身邊的人把鬱悶發泄出去。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不然呢?」

  他微微側頭,目光終於掃過西門灼緋泛紅的臉頰,也掃過那些面露不忿的子弟。

  「方才若動手,你們誰有把握,擋住南宮家其餘六十多名修士的圍攻?」

  「誰有把握,確保自己不被集火,不被蠱蟲淹沒?」

  「我或許能贏。」

  西門聽承認了這一點,語氣沒有自傲,只有陳述。

  「但然後呢?」

  「在我擊敗她們之前,你們有多少人能活下來?」

  「尤其是你,灼緋。」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妹妹臉上。

  「南宮家此來,精銳盡出,煞氣騰騰,分明是做好了準備。」

  「一旦開戰,你,首當其衝。」

  「他們有足夠的人數,可以在纏住我的同時,分出數倍於你的力量,將你……徹底留下。」

  他停頓了一下。

  「寶物再好,也是外物。機緣錯過了,還有下次。」

  「但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妹妹只有一個,而寶物卻有無數,此事不得不萬分謹慎。】西門聽內心默默念道。

  西門灼緋滿腔的怒火,被這句話驟然凍住。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說「我不怕」、「我能自保」。

  但對上兄長那雙眸子時,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如果真打起來,自己……真的能應付那麼多人的圍攻嗎?

  她咬了咬下唇,明艷的臉上,憤怒漸漸被一種委屈取代。

  她低下頭,悶悶地「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其他西門家子弟也紛紛沉默下來。

  仔細一想,少主說的沒錯。

  對方那人數是實實在在的。混戰之中,誰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少主再強,畢竟只有一個人。

  寶物雖好,也得有命享用。

  西門聽見眾人情緒稍定,目光再次投向南宮家族地的方向。

  「而且,那寶物……未必就真是好事。」

  「南宮家此刻得了這東西,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邊依舊有些怏怏不樂的妹妹和神色各異的族人,聲音恢復了冷靜:

  「立刻撤離此地,避開屍潮。」

  「將今日所見,以最快速度,傳回族內。」

  「是,少主!」

  眾西門家子弟神情一凜,齊聲應諾。

  「我們走。」

  西門聽不再多言。

  他轉身,化作一道劍光,朝著城北西門家族地的方向掠去。

  「跟上少主!」

  西門灼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複雜情緒,揮手帶領眾人緊隨其後。

  十餘道遁光升起。

  暮色,終於徹底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