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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嘗試……衝擊法相境!

  飯後,碗碟漸空。

  林雪主動跳起來收拾,南宮星柒也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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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小的身影踮著腳,努力把用過的筷子歸攏在一起。

  南宮星若自然起身幫忙,動作略顯生澀,卻異常認真。

  東郭源見狀,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身,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收拾碗筷、擦拭桌面,這些瑣事似乎本就該是他的分內。

  他默不作聲地伸手,想去端那隻還剩少許湯汁的瓷缽。

  「源。」

  陸熙溫和的聲音止住了他的動作。

  東郭源的手僵在半空,抬眼望去,只見陸熙已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這些讓她們來吧。」陸熙語氣隨意,「你回去,小睡一會兒。」

  小睡?

  東郭源怔住了。

  這個詞與他的世界格格不入。

  自他記事起,時間便被修煉、任務、警戒切割成碎片。

  睡眠只是為了恢復精力,何曾有過「小睡」的奢侈?

  更何況……

  他下意識地望向窗外,那截才修了十丈的石徑。

  「陸前輩,」他終究沒能忍住那份困惑,帶著罕見的遲疑,「石徑……還未修好。」

  陸熙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唇角那抹淡然的微笑加深了些許,目光卻深邃。

  「小徑留著,明日再修。」

  「接下來,有別的事要你做。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不急?

  東郭源習慣了爭分奪秒,習慣了在壓力下疾行,習慣了將所有事情都繃緊到極致。

  他看向陸熙,在那雙溫潤平和的眼眸里,看不到絲毫敷衍,只有一種沉靜。

  東郭源點了點頭,將所有疑問咽回心底,深深一揖:「晚輩明白了。謝前輩指點。」

  他轉身離開。

  陸熙看著他消失在迴廊拐角,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淺淺啜了一口。

  星若需要親身經歷俗務,於鍋碗灶台間體悟人情物理,觸摸生活的真實質地。這是一種「入世」的修行。

  而東郭源……

  他已在「人間」浸染太久,背負著枷鎖,習慣了仰望,將溫順與恭謹打磨成本能。

  砍柴挑水、灑掃庭除、乃至更沉重的任務,他已做過太多。

  他的骨子裡,不缺「做事」的耐性,也不乏對「規則」的敬畏。

  他所缺的,或許恰恰是……允許自己「不做」。

  ——————

  另一邊,城主府後院。

  陽光斜斜地穿過枝葉,投下斑駁的光影。

  幾隻仙鶴在池邊悠然踱步,一派歲月靜好。

  園中一棵古榕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兩把藤椅。

  蕭雲鶴正獨坐於此,面前攤開一卷城防地圖。

  手指在上面緩緩移動,標註著什麼,眉頭微鎖。

  一陣略顯遲滯的腳步聲傳來。

  來人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身形有些佝僂。

  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綢衫,腰間掛著一個油亮的葫蘆。

  手裡拄著一根黃楊木拐杖。

  這正是蕭家碩果僅存的悟道初期族老,蕭望山。

  論輩分,他是蕭天南的叔祖父,年輕時也曾有些作為。

  但性格過於仁厚,甚至有些優柔寡斷,遇事總想求全。

  蕭雲鶴聽到腳步聲,手中筆尖一頓,並未抬頭,只是語氣平和地喚了一聲。

  「望山長老,您怎麼來了?午間歇著不好嗎?」

  蕭望山慢慢踱到石桌對面。

  他嘆了口氣,聲音蒼老而緩慢:「雲鶴啊……我……我心裡不踏實,睡不著。」

  「城裡頭……現在鬧得人心惶惶。封城鎖地,這可是天大的事啊。」

  「百姓們議論紛紛,各家也都……唉。」

  他抬起混濁的老眼,看向蕭雲鶴,語氣越發苦口婆心。

  「雲鶴,你跟老夫說實話,是不是……天南那邊,出了什麼難處?」

  「還是……還是你有什麼別的考量?」

  「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關起門來好好商量呢?非得弄這麼大動靜……」

  「這、這萬一要是……激起民變,或者讓其他幾家誤會了我們蕭家的意圖,可怎麼收場啊?」

  蕭雲鶴抬起頭,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望山長老,您的擔心,雲鶴明白。只是……此事關乎重大。」

  「絕非雲鶴一意孤行。實在是……情勢所迫,不得不為。」

  「黑沼之說,怕是難以服眾吧?」蕭望山搖搖頭,語氣溫和卻堅持。

  「老夫雖然年邁,不理事了,但也知道,黑沼那些魑魅魍魎,慣於暗中行事。」

  「這般大張旗鼓,反倒像是……像是另有所圖。」

  他看著蕭雲鶴,眼神里有一絲懇求。

  「雲鶴,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做事向來有章法,天南也倚重你。」

  「可越是如此,行事越要穩妥啊。這城主之責,這全城百姓的身家性命……」

  「都繫於此,萬不能有絲毫行差踏錯。你實話告訴老夫,天南……他究竟去哪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麻煩?咱們蕭家上下,總得同心協力才是。」

  蕭雲鶴沉默下來,

  面對這位一心只為家族和睦著想的族老。

  那種直接的威逼利誘似乎不太合適,對方吃軟不吃硬。

  良久,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

  「望山長老……」

  「此事……干係太大,雲鶴本不該多說。但您是老成持重的長輩。」

  「是咱蕭家的基石。我也不瞞您了……」

  他再次緊張地看了看四周,才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道:

  「堂兄他……並非遇險,也非外出。」

  「他……他是在準備一件,關乎我蕭家未來幾百年氣運的大事!」

  蕭望山渾濁的眼睛睜大了些,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疑惑。

  「大事?什麼大事需要如此……隱秘?」

  蕭雲鶴臉上浮現出一種激動的神情。

  「堂兄他……悟道巔峰已至圓滿,近日忽有所感,機緣已到……」

  「他……他要嘗試……衝擊法相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