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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振翅的意義,何在?

  景象確實有些驚人。

  南宮星柒原本合身的衣裳此刻被撐得緊繃,勾勒出青澀又飽滿的曲線。

  她本人卻渾然不覺,只用那雙依舊天真懵懂的大眼睛望著陸熙。

  陸熙穩住心神,立刻意識到這「成長」有點過頭了。

  他臉色一肅,有點急的說道:「我說,南宮星柒,恢復原狀!」

  「咦?」

  南宮星柒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疑惑的輕哼。

  柔和的光芒再次籠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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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形在光芒中迅速縮小,眨眼間又變回了那個粉雕玉琢的小豆丁模樣。

  光芒散去,小姑娘低頭看看自己短短的手腳。

  又踮腳比劃了一下高度,發現視野再次變得低矮。

  剛才那種「俯瞰」世界的感覺沒了。

  她立刻鼓起腮幫子,不滿地鎖緊了抱著陸熙脖子的手。

  「陸叔叔!為什麼又變回來了嘛!」

  「我剛剛那麼高!那麼——高!」

  「我不管,我還要變!我還要變回剛才那樣!」

  她一邊說,一邊在陸熙懷裡扭來扭去,小腳丫在空中亂蹬。

  旁邊的林雪看得眼睛發亮,覺得這「法術」簡直太好玩了!

  她也立刻衝上前,抱住陸熙的另一條胳膊,用力搖晃起來。

  加入央求的行列。

  「師尊師尊!我也要變!」

  「我也要變成大美人!就像……就像師姐和星柒剛才那樣!」

  「求你了師尊,給我變嘛!求你了!」

  她仰著小臉,眼睛裡滿是星星眼的渴望。

  南宮星柒見有盟友,立刻聲援:「對!雪兒姐姐也要變!星柒也要變!」

  「陸叔叔最好了,再變一次嘛!」

  兩個大小丫頭一左一右,掛在陸熙身上,嘰嘰喳喳。

  吵得陸熙一個頭兩個大。

  陸熙被兩個丫頭纏得沒辦法,一臉無奈地看向身旁的姜璃。

  眼神里寫滿了「救命」。

  姜璃將方才那驚人的一幕和師尊此刻的窘態盡收眼底。

  再看到兩個大小傢伙不依不饒的可愛模樣,終究是沒忍住。

  唇角微微上揚,清冷的眉眼間漾開一絲笑意,宛如冰蓮初綻。

  就在這時,南宮星若輕盈地走進院子。

  恰好看到恢復原狀的妹妹正掛在陸熙身上撒嬌。

  林雪也在一旁幫腔,場面溫馨。

  她冰清玉潔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淺笑,輕聲說道:

  「星柒真是喜歡陸前輩呢。」

  陸熙和姜璃幾乎同時注意到了南宮星若的到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後怕。

  他們默契地輕輕呼出一口氣。

  若是讓南宮楚、南宮星若看到剛才那「催熟」版的星柒。

  還真不知該如何解釋。

  南宮星柒還在不依不饒地掛在陸熙身上哼哼唧唧。

  林雪在旁邊蹦蹦跳跳地幫腔。

  南宮星若亭亭玉立在一旁,面帶溫柔微笑看著這熱鬧的一幕。

  陸熙一臉「我該怎麼辦」的無奈。

  而姜璃,則站在陸熙身側,唇角噙著一抹清淺動人的笑意。

  晨光正好,庭院裡充滿了生機與……孩童的喧鬧。

  ——————

  另一邊,聽竹軒內。

  竹影透過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碎影,隨風輕晃。

  南宮楚端坐於主位,一襲墨藍長裙,勾勒出豐腴不失婀娜的腰身。

  她絕美的臉上無波無瀾,如同戴著一副精心雕琢的玉面具,連眼角那顆淚痣都凝著冷光。

  南宮山垂首立在下方,聲音帶著壓抑的沉重:「……主母,源哥他……從古家出來後,眼神就空了,像……像燒盡的死灰。」

  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擔憂,語氣急切起來:「古家主……古言鋒他……他說的話太誅心了!」

  「他問源哥,將來願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也姓『東郭』,也……也在七歲時被種下『心蠱』,世世代代淪為蠱奴!」

  南宮山的聲音微顫:「他還說……若真愛古月小姐,就該放手。」

  「別讓她和她的孩子……墜入這永世不得超生的輪迴!」

  「源哥聽完……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他親手推開了古月小姐,手抖得厲害……回來這一路,他一個字都沒說,就跟……就跟一截會走路的木頭似的。」

  「主母,源哥他……真的快被壓垮了!」

  「……」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南宮楚依舊靜坐,玉面具般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直到南宮山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她才緩緩抬起眼。

  平靜的語調聽不出半分波瀾。

  「嗯,我已知曉。」

  「古言鋒,果然老辣。」

  「此事,你做得很好,下去休息吧。」

  南宮楚揮了揮手,姿態依舊雍容,卻透著一絲倦意。

  「是,主母。屬下告退。」

  南宮山如蒙大赦,又擔憂地看了一眼主座,這才躬身行禮,退出了聽竹軒。

  殿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光線與聲響隔絕。

  當最後一絲腳步聲消失在遠處,南宮楚挺直的脊背微微鬆弛了一線。

  她緩緩靠向椅背,一直維持著完美無瑕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裂隙。

  她抬起手,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揉按著眉心。

  尤其是眼角那顆為她增添無限風情的淚痣。

  「古言鋒……這一手,真是狠辣至極。」

  她的目光投向虛空,仿佛能看到那個溫順青年眼神熄滅的模樣。

  「他不殺源兒,卻用最殘酷的未來圖景,徹底碾碎了他的心氣。」

  「比直接殺了他,更讓我南宮家痛失一柄利刃。」

  一股難以言說的憤怒,在她心底蔓延。

  這憤怒並非針對古言鋒,而是針對這令人窒息的局面。

  「心蠱……」她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字,舌尖苦澀。

  「它是掌控分家的鎖鏈,是扼殺真正忠心的刀子,是鎖在我脖頸上的枷鎖。」

  「平衡……我一生都被這二字困鎖。」

  曾幾何時,她也曾有過片刻的自由。

  可這主母之位,這家族的興衰,像一張無形巨網,早已將她層層纏繞。

  「平衡……忍耐……」

  「我這一生,權衡利弊,忍常人所不能忍。」

  「忍下稜角,忍下喜惡,甚至忍下身為人母的天性,去維護這脆弱的平衡。」

  「我訓誡他們要忍,告誡源兒要忍,我自己更是在這名為『家族』的精緻牢籠里,忍了一世。」

  「可忍到最後,換來了什麼?」

  「這平衡,原來如此脆弱,需要依靠將恐懼根植於人心才能維持嗎?」

  她想起東郭源幼時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想起他修為精進時偶爾流露的渴望認可的眼神。

  再想到如今那死灰般的模樣。一種深沉的疲憊席捲了她。

  「我坐在這主母之位,尊榮無限,可連看著一個孩子追求尋常幸福的權力都沒有。」

  「若解除心蠱,家族頃刻分崩離析。」

  「若維持現狀,便是逼著最好的苗子離心離德。」

  「前是懸崖,後是深淵,我,該如何走?」

  她閉上眼,纖長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袖口華貴的布料。

  指節微微發白。

  不知過了多久,那劇烈的情緒波動漸漸平息。

  南宮楚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眸中所有的迷茫已被盡數壓下。

  重新變回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緩緩起身,墨藍裙裾如流水般拂過地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步履沉穩地走到窗邊,目光投向竹林。

  午後的日光被茂密的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一如她此刻的心境,看似有光,卻處處是陰影。

  南宮楚目光追隨著竹影中驚惶飛過的一隻雀鳥。

  「籠中鳥……」

  一聲低語,消散在穿堂而過的風裡。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絲悲涼。

  【若這天地本就是一個更大的籠,掙脫了眼前這一個,又有何意義?】

  【若奮力撞破的金絲籠外,等待的不是蒼穹,而是更廣闊的囚籠……那振翅的意義,何在?】

  【若飛翔的終點不過是另一重看不見的邊界……】

  【那此刻的掙扎,與最終的安分,其間區別,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