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楚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冷意。
「古家此舉,看似魯莽,實則是恐懼到了極點的反應。」
「他們怕的,不是我南宮家的強勢。」
「而是『心蠱』這等能控人神魂的秘術。」
「結盟?他們擔心的是引狼入室,最終被蠶食殆盡,族名不存。」
「哼,鼠目寸光!」南宮嚴率先按捺不住,冷哼一聲。
「我南宮家肯與他結盟,是看得起他!」
「竟如此不識抬舉!」
南宮磐長老也皺緊眉頭:「古家煉器之術雖獨步一方,但論整體實力,與我南宮家相去甚遠。」
「如此行事,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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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楚輕輕搖頭,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亦未料到,古家會選擇如此激烈的方式抗拒。」
「但事已發生,再不可能也已成事實。」
「依我看……」
她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緩緩道出那個最壞的猜測。
「古家恐怕已暗中與北辰家達成了某種盟約。」
「唯有如此,他們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扣押我南宮家使者。」
「什麼?與北辰家結盟?」
南宮玄失聲低呼,臉上滿是震驚。
其餘長老也紛紛變色,若真如此,局勢將惡化!
北辰家剛受重創,若得古家助力,尤其是其煉器資源的支持。
恢復速度必將大增,對南宮家極為不利。
南宮星若冰清的面容上出現擔憂的神情。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座椅扶手,指尖微微發白。
「若真如此,東郭源他們……豈不是危矣?」
「古家為了取信北辰,很可能會……」
她沒說出「殺使者祭旗」之類的話,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氣氛降至冰點時。
南宮楚卻忽然輕笑了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眼看向女兒,眸中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
「若兒,遇事莫要自亂陣腳。」
「你身為家主,當善用家族之力。」
「此刻,何不運轉『心蠱』秘術,感應一下東郭源此刻的狀態?」
南宮星若聞言一愣。
她方才心繫家族安危,竟一時忘了這最直接的手段!
她立刻收斂心神,閉上雙眸。
默默感應著那源於血脈與靈魂的隱秘聯繫。
片刻後,她猛地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
「東郭源……他的氣息雖然微弱,被某種力量壓制隔絕。」
「但……確實還在,並無性命之憂!」
這發現讓她緊繃的心弦稍稍一松。
「這就對了。」
南宮楚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古家扣押使者,是表態,是籌碼,但並非要立刻撕破臉皮、不死不休。」
「殺人,對他們有百害而無一利。」
「他們扣下人,無非是想談條件。」
「或是等待我們與北辰家爭鬥的結果,再見風使舵。」
她頓了頓,繼續冷靜分析。
「東郭源暫時不會有性命之危。」
「同樣被扣的南宮山和東郭婉兒也一樣。」
「眼下,我們要做的不是立刻興師問罪。」
「而是要想清楚,古家究竟想要什麼。」
「以及……我們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局。」
「或許,最終免不了要準備一筆『贖金』。」
「但這筆帳,遲早會連本帶利算回來。」
南宮星若聽完母親的分析,深吸一口氣。
她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母親所言極是。」
「既然如此,我們便好好看看,古家和北辰家,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
——————
時間流逝,夜。
古家族地深處的地牢,唯一的光源是走廊石壁上搖曳的一支火把。
東郭源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閉著眼。
鎖靈鐐銬禁錮了他的靈力,帶來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弱。
衣衫凌亂不堪,沾滿了塵土。
面色是失血般的慘白。
【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竟將虛情假意,當作救贖的曙光……東郭源,你活該有此一劫!】
忽然,一股更強的焦灼很快壓過了心碎帶來的麻木。
【北辰家!古家已與北辰家結盟!】
【此等驚天消息,必須立刻傳回家族!】
【否則,家族毫無防備,危矣!】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布滿血絲,卻帶著一絲急切。
【可我……如今身陷囹圄,靈力被鎖,與外界隔絕……我該如何傳遞消息?】
就在焦慮中,異變陡生!
一股極其微弱的悸動,自他神魂最深處悄然傳來!
東郭源整個人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這感覺……是……心蠱?!】
【它……在動?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這確實是心蠱被主家秘法引動時的感應!】
【是了!心蠱共生神魂。】
【即便我靈力被鎖,只要我神魂未滅,主家便能憑藉血脈感應到我的大致方位和心緒波動!】
【家族……家族已經知道我出事了!】
【他們正在試圖定位我,甚至……可能已經朝著古家來了!】
一股喜悅出現。絕處逢生!他還沒有被放棄!
但下一秒,東郭源硬生生壓下了眼中迸發的神采。
不能暴露!古家可能還有監視!
若讓他們察覺家族已有所行動,必會加強戒備,甚至可能……提前對我們下殺手!
東郭源無聲地吸了一口氣,心臟慢慢平復。
他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熄滅下去。
他重新低下頭,將臉埋入更深的陰影里。
原本微微挺直的脊背,也再次佝僂起來,顯得更加頹敗無力。
最終,當他再次抬起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時間流逝。地牢深處,寂靜被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談笑聲打破。
幾名古家守衛巡邏至此,在昏暗的火光下看到了牢內頹然的東郭源。
便停下了腳步,指指點點起來。
「嘖,這就是南宮家那位大名鼎鼎的天才,東郭源。」
「哈哈哈,什麼狗屁天才?」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守衛嗤笑著接口。
「說到底,不過是南宮家養的一條狗。」
「一個連神魂都不屬於自己的奴僕罷了!」
「道基境又怎樣?心蠱一動,還不是得跪地求饒?」
某個守衛更來勁了,隔著柵欄對東郭源喊道:
「喂,東郭家的天才,你們分家是不是生來骨頭就是軟的?」
「專門給人當奴才的料?」
「我看是,聽說他們東郭家祖上就是南宮家的家奴。」
「改個姓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瞧瞧現在這德行,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