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顫音。
旁邊的運營人員如夢初醒。
手忙腳亂地在電腦上操作起來。
包租婆趁著這個間隙。
做了最後一次掙扎。
她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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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哥……那個……」
「我，我上學那會兒就沒學會。」
「現在都過去十幾年了，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能不能……換一個？」
直播間裡，無數觀眾的心都提了起來。
難道還有轉機？
馮疆的回應，簡單而直接，徹底粉碎了她最後的幻想。
「忘了？」
「沒關係。」
「現在學。」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包租婆的心上。
現在學？
當著全網上千萬人的面。
像個傻子一樣跟著視頻學廣播體操？
這比直接跳還要羞辱！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寂後，瞬間爆炸。
「臥槽！還得是疆哥！殺人誅心啊！」
「現場教學可還行？我願稱之為年度最騷操作！」
「哈哈哈哈，我已經開始笑了，兄弟們，錄屏鍵已經按爛了！」
「頂流女主播在線學做廣播體操，這標題，明天得上熱搜第一吧？」
在全網的注視下，包租婆的運營終於找到了視頻。
下一秒。
一段無比熟悉，又無比魔性的旋律，響徹在千萬人的直播間裡。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激昂、復古、充滿了時代印記的前奏響起。
一個清脆的女聲，字正腔圓地報出了那個讓無數80後、90後DNA都動了的名字。
「第二套全國中小學生廣播體操——」
「《時代在召喚》！」
音樂響起的那一刻，包租婆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閉上眼睛，仿佛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自己將會是何等滑稽可笑的模樣。
運營將一台平板電腦放在她面前。
屏幕上。
幾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
正隨著音樂做著標準而有力的動作。
第一節，伸展運動。
包租婆睜開眼。
屈辱的淚水混著精緻的眼妝。
在臉上劃出兩道狼狽的痕跡。
她僵硬地抬起手臂。
模仿著視頻里的動作。
身體卻不聽使喚地顫抖。
她的動作。
和她平時在直播間裡跳的那些性感熱舞。
形成了無比荒誕的對比。
一個，是魅惑眾生的性感尤物。
一個，是動作笨拙滑稽的小學生。
而現在，這兩個形象，詭異地重疊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直播間的觀眾已經笑瘋了。
「救命！我肚子疼！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包租婆：我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
「疆哥，你是魔鬼嗎？哈哈哈哈！」
「這一刻，包租婆的榜一大哥們，集體心碎。」
四分多鐘的廣播體操。
對包租婆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她整個人都虛脫了。
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氣喘吁吁地撐著膝蓋，連頭都抬不起來。
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她等待著馮疆的宣判，等待著這場噩夢的終結。
然而，馮疆的直播間裡，一片寂靜。
畫面里，只有一把空蕩蕩的椅子。
人呢？
就在包租婆和所有觀眾都感到疑惑的時候。
馮疆的畫外音懶洋洋地傳了過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剛才肚子有點不舒服，去上了個廁所。」
「怎麼了？你們怎麼不說話了？她開始跳了嗎？」
噗——！
整個直播平台，上千萬觀眾，齊齊噴了。
去了個廁所？
你早不去晚不去，偏偏這個時候去？
這藉口，也太假了吧！
包租婆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
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和無辜。
可這副表情，落在她眼裡，卻比魔鬼的獰笑還要可怖。
他……他是故意的！
一股血氣直衝腦門，包租婆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直接昏過去。
旁邊的包租公再也忍不住了，他衝到鏡頭前，指著屏幕怒吼。
「馮疆！你不要欺人太甚！」
馮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到他的咆哮。
他只是看了一眼包租婆直播間裡，那行依舊在倒計時的紅色懲罰警告。
「哦，我看看時間。」
「懲罰時間還剩下……三分零七秒。」
「時間還很充裕。」
他把鏡頭重新對準自己，慢悠悠地開口。
「剛才沒看著，不算。」
「再來一遍吧。」
「這次，動作標準點。」
再來一遍！
當這四個字響起時。
包租婆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嗚咽。
整個人癱軟下去。
如果不是旁邊的包租公扶著，她已經倒在了地上。
可是，平台的懲罰指令。
就像懸在她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她沒有選擇。
屈辱的音樂，再次響起。
這一次。
包租婆的動作變得麻木而機械。
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每一個伸展，每一次跳躍。
都像是在對她曾經的驕傲和光鮮，進行著最無情的鞭笞。
第二遍結束。
PK懲罰時間，正式截止。
幾乎是在平台提示音響起的瞬間。
包租公夫婦的直播間，屏幕一黑。
他們下播了。
連一句場面話都沒留，狼狽到了極點。
而與此同時。
馮疆的直播間，人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在線人數，突破六十萬！
粉絲數量，暴漲一百多萬！
PK結束後，後台的收益數據也刷新了出來。
看著那一長串的數字，馮疆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十二億抖音幣！
按照平台五五分成的規則，再扣掉稅。
他能拿到手的，足足有一億兩千萬！
一億兩千萬！
僅僅一場PK，一個晚上的時間！
這就是頂級流量碰撞產生的恐怖效應！
馮疆壓下內心的激動。
對著鏡頭，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誠的笑容。
「感謝！」
「感謝所有支持我的家人們！」
「今天能贏，靠的是大家，這個榮耀，屬於我們所有人！」
直播間的彈幕，也從剛才的嬉笑，變成了滿屏的「疆哥牛逼」。
「今晚，咱們直播間的所有人，都是功臣！」
馮疆繼續說道，「我馮疆不是個小氣的人，有福同享。」
「所有今天給我刷過禮物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個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獲得巨額財富，符合「狠人」行為標準，狠人系統正式激活！】
【新手任務發布：家財散盡！】
【任務內容：真正的狠人，對兄弟狠，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金錢，不過是過眼雲煙！請宿主在本次直播結束前，將今日所得全部收入（約1.2億RMB），以任意形式，全額回饋給直播間觀眾！】
【任務獎勵：十倍消費返現！】
【特別提示：宿主在任務期間的任何贈予行為，都將以十倍金額，返還至宿主個人帳戶，上不封頂。】
馮疆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玩意兒？
把今天賺的一個多億。
全部送出去？
然後……系統十倍返還？
送出去一個億，到手……十二個億？！
馮疆的大腦，瞬間宕機。
他死死地盯著腦海中那幾行金色的文字，一遍又一遍地確認。
呼吸，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急促。
直播間的觀眾，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疆哥？怎麼不說話了？」
「對啊，剛才說要給刷禮物的家人們發福利呢？」
「臥槽，不會是想賴帳吧？」
馮疆沒有理會彈幕。
他的心神，完全被那個瘋狂的系統任務給占據了。
散盡家財！
十倍返現！
這已經不是狠人了，這是神！
一個瘋狂到極致的念頭，在他心中野蠻生長。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亮得嚇人。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狂喜和野心的光芒。
他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家人們，剛才我兄弟跟我說，格局要大一點。」
「所以，我改主意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今晚的福利，不是給刷了禮物的人。」
「是給所有人！」
「我們不玩虛的，直接上真金白銀！」
說著，他點開了直播後台的「福袋」功能。
在所有觀眾不解的注視下。
他的手指，在福袋金額那一欄，開始輸入數字。
屏幕上，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一個「1」，出現在金額欄的第一位。
緊接著，是「00」。
然後是「000」。
再然後，是「000,000」！
一億！
福袋金額，一億抖音幣！
整個直播間，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然而，這還沒完。
馮疆的手指，移動到了福袋數量那一欄。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輸入了數字。
「12」。
總金額：十二億抖音幣！
價值，一億兩千萬人民幣！
他把今晚賺到的所有錢，一分不剩，全都設置成了福袋！
做完這一切，馮疆抬起頭，直視著鏡頭。
那根準備點擊「發送」的手指，就那麼懸停在屏幕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