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馮疆回到西山別墅。
手裡提著七八個印著燙金LOGO的購物袋。
他沒有直接進屋。
而是繞到了別墅側面的空地上。
從車裡取出一個黃銅火盆。
「馮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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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娟的虛影悄然浮現，帶著一絲好奇。
「這些……是什麼？」
她的視線落在那些漂亮的購物袋上。
馮疆沒說話，只是將袋子裡的衣服一件件取出來。
標籤都還沒撕。
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然後，他拿出了打火機。
「嗤。」
火苗竄起，點燃了那件白色長裙的一角。
火焰迅速蔓延，將昂貴的布料吞噬，化作飛舞的灰燼。
阿娟愣住了。
她看著那些美麗的衣服在火焰中消逝，眼中滿是錯愕和心疼。
「你……」
「給你的。」
馮疆言簡意賅，又將那件寶藍色的魚尾裙丟進了火盆。
火光映照著他的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阿娟徹底怔住。
給她的？
用這種方式？
一件，兩件，三件……
七件衣服，盡數化為灰燼。
當最後一縷青煙散盡。
火盆中的灰燼忽然詭異地旋轉起來。
陰風乍起。
阿娟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
她不再是那個飄忽的虛影。
手中，正捧著那件被燒掉的黑色抹胸禮服。
「我……我收到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馮疆嗯了一聲。
「去試試。」
阿娟的身影一閃，消失在別墅的牆壁里。
馮疆靠在車邊，點了根煙，靜靜地等著。
幾分鐘後，別墅的門無聲地打開了。
阿娟走了出來。
馮疆抽菸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她換上了那件黑色的抹胸禮服。
裙子完美地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
每一寸曲線都恰到好處，充滿了驚人的魅惑力。
蒼白的肌膚在黑色的襯托下，更顯細膩，宛如上等的瓷器。
她不再虛幻。
她站在那裡。
就是一個活色生香的絕代佳人。
馮疆不得不承認。
自己的眼光確實毒辣。
陳蕊的身材，和她果然分毫不差。
阿娟有些羞澀地原地轉了一圈，裙擺輕輕飄揚。
「好……好看嗎？」
她期待地看著馮疆。
馮疆吐出一口煙圈，將菸蒂捻滅。
「還行。」
得到肯定的答覆，阿娟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
她又一陣風似的飄回屋裡。
很快又換了那件香檳色的吊帶裙出來。
嫵媚，慵懶。
接著是那套設計前衛的褲裝。
英氣，颯爽。
她一件件地試著，樂此不疲。
而馮疆就靠在那裡，充當唯一的觀眾。
夜深了。
馮疆沖完澡，走進臥室。
他愣了一下。
原本凌亂的床鋪。
此刻被整理得整整齊齊。
被子也被人細心地鋪好了。
阿娟正站在床邊。
替他撫平枕頭上的褶皺。
看到他進來。
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
「你回來啦。」
那神態，那舉動。
像極了一個等待丈夫歸家的妻子。
馮疆的心，莫名地被觸動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清醒過來。
不對。
這很危險。
她是一個鬼。
而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種溫馨的氛圍。
只會消磨他的警惕，讓他沉淪。
更要命的是。
看著眼前這個千嬌百媚，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女人……鬼，馮疆體內的氣血有些翻湧。
他的定力，正在經受前所未有的考驗。
不行。
得找點事做。
馮疆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
點開了自己的直播後台。
他編輯了一條動態。
「臨時有事，今天鴿了。大家早點休息。」
發送。
評論區瞬間湧入大量留言。
「疆哥注意身體啊！別太累了！」
「了解了解，疆哥你先忙，我們等你！」
「嗚嗚嗚，沒有疆哥的夜晚是不完整的，不過還是疆哥的身體最重要！」
看著粉絲們關切的留言，馮疆心中又是一暖。
他關掉手機，抬頭看向阿娟。
「早點休息。」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床鋪，和衣躺下，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阿娟的動作一僵，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許。
但她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身影緩緩變淡，消失在房間裡。
……
與此同時。
市中心的奢侈品店內，依舊燈火通明。
馮疆早已駕車離去。
但店裡的氣氛卻比他在時還要凝滯。
林莉站在陳蕊身邊，大氣都不敢喘。
她家蕊姐，還穿著那件菸灰色的風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就那麼看著馮疆離開的方向，已經站了快十分鐘了。
店長和店員們縮在角落裡，也是戰戰兢兢，不知道這位女王大人到底想做什麼。
「蕊……蕊姐？」
林莉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人……已經走了。咱們……回去？」
她已經做好了承受陳蕊雷霆之怒的準備。
畢竟。
今天發生的事情，對蕊姐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然而，預想中的暴怒沒有到來。
陳蕊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竟然帶著一抹笑意。
那不是她平時那種冷漠的，或者充滿壓迫感的笑。
而是一種……饒有興致的，帶著一絲玩味的，純粹的笑。
林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跟了陳蕊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她露出這樣的神態。
這比她發火還要讓人心驚膽戰。
「蕊姐，你……你沒事吧？」
林莉結結巴巴地問。
「你不生氣？」
「生氣？」
陳蕊挑了挑眉。
「為什麼要生氣？」
「可他……他剛才那麼對你！把你當成……當成一個試衣服的工具人！」
林莉急道。
陳蕊的笑意更深了。
「你不覺得，他很有趣嗎？」
有趣？
林莉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把柘城地下女王當成專屬人形衣架，呼來喝去，這叫有趣？
這是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試探！
林莉看著陳蕊那完全不像偽裝的笑容。
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鬼使神差地問出了口。
「蕊姐……你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話音剛落。
空氣瞬間凝固。
陳蕊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讓整個店鋪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林莉渾身一顫，瞬間清醒過來。
「我……我錯了！蕊姐！我胡說八道！我……」
「林莉。」
陳蕊打斷了她，聲音平淡。
「有些事，不是你該問的。」
她說完，不再看嚇得面無人色的林莉，徑直走向店門。
經過店長身邊時，她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
「這件風衣，記我帳上。」
話音落下。
她已經推門而出。
高挑的身影消失在璀璨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