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梓玥小朋友學會說話後，家裡的語言環境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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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星澄發現，女兒最先熟練掌握的詞彙，除了"爸爸""媽媽"，居然還有——
"戰術撤退！"
兩歲的小豆丁蹲在積木城堡後面，把她心愛的兔子玩偶往後拖，奶聲奶氣地喊出這句話。
虞星澄差點被口水嗆到。
她轉頭看向沙發上假裝看報紙的裴行川："教官，你教的？"
報紙後傳來平靜的聲音："是你在上周通關《星際》時說的原話。"
虞星澄："......"
沒過幾天，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凌晨兩點，裴行川照例起來給女兒蓋被子。他輕輕推開兒童房的門，裴梓玥睡得正香，小臉粉撲撲的，抱著那隻已經有些掉毛的兔子玩偶。
就在裴行川準備離開時，女兒突然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需要支援......三號區......"
裴行川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身走回床邊，借著月光仔細觀察女兒——小傢伙眉頭微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仿佛在夢裡指揮千軍萬馬。
第二天早餐時，裴行川在家庭日誌上記錄了下來。
虞星澄端著牛奶杯湊過來看，哭笑不得："教官，她才兩歲半！你該不會打算給她開戰術理論課吧？"
"觀察記錄而已。"
裴行川合上本子，給女兒圍好小圍兜，"今天幼兒園有水果分享日，記得帶蘋果。"
"是補給物資！"
裴梓玥舉起小拳頭，眼睛亮晶晶的。
虞星澄扶額："完了，這丫頭沒救了。"
周五下午，虞星澄接到老師電話時，還以為女兒在幼兒園受傷了，嚇了一跳。
結果趕到幼兒園，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景象——
午睡室的小床上，其他小朋友都乖乖躺著，只有裴梓玥盤腿坐在自己床上。
她面前擺著幾個水果：蘋果、香蕉、橘子，被整齊地分成兩堆。
"小明，你是偵察兵！"
她嚴肅地對旁邊床的小男孩說，"去查看老師走到哪裡了。"
"小花，你是後勤兵！保護好我們的香蕉！"
"小強，你是突擊隊！等老師走了，我們就去拿紅隊的橘子！"
被點到名的小朋友居然都很配合，一個個眼睛發亮，仿佛在參與什麼了不起的秘密任務。
班主任李老師站在門口，表情複雜地看著這一幕，見虞星澄來了，苦笑著說："梓玥媽媽，我們得談談。"
辦公室里，李老師揉著太陽穴："梓玥小朋友很聰明，就是......有點特別。"
李老師斟酌著措辭，"她把午睡時間改成了'戰術研討會'，還給其他小朋友分配角色。昨天更精彩，她用水果當籌碼，組織了一場'紅藍香蕉爭奪戰'......"
原來，昨天下午點心時間，裴梓玥看到保育員端來香蕉，突然靈光一閃。
她迅速把小朋友們分成"紅隊"和"藍隊"，然後宣布規則：哪隊先完成她指定的"任務"，就能獲得香蕉作為"戰利品"。
"她還懂得'資源再分配'，贏了的隊要把香蕉分給輸了的一根，說這叫'戰後重建'。"
虞星澄的臉瞬間紅透了，她連連鞠躬："對不起老師，真的對不起！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其實從教育角度看，這體現了很強的組織能力和領導力。"
李老師話鋒一轉，"就是方式太特別了。其他家長反映，孩子回家總說'我是偵察兵''我要執行任務'，有的還要求用水果當獎勵......"
虞星澄腦袋嗡嗡作響，已經想像到回家後裴行川會是什麼反應。
裴行川聽完沉默了三秒，然後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戰略資源配置意識，培養得不錯。"
"裴行川！"
虞星澄炸毛了，"你還誇她？老師都找家長了！"
"沒有破壞規則，沒有傷害他人，還調動了集體積極性。"
裴行川把一瓣橘子餵給女兒，冷靜分析，"本質上是一種遊戲化教學。"
裴梓玥似懂非懂地嚼著橘子，突然舉起小手："爸爸！我明天可以帶軍棋去幼兒園嗎？"
"不可以！"虞星澄搶先否決。
"為什麼？"
小傢伙委屈地癟嘴，"小明說他想學排兵布陣......"
虞星澄感到一陣眩暈。她蹲下身，儘量溫和地說："玥玥，幼兒園是大家一起玩的地方，不是打仗的地方，知道嗎？"
"不是打仗，是演習！"
裴梓玥認真糾正，"就像爸爸工作那樣！"
虞星澄："......"
她抬頭瞪向裴行川，用眼神控訴：看你教的好女兒！
裴行川輕咳一聲，把女兒抱到腿上："玥玥，爸爸教你一個真正的戰術。"
"什麼戰術？"小傢伙立刻來了精神。
"潛伏。"
裴行川壓低聲音，"在幼兒園，有些遊戲可以心裡玩，不用說出來。比如你看到小朋友排隊，可以在心裡想：這是步兵陣列；看到滑梯，可以想：這是制高點......"
虞星澄聽不下去了："裴行川！你在教她什麼啊！"
"思維訓練。"
裴行川一臉坦然，"不影響他人，又能鍛鍊邏輯。"
裴梓玥似懂非懂地點頭："像媽媽打遊戲時在心裡算技能冷卻時間？"
虞星澄："......"
第二天，虞星澄再次來到幼兒園，想看看女兒有沒有"改進"。
結果在活動區，她看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小朋友們正在玩老鷹捉小雞。
裴梓玥當"母雞"，她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單純地躲閃，而是指揮身後的小雞們："左邊三個往右移！右邊兩個蹲下！中間保持陣型！"
神奇的是，這群三四歲的小朋友居然聽指揮了！
在老鷹衝過來時，"小雞們"有序地閃避，居然真的比平時多堅持了好幾分鐘。
遊戲結束後，裴梓玥還進行了總結："剛才的扇形防禦陣型很有效，但是小明你移動太慢了，下次要提速。"
被點名的小男孩不僅不生氣，還崇拜地看著她："玥玥你真厲害！"
李老師悄悄走到虞星澄身邊，這次她的表情輕鬆多了："梓玥媽媽，我仔細想了想，其實這樣也不錯。孩子們在遊戲中學會了聽指令、互相配合，比單純瘋跑有意義。"
虞星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師您不介意了？"
"介意還是有點，"李老師笑道，"不過今天我查了些資料，這叫'遊戲化學習'，只要不過分，其實對孩子的思維能力發展有好處。"
虞星澄長長鬆了口氣。
晚上睡前故事時間，裴梓玥抱著一本《三隻小豬》，提出了一個問題："媽媽，小豬們為什麼不住在一起？集中防禦不是更安全嗎？"
虞星澄一時語塞。
裴行川接過話頭："因為它們需要分散風險，避免被一網打盡。"
"哦！"小傢伙恍然大悟，"就像爸爸說的'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虞星澄看著父女倆一本正經地討論童話故事的戰術漏洞，忍不住笑出聲。
她戳了戳女兒的鼻尖："你這個小腦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什麼呢？"
"想當將軍！"裴梓玥毫不猶豫地回答，"像爸爸一樣！還要像媽媽一樣會打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