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葉青瞳孔微縮,臉上那訕笑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只是眼底深處,有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
找我?尋物?經文?
那必定是《涅槃經》了。
可涅槃經是他現在的立身之本,又如何能輕易交出去。
他現在領悟的道韻,便是與涅槃有關。
這原本經文關乎他未來的路,肯定不能就這麼交出去。
蓮公主將他瞬間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心中疑慮更甚,但面上不顯,只是接著道:「父皇和祖母聽了,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拒絕。
只說是你正在外為朝廷辦差,具體事宜,讓他們自行南下來尋你商議。
看那了緣和尚的意思,似乎已經動身南下了,說不定就在這幾日,便會到陳陽府。」
「臣明白,臣必定好好應對。」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倒也不用緊張。」
蓮公主伸手撥動頭髮。
「你也不用擔心,怎麼說你也是朝廷的臣子,大相陀寺在西境再怎麼強勢,也是大乾的臣民。
除非他們不願意再做人,不然總不能強取豪奪。
況且如今陳將軍坐鎮西北,還能震懾一下禿驢。」
「微臣明白,多謝殿下關愛。」
「知道就好,我乏了,你退下吧。」
李葉青恭敬地離開房間,感受著外面和煦的陽光,愁眉不展。
「怎麼感覺最近有些走背運呢?事情總是一件接著一件來,根本不停.......」
與此同時,靈覺寺外。
一身素衣的無緣和尚輕輕走進門房,其中打著瞌睡的小太監立刻醒來。
「阿彌陀佛,這位法師,不知道來到敝寺所為何事?」
「乃是為了投訴而來。」
小和尚看了看古井不波的無緣,又看了看身後兩個身穿錦衣衛飛魚服的官員,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
這不會是什麼犯下案子的強人吧?
得問個清楚。
「請問法師在哪座寶剎修行?」
「貧僧來自西方大相陀寺。」
無緣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只是停在小和尚的耳邊,就像是佛號雷音一樣。
「大...大相陀寺。」
小和尚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隨即趕忙朝著無緣說道。
「法師稍待,我去通報寺中方丈。」
隨即就見他一路小跑著衝出門房,朝著其他和尚喊道。
「快快快,上好茶!是上寺高僧駕臨。」
身後的王七見小和尚這副樣子,不由得笑道。
「沒想到出家人也是這般看人下菜碟,倒是與我等俗人無異。」
「阿彌陀佛,雖是出家人,也不過是正在修行之人,貪嗔痴,都是未免的。」
王七原本是有些嘲諷的意思,現在卻被這麼一個軟釘子扎一下,心中不快。
「哼,怎麼說都是你們有理。」
很快,靈覺寺方丈出現,一路快走,親自出迎。
「阿彌陀佛,貧僧無緣,見過方丈。」
無緣和尚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聲音依舊平和,卻自有一股令人心靜的禪意。
他身後的兩名錦衣衛官員——正是之前陪同的王七與另一人——也微微抱拳示意。
靈覺寺方丈是一位年約六旬的老僧,身著尋常僧袍,面容清癯,眼神卻頗為清明。
他見到無緣,臉上露出極為恭敬的神色,連忙還禮,口誦佛號:「阿彌陀佛,不敢當不敢當!不知是上寺高僧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我乃是本寺住持空禮,快,快請禪房用茶!」
他一邊引路,一邊忍不住偷偷打量無緣。
大相陀寺,那可是西境佛門魁首,天下有數的佛門聖地之一,地位超然。
其高僧極少踏足中原腹地,更遑論來到陳陽府這等並非佛門興盛之地。
眼前這位無緣法師,氣度沉凝,周身隱隱有檀香佛韻,顯然佛法修為精深,絕非尋常遊方僧可比。
他親自前來,所為何事?
而且,還有錦衣衛的人陪同?
方丈心中暗暗揣測,面上卻更加殷勤。
一行人來到方丈室,分賓主落座。小沙彌奉上清茶,茶香裊裊,卻驅不散室內的幾分肅穆。
「不知無緣法師法駕光臨鄙寺,有何指教?」
靈覺寺方丈空禮試探著問道,語氣小心翼翼。
無緣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一口,動作舒緩自然。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方丈,開門見山道:「貧僧此番東來,乃是奉了寺中法旨,為尋一人,了卻一樁因果。」
「尋人?」
方丈心中一動,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不知法師所尋何人?若是鄙寺知曉,定當盡力協助。」
無緣微微搖頭:「此人並非貴寺僧眾。不過,他卻在此附近。」
他頓了頓,緩緩道,「此人姓李,名葉青,乃是朝廷錦衣衛北鎮撫司副千戶,如今正在這陳陽府公幹。」
「李葉青?李千戶?」
方丈一愣。
他雖在寺廟清修,但並非完全不聞窗外事。
陳陽府前些時日的妖禍,以及災後賑濟,鬧得沸沸揚揚,錦衣衛李葉青的名字,他也有所耳聞。
大相陀寺的高僧,不遠萬里,專程來尋這位錦衣衛千戶?
這……這是為何?
興許是看出來空禮方丈的猶豫,無緣也是善解人意道。
「方丈放心,此件事乃是我大相陀寺一寺之事,絕對不會過多牽連。
此番南下,我已經討得陛下口諭與太后懿旨,這二位就是一路護送我的。
只是我終究是方外之人,再於其他處住宿,未免有所不便,所以想要在靈覺寺投宿一段時間。」
空禮方丈一聽他這麼說,頓時覺得輕鬆不少。
只要不是跟朝廷對抗就好。
靈覺寺身處中州腹地,這裡的釋門信徒比不得西域佛國,香火也不如那裡旺盛。
就是靈覺寺這種規模算得上大的寺廟,寺廟中傳承也不過寥寥,僅足以自保。
如今大乾還算興盛,若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他們卻是絕對不願意與朝廷對上。
哪怕是暗地裡的。
「阿彌陀佛,如此甚好。不過...久聞大相陀寺傳承救援,寺中經文浩瀚如海,高僧大德也是精通佛法。
既然如今上寺法師駕臨,不如於我寺中講一番佛法,好叫我們也能聆聽大德教誨如何?」
「自是不可。」
無緣當即應承下來。
這其實就是空禮方丈提出的投宿的報酬,他不好拒絕。
要知道,佛祖講經,也是要供奉的。
而且講經也不涉及阿堵之物,倒是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