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部的午後,阿雅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正在整理上一季度的報表。前台的小妹走了過來,手裡晃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阿雅,你的同城急送。沒寫寄件人,怪神秘的。」
阿雅道了聲謝,接過信封。
她沒多想,拿起裁紙刀劃開了封口。
幾張照片順著開口滑了出來,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照片裡的女孩縮在角落,雖然身上衣服還算完整,但那種猶如驚弓之鳥的眼神,滿臉的污泥,還有脖子上若隱若現的勒痕……
那是身在地獄裡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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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在緬國園區,像牲口一樣被關押、被待價而沽的日子。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阿雅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將手裡的信封甩出去。照片飛散,飄得到處都是。
她抱著頭,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拼命往桌子底下鑽。
「怎麼了?」
「發什麼神經啊?」
周圍的同事被嚇了一跳,紛紛圍攏過來。
那個宋子軒,此刻正端著咖啡站在不遠處。他眼尖,看到了飄落在地的一張照片,彎腰撿了起來。
「喲,這誰啊?」宋子軒把照片舉高,「這是阿雅?嘖嘖,以前玩得挺花啊,這場景布置,夠重口味的。」
「真的假的?給我看看。」
「天吶,她以前到底是幹嘛的?該不會是那種地方出來的吧……」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阿雅縮在桌子底下,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甲掐進肉里。
不是的……不是的……
那些記憶像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滾開……別過來……求求你們……」她閉著眼,發出破碎的哀鳴。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厚重的玻璃門被暴力推開,撞在牆上。
辦公室里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阿南站在門口。
他剛從拳館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想來找阿雅解釋射擊場的事情。
就看到了這一幕,散落在地上的照片,還有那群圍著看戲的人。
最後,視線定格在那張空蕩蕩的椅子,以及桌下露出的半截顫抖的小腿。
一股暴戾的殺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誰幹的?」
只有三個字,沒人敢說話。
宋子軒手一抖,手裡的照片飄落。他下意識往後縮,臉色煞白。
阿南大步走過去,路過宋子軒身邊時,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一腳踹在宋子軒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啊——!」宋子軒慘叫著跪倒在地,捂著腿打滾。
阿南彎腰,一張張撿起地上的照片。他的動作很慢,手指有些發抖。每撿起一張,他眼裡的戾氣就重一分。
直到最後一張撿完,他把照片攥在手心,揉成一團,揣進兜里。
然後,他單膝跪在阿雅的工位前。
「阿雅。」
桌底下的人沒有反應,依然抱著頭,渾身發抖。
阿南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他脫下西裝外套,直接鑽進桌底。
「別怕,是我。」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阿雅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僵了一下。她緩緩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渙散得沒有焦距。
直到看清眼前這張稜角分明的臉。
「阿南哥……」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進他懷裡。
阿南一把接住她,用西裝外套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
「我在。」阿南收緊手臂,把她從桌底抱了出來。
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周圍噤若寒蟬的同事。
「今天這裡發生的事,誰要是敢往外說半個字。」阿南的聲音冷得掉渣,「我會讓他死在這間大樓里。」
說完,他抱著阿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檔案部。
…………
65層,營運長辦公室。
阿南一腳踹上門,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視線。
他把阿雅放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轉身想去倒水。
衣角卻被人死死拽住。
「別走……」
阿南動作一頓,順勢在沙發邊蹲下。
「我不走。」
阿雅還在發抖,她看著阿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你看到了……對不對?」
阿南沉默了一下,點頭:「看到了。」
「很髒,是不是?」阿雅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一種絕望的自嘲,「那些照片……所有人都在笑我……」
「誰敢笑你,我就割了他的舌頭。」阿南打斷她,語氣兇狠,手上動作卻溫柔地幫她擦眼淚。
「那你為什麼要躲?」
阿雅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裡整整一天的問題。
「在射擊館,我碰到了你,你轉身就跑。」
「阿南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髒?所以才不敢碰我?」
阿南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喘不上氣的姑娘,心裡那股子懊惱和心疼交織在一起。
「我沒躲。」阿南咬著牙,聲音沙啞。
「你撒謊!」阿雅哭喊著,「你就是嫌棄我!覺得我不乾淨……」
「放屁!」
阿南低吼一聲,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按向自己。
「我是怕傷了你!」
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呼吸糾纏。
「我是個爛人,阿雅。我手上的人命比你想像的還多。我怕我身上的戾氣嚇著你。」
「我從來沒有覺得你髒。」阿南一字一頓,像是要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在我眼裡,你是最乾淨的。比這世上任何人都乾淨。」
阿雅怔怔地看著他。
「那你就證明給我看。」阿雅突然說。
阿南一愣:「什麼?」
「證明你不嫌棄我。」阿雅抓著他衣領的手在顫抖,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如果你不嫌棄,就證明給我看。」
阿南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腦子裡那根弦,「崩」地一聲斷了。
「好。」
話音未落,他猛地低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