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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病房

  砰——」

  病房的門,被重重地關上。

  隔絕了兩個世界。

  林朵朵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她閉上了眼睛。

  小腹處傳來的墜痛,和身體的空虛,是那麼的真實。

  但她的心裡,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未有的平靜。

  那個孩子,沒了。

  那個能將她永遠捆綁在這個男人身邊的枷鎖,沒了。

  她自由了麼?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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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沈衡不會放過她的。

  等待她的,將會是更瘋狂,更可怕的囚禁和折磨。

  但這份平靜,能持續多久呢?

  她不知道。

  …………

  沈衡走出醫院。

  阿南已經在車邊等了很久。

  看到沈衡出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衡爺……」

  沈衡沒有說話,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緩緩駛離。

  沈衡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

  他的腦子裡,全是林朵朵最後說的話。

  「只要能離開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心,像是被一把鈍刀,反覆地切割著。

  痛得他幾乎要無法呼吸。

  他該怎麼辦?

  放手嗎?

  讓她走,讓她去過她想要的「正常生活」?

  不。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狠狠地掐滅。

  放她走?

  絕不。

  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儘管這束光,現在只想灼傷他,毀滅他。

  他也絕不會放手。

  沈衡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眸子裡,瘋狂和偏執,在交織。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瑪妮的電話。

  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去醫院,照顧林朵朵。」

  …………

  車子在S.H.集團的摩天大樓前停下。

  沈衡面無表情地走下車。

  阿南跟在他身後,他能感覺到,從衡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足以將一切都凍結的寒意。

  頂層辦公室。

  沈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可現在,他只覺得空。

  空得可怕。

  阿南將一份緊急文件放在桌上。

  「衡爺,這是莫拉維亞那邊傳來的,關於新航道……」

  沈衡沒有回頭,只是抬了抬手。

  阿南立刻噤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內,只剩下沈衡一個人。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襯衫裡面,那個粗糙的小熊掛墜,此刻像一塊烙鐵,燙得他心臟生疼。

  她親手送給他的。

  也是她,用最殘忍的方式,殺死了他們的孩子。

  「林朵朵。」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他輸得一敗塗地。

  他以為他掌控了一切,卻連她的心,都從未觸碰到分毫。

  不。

  他沒有輸。

  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他就不算輸。

  他要的,從來不止是她的身體。

  還有她的心。

  就算那顆心,現在充滿了對他的恨。

  他也要。

  …………

  傍晚。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城市染成一片暖金色。

  沈衡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衡爺,您要去哪兒?」

  阿南連忙跟上。

  「醫院。」

  …………

  病房裡。

  林朵朵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瑪妮端著一碗溫熱的雞湯,走了進來。

  「林小姐,喝點湯吧。」

  「薩琳醫生說,您現在需要好好補補身體。」

  林朵朵搖了搖頭。

  「我不想喝。」

  瑪妮將湯碗放在床頭柜上,嘆了口氣。

  「林小姐,我知道您心裡苦。」

  「但是,不管怎麼樣,身體是自己的。」

  「您這樣不吃不喝,是在折磨自己。」

  林朵朵沒有說話,只是將頭轉向了另一邊。

  瑪妮看著她消瘦的背影,忍不住開口。

  「沈先生他……其實很在乎您。」

  聽到「沈先生」三個字,林朵朵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瑪妮繼續說道:「您是第一個,被先生帶回莊園的女人。」

  「也是唯一一個。」

  「先生他,以前從不讓任何人靠近他的臥室。」

  「可是為您,他破了太多的例。」

  「昨晚……他抱著您衝進醫院的時候,我從沒見過他那麼驚慌失措的樣子。」

  林朵朵終於轉過頭。

  她看著瑪妮,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堅不可摧的決絕。

  「瑪妮姐。」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但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不想做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我有我的人生,也有我的夢想。」

  「我想到處去看看,去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而不是被一個男人鎖在身邊,靠著他的喜怒哀樂,來決定我今天能不能看到太陽。」

  瑪妮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女孩。

  明明那麼虛弱,仿佛風一吹就會倒。

  可她的身體裡,卻藏著一股,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力量。

  那是對自由的渴望。

  是對自我的堅持。

  瑪妮沉默了。

  她知道,她再也勸不動這個女孩了。

  她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砰——」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衡走了進來。

  他看到瑪妮,眉頭微蹙。

  「瑪妮,你先回去。」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沈先生。」

  瑪妮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瞬間凝固。

  沈衡沒有說話。

  他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

  然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林朵朵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索性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但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像是有實質一樣,落在她的臉上,她的身上。

  每一寸,都不放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病房裡,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終於。

  沈衡開口了。

  「餓不餓?」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林朵朵沒有睜眼,也沒有回答。

  沈衡也不在意。

  他站起身,端過床頭柜上那碗雞湯。

  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她的嘴邊。

  林朵朵沒有睜眼。

  也沒有回答。

  仿佛那碗雞湯,和那個遞著湯勺的男人,都只是空氣。

  沈衡的手,就那麼舉在半空中。

  僵持著。

  良久。

  他緩緩地,收回了手。

  將勺子,放回碗裡。

  發出一聲輕微的,卻在靜謐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的脆響。

  他沒有再強迫她。

  只是將那碗雞湯,默默地放在了床頭柜上。

  然後,重新坐回椅子裡。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都困在其中,無法掙脫,呼吸都變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