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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你欺負錯人了

  抗旨?

  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沈月嬌。

  她才給大祁掙了臉面,現在就敢囂張至此?

  突然,侍酒的宮女驚呼一聲,眾人尋聲望去,才看見楚琰竟然硬生生的捏碎了酒杯,被劃破的掌心已經有血水滴下來。

  沈月嬌心頭一緊,從席上起來,咬咬牙,恭身跪下。

  「皇上,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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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話還沒說完,楚華裳就把她拉了起來。

  姚知序抿緊了唇線,目光緊盯著沈月嬌。

  那個沒來得及出口的「不」字,他聽見了。

  楚華裳毫不掩飾面上的怒意,對這位天子語氣更是不客氣。

  「今日這麼喜慶的日子,見了血反而不吉利。今日就到這吧,本宮,回了。」

  皇帝知道她的脾氣,見姚知序還跪在那裡,藹聲讓他起來。

  「起來吧,一會兒朕就叫欽天監的人看個好日子。朕金口玉言,既然已經許了這門親,就絕不反悔。」

  姚知序謝了恩,剛站起來,就聽楚華裳當眾輕嗤一聲。

  「金口玉言?皇上前兩日的金口玉言早就忘記了吧?」

  當著眾人的面,楚華裳直接帶走了沈月嬌。

  自然的,長公主府的其他人也都跟著離了席。

  甚至於已經被封王的楚琰,和守在御前的楚煊,也都要離去。

  皇帝臉色難看至極,「楚煊,你不在御前候著,你要去哪兒?」

  楚煊自來都是冷著臉的,但今日,他的臉色好像比往常更冷。

  「今日不是臣當值,臣只是來赴宴的。既然宴散了,那臣也得回去了。」

  說罷,他甩了袖子就走,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當著朔國使臣的面,就這麼走了。

  沒人沒人敢看皇帝的臉色,更沒人敢說話。

  想走,可皇帝不發話,誰敢動啊。

  楚華裳走出太和殿,轉身吩咐楚熠。

  「帶著弟弟妹妹回府上,我還有其他事情。」

  她轉身便走,沈安和隨即追上去,「我與殿下一起。」

  「你個文臣,跟過去是要找死嗎?」

  楚華裳將他推開,喝住正要往這邊來的兩個兒子。

  「都回去等著。」

  說罷,她指著站在最後頭,回頭看向太極殿的楚琰。

  「看好他,別讓他亂來。」

  沈安和大概知道她要幹什麼,眼尾瞬間通紅。

  「殿下!」

  楚華裳轉身就走,腳步重的要把地磚踩碎。

  夏婉瑩和秦纓一左一右的拉著沈月嬌,將她護在中間。她回頭,看見楚琰依舊還在看著太極殿的方向。

  「嫂嫂,我是不是給家裡惹麻煩了?」

  夏婉瑩緊拉著她。

  「別多想,不是你的錯。」

  秦纓說話更加直接,「皇上怕是早就有所打算了。就算沒有賜婚,也會找別的事情來算計我們的。」

  楚熠徑直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家再說。」

  沈安和腳步一頓。

  「不能一起回去。皇上他……表面昏庸,其實把什麼都算計在裡頭了。今日我們要是一同回去,只要關上府門,皇上必然要收回你們三人手中的兵權。」

  楚煊緊了緊腰間的佩劍,「他聽信讒言,不信我們了?」

  「並非不信,而是要借著今天的事情,看長公主府是否還會聽話。」

  沈安和與楚熠和楚煊交代,「你們二人該回營就回營,該上值就上值,最好這兩日忙起來些,先不回府最好,有事家裡會著人傳話。你們都是為皇上做事多年的人了,深得他的信任,只要沒出什麼差錯,就算剛才離席,也只能當做為賜婚事情不滿而已。」

  罷了,他又與夏婉瑩和秦纓說。「出宮後立刻叫人與你們父親說一聲,這幾日都不要來長公主府,行事平常即可。」

  最後,他才與楚琰說:「王爺你在宮外可以由著性子來,但不能鬧到宮裡。畢竟按照你的脾氣要是過於安靜,皇上必然起疑。」

  幾人面露凝重。

  沈安和看向剛才楚華裳離開的方向,沉下語氣,「你們三人手中的可是護國的兵權,決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出去。」

  宴上,皇帝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眉峰微攏,目光如刀般掃過宴上眾人。

  方才長公主憤然離席,說的那番話是半點面子都不留。此刻滿殿寂靜,幾個膽子小的貴女已經低下了頭,連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

  皇帝卻端起酒盞,不咸不淡地開了口:「樂聲呢?怎麼,朕還要替你們暖場不成?」

  話音落地,樂師慌忙重新撥弦,舞姬也勉強扯出笑容,可那氣氛終究回不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太監躬著身子腳步匆匆,一路小跑到伺候在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福公公身旁,附耳低語了幾句。

  福公公原本笑眯眯的臉倏地一僵,眉頭擰成了疙瘩,側頭又問了那小太監一句,見對方點頭,這才深吸一口氣,躬身在皇帝耳邊低聲回稟。

  皇帝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的陰沉濃了幾分,卻不動聲色地將酒盞擱回案上。

  「她去了文華殿?」

  皇帝的聲音低得只有福公公聽得見。

  「是,陛下。長公主殿下……砸了殿中的御案,連帶著她當年送您的那方端硯也摔成了兩半。」

  皇帝猛地站起身,沉聲丟下一句:「散宴。」

  他步履匆匆,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滿殿譁然,樂聲戛然而止,舞姬慌忙退到兩側。

  淑貴妃看了眼姚知序,又看了看這兩位已經成年的皇子,笑了笑,也隨著離開。

  宮宴,散了。

  文華殿雖不及政殿和御書房緊要,卻是宮中重地,殿中陳設多是流傳下來的舊物,尤其是那方端硯,乃是他登基那一年,楚華裳送給他的禮物,意義非同小可。

  進了文華殿,皇帝一眼就看見了他高貴端莊的皇姐楚華裳正站在殿中,她身上連衣褶都不曾亂半分,仿佛這一地碎瓷斷硯與她毫無干係。

  「皇姐別太放肆了。這是宮裡,不是你的長公主府。」

  「就是知道這是宮裡,所以才沒掀了你的太和殿。」

  皇帝怒極,「你這是要造反?」

  楚華裳轉過身來,看著那一身明黃的天子。

  「陛下明知我們長公主府的人絕不會造反,所以才這般有恃無恐地將我們的忠心視如草芥,以為我們任人揉搓也不敢吭聲?陛下,你欺負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