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於白蛇世界傳播仙道,導致凡人王朝【大衍王朝】誕生了第一位凡人修仙者。」
古書上,赫然寫著這樣一行金光閃爍的字跡,晃得張濤有些失神。
「第一位凡人修仙者?」
這什麼情況?
張濤顧不得理睬法海,繼續往下看。
「殷商之時,紂王無道,不信鬼神,不尊天道,妄圖『人定勝天』。
紂王以人族為尊,妄圖讓人類執掌天道、廢除活人殉葬、讓女子和男子地位平等——故而觸怒天道。」
「天道乃是世界意志的化身,和天地同壽,永垂不朽,會自動抹殺一切威脅它的威脅者。」
「後有西伯侯姬昌,以紂王無道,不尊神靈為名,聯合各路諸侯,趁著紂王大軍正在攻打那東夷,朝廷空虛,趁機偷襲朝歌,殷商自此滅絕。」
「姬昌崇神尊道,受天道庇護,大周王朝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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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止後世天子再次無道、逆天而行,天道意志扭曲世界規則,天地靈氣至此斷絕。
至此,人間凡人,再無成仙可能,天下無仙,仙路斷絕……」
看到這裡,張濤瞳孔一縮,頓時愕然。
張濤原本以為,天地靈氣斷絕的原因,是因為隨著時間流逝,人類不斷破壞環境的原因。
如今看來,真相卻並非如此。
這一切的根源,竟是紂王無道,試圖伐天?
「白蛇世界並非真實的歷史,只是類似現世,屬於平行時空。
所以這個世界的歷史,和現世出現偏差,這也不足為奇。」
張濤略微沉吟,頓時有了明悟,繼續往下看。
「您傳授『大衍王朝』的當朝皇帝【武帝】儒家修仙法。
武帝回宮之後,不過數日修煉,便已初步入門,成為人間第一位凡人修仙者。」
居然是這樣?
張濤頓時皺眉。
等等!
不對勁吧?
許仙率先修煉健身功,不過一日就已入門,數日徹底入門,進無可進。
不應該是許仙,才是第一位修仙者嗎?
怎麼反而是武帝,成了第一個凡人修仙者?
懷著疑惑,張濤繼續往下看,很快明白了真相。
原來在春秋之時,因為天地靈氣斷絕,孔子晚年研究易經,韋編三絕,另闢蹊徑,最終創造了儒家修仙法。
此法,乃是以「文氣」,來「代替」天地靈氣。
如何代替?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唯有飽讀四書五經,對儒家文化了解極深,被社會廣泛認可的讀書人,才能算「文氣高昂」。
武帝自登基稱帝到如今,雖說任人唯親,寵信內臣,被人私下裡罵為「昏君」。
但武帝在琴棋書畫上的造詣,卻無人能否定。
尤其是,武帝自創的書法,更是冠絕天下,被公認可以傳世,堪稱經典。
換句話說,武帝除了不會當皇帝,於藝術、哲學和其他方方面面,都是一個全才。
而且還是每一個領域,最頂級的人才!
於儒家經典方面,武帝自己就是大儒。
還是大儒之中的大儒!
再加上,武帝多年以來,一直在尋仙問道,煉製所謂的仙丹。
雖說在遇到張濤以前,武帝遇到的都是騙子。
但在修仙理論這一塊,武帝匯聚一國資源,看過無數道家經典,修仙眼界之高,當世無人能及。
如此綜合下來,當真正的仙法,出現在眼前之時。
武帝迅速入門,並成為人間第一位凡人修仙者,這自然不足為奇。
「原來如此。」
張濤恍然大悟,繼續往下看。
「您在天地靈氣斷絕的白蛇世界,為往聖續絕學,為天下萬民開修仙之路,利在當代,功在千秋。
武帝在您的指引下,成功踏上修仙之路,讓凡人擁有了對抗天道的可能。
再加上,武帝已經在今日早朝,對著滿朝文武公開宣布,尊您的馬甲『陸仁甲』為陸仙。
武帝以您為當朝帝師,提議為您建立廟宇,香火供奉。
【神廟具體如何修建,尚在討論之中,故而您暫時無法在白蛇世界獲得香火】」
這……
看到這裡,張濤一愣,旋即興奮起來。
東漢末年,張濤救了年幼的諸葛亮和黃月英,這才得以建立神廟,獲得香火。
沒想到在這白蛇世界,武帝居然也要給張濤建立神廟。
好事兒!
一旦神廟建成,武帝以一國之君的身份,號召天下百姓供奉張濤。
試問這香火,能少?
「100香火就能開啟香火商城,也不知道香火商城內,究竟賣的是什麼?」
張濤不禁有些期待。
不過張濤也明白,一國之君要建神廟,這是國家大事,快不了,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
故而這件事,暫時急不得。
張濤繼續往下看。
「鑑於您對白蛇世界的貢獻,您的人物面板中,將增加【道緣】一欄。」
道緣?
什麼玩意?
張濤懷著疑惑,繼續往下看。
「緣主:張濤。」
「身份:長生擺渡人。」
「初緣弟子:武帝。修為返還:萬分之一。」
「次緣弟子:暫無。修為返還:萬分之一×萬分之一。」
「三緣弟子:暫無。修為返還:萬分之一×萬分之一×萬分之一……」
「四緣弟子:暫無……」
「五緣弟子:暫無……」
……
張濤逐一往下看,發現除了武帝這個初緣弟子之外。
其他次緣、三緣、四緣、五緣,乃至於一百緣弟子,都是——「暫無」。
甚至古書最後,還用了省略號。
這不就是說明,道緣弟子是無限的,並不存在什麼上限?
身為緣主的張濤,能從武帝的身上,得到萬分之一的修為返還!
而武帝如果收徒,武帝也能得到萬分之一的修為返還!
如此一層層的套娃,只要緣分弟子足夠多。
那麼最終張濤得到的修為,肯定是一個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
「這不就是現世之中,曾經風靡一時的安……利模式?
所謂的緣主,不就是一級直銷商?
一級直銷商批發貨物給二級會員,二級發展三級,以此類推……」
這!
張濤頓時驚呆了。
這豈不是意味著,張濤這個緣主,只要道緣弟子足夠多,直接就能白日飛升?
這不是,也太誇張了一點?
「需要提醒您的是,道緣得來的修為,固然來的很快,卻並非您本身的修為。
身為長生擺渡人的您,一旦離開白蛇世界,您將無法帶走任何道緣修為。」
看到古書上,這一行非常不起眼的小字。
張濤並未氣餒,反而覺得很合理。
如果光靠發展下線,就能長生不死,甚至成佛作祖,那也未免太扯淡!
「另外,哪怕您不離開白蛇世界,一直在此世界停留。
那您得到的道緣修為,也只能讓您變得強大,無法增加您的壽元。
換句話說,您的壽元高低,取決於您本身的壽元和修為境界,和道緣沒有任何關係。
【該設定只針對您本人,您的道緣弟子壽元不受影響】」
看到這裡,張濤微微點頭,也沒在意,。
張濤本身就能用功德兌換壽元,道緣修為不增加壽元對張濤而言,可有可無,問題不大。
「雖說道緣修為不能帶回現世,但我身為緣主,通過遍布天下的道緣弟子,卻能收穫大量的香火。
而這些香火,我可以用來購買香火商城的資源。
如此看來,我一點都不虧,優勢在我!」
爽!
張濤頓時心情愉悅,有些躍躍欲試。
原本,張濤還有些擔心,白蛇世界是修仙世界,他必須低調謹慎,儘量苟著。
但如今,只要道緣弟子足夠多,張濤何必一直龜縮在擺渡船上?
這一世,我當為尊!
咳!
此乃後話!
如今對張濤而言,最關鍵的一點,卻是去那雷峰塔地宮走一遭。
對於自己的第一份福緣,張濤充滿了好奇。
忽然一陣輕微的船身震動,將張濤從沉思拉回現實。
舉目四望,張濤這才發現,原來烏篷小船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自動航行到了西湖碼頭,並自動靠岸。
岸邊遠方的夕照山,在下午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美麗。
陣陣讀書聲匯聚成洪流,從山腳的西湖書院而出,讓人心神安寧。
山巔的雷峰塔,在陽光下渡上金芒一片,神聖而莊嚴。
張濤拋錨固定船身,一躍上岸,小心翼翼的往前行。
一步、兩步……
很快,張濤便走了一百步。
頓時,一股熟悉而恐怖的世界威壓,再次撲面而來。
張濤心中一凜,嘗試抬起腳往前,頓時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怎麼我擺渡許仙多次,還和許仙結拜為兄弟,好感度依舊不足以……讓我突破上岸一百步的限制?」
張濤頓時皺眉,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決定穩一手,準備退後。
然而就在此時,卻見虛空中雲層翻滾,匯聚成一條遮天神龍。
神龍匍匐在虛空,居高臨下的俯瞰大地,目光很快落在張濤身上。
一股恐怖的惡意,頓時將張濤籠罩。
這是大衍王朝的國運,匯聚成一條神龍,對張濤這個「世界入侵者」的排斥!
然而就當神龍準備張嘴吐氣,將張濤「抹殺」的一瞬間。
臨安府,皇宮內。
正盤腿吐納的武帝,似乎心有所感,猛然睜開眼。
剎那間,一道白芒沖霄而起,從武帝的腦袋而出,一瞬間降臨西湖岸邊,落在張濤身上。
「您已正式踏入白蛇世界,初緣弟子『武帝』的修為返回已到帳……」
與此同時,在張濤的心中,頓時出現了一絲明悟。
伴隨著這道白芒的入體,張濤頓時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出現了一股微弱的炁流。
「原來修仙這練出的一口炁,就是這東西,有意思。」
張濤頓時眼睛一亮。
雖然這股炁極為弱小,對張濤的實力增加幾乎為零。
但張濤依舊很高興。
這股炁的存在,說明「儒家修仙法」是能修煉的,而且非常適合白蛇世界!
「武帝的仙法只是入門,返回給我萬分之一而已。
等武帝變強了,將仙法傳播天下,那我將何等強大?」
張濤正想著,忽然一愣。
卻見虛空之中,那原本對張濤充滿敵意的國運神龍,眼中漸漸出現了迷茫。
但這股迷茫,在張濤運轉炁之後,迅速化為親切。
嘩~
神龍隨風消散,再次化為漫天雲彩。
天藍雲白,風和日麗。
四周靜悄悄一片,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唯有緊隨張濤上岸的法海,驚疑不定的望向天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就在剛才,法海感覺冥冥之中,似乎存在一股惡意,想要對他不利。
但在張濤抬頭望向天穹之後,這股惡意瞬間消失。
「世尊地藏化身萬千,其中一道化身高懸於天穹之巔,暗中觀察著貧僧。
貧僧功利心太重,一心想當金山寺住持,此事被世尊地藏所不喜。
故而剛才,貧僧剛上岸,便遭受了天道反噬。
可這位船家施主,卻只是一個眼神,便能喝退天道的惡意?」
嘶!
好厲害!
法海越想越震驚,忍不住倒吸冷氣。
在法海的眼中,許仙是武帝的兒子,是當朝龍子!
許仙能「推衍未來過去」,這已經讓法海敬畏,驚為天人。
可如今法海才明白,原來許仙身邊一個僕從,居然都比他厲害!
「難道許公子身具慧根,被世尊地藏所垂青?」
一念及此,法海望向張濤的目光,除了敬畏之中,不禁多了幾分灼熱。
許公子為貧僧推衍而受傷,遭遇反噬,一直在船艙閉關,三年五載之後才能恢復。
在許公子出關之前,貧僧只要交好眼前的船家施主。
那等許公子出關以後,貧僧何愁不能再次獲得師尊地藏的青睞?
渾然不知道法海想歪了,誤會自己牛幣的張濤。
此刻,張濤嘗試邁出第一百零一步,果然沒遭遇任何危險。
一步、兩步……
張濤一路上前。
每一步都非常輕鬆,絲毫感覺不到世界的惡意。
「武帝乃是人王,尊我為師,故而我得到了國運神龍的認可,被此方世界所承認,不再算外來入侵者。
如此一來,即便我沒有刷滿許仙的好感度,也能上岸隨意走動,而不用擔心被反噬。」
張濤開始快步向前,心中隱隱有了明悟。
當然,這只是張濤的推測,具體是否如此,還需要以後慢慢驗證。
但至少在西湖這地方,張濤是能隨心所欲走動的。
對於白蛇世界,張濤還是很好奇的。
昔日無法上岸太遠,如今有機會,張濤自然好好走走看看。
張濤漸漸放慢腳步。
前方,阡陌交通,田舍如雲。
因為已是下午,太陽太大,百姓都早早歸家休息,並無人在田間耕作。
四周靜悄悄一片,唯有陣陣蛙鳴。
時而有小兒互相追逐,嬉笑而過。
或有雞犬出沒,皆不懼人,自由行走,怡然自得。
遠方青山綠水,好一派盛世田園氣象。
「法海大師,不知你怎麼看武帝此人?」
張濤放緩腳步,和法海並肩而行,看似無意,實則有意的問道。
雖說張濤身為緣主,能通過武帝這個「初緣弟子」,不斷發展壯大自己的道緣。
但如果武帝此人真是十惡不赦的昏君,不堪教化,張濤自然也不會助紂為虐。
好傢夥!
呼~
好傢夥!
一聽這話,法海不動聲色,心中卻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本法海只是懷疑,許仙疑為「皇子」,他還不能完全確定。
但如發,法海卻能確定了!
廢話!
張濤只是區區一個擺渡人,只不過是許公子麾下的一介「僕從」而已。
可張濤居然對武帝如此隨意稱呼,絲毫沒有尊卑之念。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許公子不但是皇子,而且地位超然,甚至可以無視王權!
也是!
許公子能推衍過去未來,又得世尊地藏垂青,以後多半能成佛,如今恐怕已經是陸地神仙!
這樣一位超然世外的人,怎麼可能將王權放在眼中?
連帶的,張濤這位仙人僕從,自然也是漠視王權!
「沒想到貧僧此番遭遇大劫,卻因禍得福,結交了許公子如此大人物,貧僧——不虧!」
法海越想越興奮,沒急著說話,故意裝作思索張濤的提問。
然而事實上,法海卻是在考慮,如何正確的回答張濤的問題,從而讓張濤滿意。
最終,法海決定實話實說。
沒辦法,許公子精通推衍,能算出過去未來。
倘若貧僧撒謊,那可不成。
萬一眼前的中年擺渡人,也懂得推衍,這事兒一旦傳到許公子耳中,許公子怎麼看貧僧?
法海很快想明白一切,立刻說道:「官家此人,望之不似人君。」
張濤沒吱聲,沿著田埂繼續往前走,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法海心中一沉,急忙補充道:「官家雖在民間風評不好,但總體來說,卻是一個不錯的君王。」
「願聞其詳。」張濤緩緩開口。
呼~
法海暗自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冷汗,繼續說道:
「我朝自衣冠南渡之後,北方淪陷,百姓塗炭,化為蠻族疆土,距今已有百年之久。
如今的北方百姓,早已被蠻族馴化,甚至不通我朝語言,不識我朝文字。」
張濤繼續前行,一言不發。
不是張濤不想說話。
而是張濤對大衍王朝並不了解,還能說啥?
言多,必失!
然而這一幕,落在法海眼中,則成了張濤的高深莫測。
法海語氣越發恭敬:「當年先帝年邁,八大皇子奪嫡,將天下弄的亂七八糟,醞釀出八王之亂,險些引得蠻族南下,攻破臨安。
危機時刻,先帝病危而後駕崩,太后扶持閒散王爺,也就是如今的官家當皇帝,本意是讓官家成為傀儡,成為太后手中的一張牌。
但官家看似閒雲野鶴,實則精通帝王屠龍之術。
官家暗中培養內臣,以內臣來聯絡外朝的忠勇之臣,裡應外合,一步步掌權。
太后病重之日,官家一夜屠盡太后在宮內的耳目,將太后變成了睜眼瞎,無法和外朝聯絡。
而後,官家翻雲覆雨,一步步瓦解太后黨羽。
待到太后病癒之後,官家已是大權在握,一言九鼎,不再受到任何人威脅。」
頓了頓,法海嘆道:「但經此一役,大量忠於太后,不忠於官家,卻對百姓而言是好官的官員,死的死、殘的殘、流放的流放。
再加上,官家藉助內臣奪權,導致內臣勢大,這也讓官家飽受爭議。」
張濤依舊沒說話,微微頷首,繼續往前走。
此時,二人並肩而行,已經走到夕照山的山腳下。
頓時,陣陣讀書聲撲面而來,浩浩蕩蕩,正氣磅礴。
「於儒家修仙法而言,儒氣就是天地靈氣,這就是文氣嗎?」
張濤駐足而立,也不急著走了,靜靜的感受源於儒家讀書人的文氣。
法海也停下腳步,繼續說道:「大權在握之前,官家為了麻痹太后,故意沉迷於花鳥魚石,甚至還弄出了什麼生辰綱,引得天下民怨沸騰。」
張濤聞言,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原來張濤嘗試吐納文氣,卻發現,他壓根吐納不了文氣。
這就意味著,張濤要麼苦讀儒家經典,從零開始,一步步的讀書。
要麼,張濤就只能靠「緣主」這個身份,依靠培養大量道緣弟子,從而得到修為返還。
直接吐納文氣,從而修煉儒家修仙法,這條路對張濤而言,顯然是無法走通的。
也罷!
走不通便走不通,有「緣主」身份在手,此事倒也無礙。
此時,眼見張濤「沉默不語」,似乎對自己對武帝的評價不感興趣。
法海心中一發狠,索性直言不諱的說道:
「官家大權在握之後,依舊沉迷於花鳥魚石,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而後數年,官家開始沉迷修仙,召集天下修仙方士,命他們煉製仙丹,勞民傷財,這就更說不過去了。
故而在貧僧看來,官家望之不似人君。」
頓了頓,法海繼續說道:「但貧僧還是想說的是,其實換個皇帝,恐怕還不如官家。
以目前的天下格局,我朝不需要秦皇漢武那樣的雄才大略君王。
因為北方蠻人實在太強,我朝將士絕非敵手,一旦貿然開戰,我朝恐有覆滅危險。
倘若我朝皇帝願意忍受屈辱,對北方俯首稱臣,歲歲進貢,這樣反而能維持南北和平。
北方冰天雪地,蠻人不通教化,物資匱乏,只要他們拿了我朝進貢,衣食無憂,自然不會入侵中原。
如此數百年之後,我朝養精蓄銳,國富民強,待到北方內亂之際,自然可以一戰而定乾坤,真正讓天下一統!
故而貧僧認為,武帝雖望之不似人君,於歷史而言,卻是一個不錯的君王。」
說完,法海忐忑望向張濤,也不知道他的馬屁,是否拍到了馬屁股上。
好在對於法海的話,張濤似乎並未生氣,法海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法海大師,難道你也認為,對北方蠻子俯首稱臣,歲歲進貢,這是好事?」
「倘若北方蠻人被養肥了,不滿足於進貢,趁著某日大衍內亂,突然揮軍南下。
難道那時候,我朝就真能抵擋?」
張濤忽然開口。
「這……」
法海聞言,臉色微變。
「北方冰天雪地,雖是苦寒之地,然而這樣的極端環境,反而最容易磨礪人的意志。
北蠻雖人數不多,但北方疆土遼闊,我朝淪陷的百姓無數。
倘若這些百姓徹底認可蠻人,從內心仇恨大衍。
如此,北方各族一心,凝聚成一股力量,試問臨安城內,誰人能抵擋?」
張濤再問。
「這……」
法海皺眉,臉色漸漸沉重。
「大師可能還不知道,我朝雖不斷派遣公主去北方和親,試圖讓下一代蠻王擁有漢家血統。
然而北蠻只享受公主,卻拒絕和公主生子。,以秘法讓公主無法懷孕。
倘若父汗去世,公主則被兒子繼承。
倘若大汗無子,則兄死弟繼。
更有甚者,一個公主同時伺候丈夫、丈夫兄弟、丈夫兒子。
如此屈辱,卻毫無價值,和親意義何在?」
張濤三問。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法海勃然色變,眸中滿是怒火。
法海雖功利心重,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但說到底,法海慈悲為懷,發誓普度眾生,的確當得起「高僧」二字。
對於法海這一點,張濤還是很佩服法海的。
現如今,從法海的態度來看,張濤頓時明白,法海對於家國大義,還是拎得清,並不昏庸。
這讓張濤對法海,不禁多了幾分好感。
若非好兄弟許仙的未來人生悲劇,是法海一手造成。
否則,張濤其實並不介意,和法海交個朋友。
「至於大師對武帝的評價,望之不似人君這一點,本人極為贊同。」
「但大師說武帝只是一味妥協,不想收服北方舊土,這一點,本人卻不敢苟同。」
張濤不給法海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
「身為一國之君,卻只能偏安南方,日日躲在臨安歌舞昇平,這樣的人,絕對無法成為儒家大儒。
武帝修仙,不過是對朝廷失望,想要藉助仙家力量,從而反攻北方罷了。」
居然是這樣?
法海頓時一愣,仔細一想,眼神漸漸變得凝重。
「當然,這只是本人的推測,本人只是小小的擺渡人,說的可能不對。」
「但大師身為金山寺靈佑神僧的高徒,未來甚至會當金山寺的住持。
就算武帝不這樣想,難道大師不能通過金山寺的影響力,讓武帝這樣想?
就算事不可為,若能影響到未來儲君的想法,如此,不也能給天下一個希望?」
張濤繼續說道。
聲音不大,卻震耳欲聾。
法海渾身一震,頓時腦海嗡隆心情激盪。
金山寺……住持?
嘖!
許公子,你果然是皇子!
以後,你一定是儲君!
而且看船家施主的意思,許公子你是支持貧僧,當金山寺住持的?
妙,妙哉!
這一刻,法海如撥烏雲見青天,腦海中只剩下張濤那句,「你未來會成為金山寺住持」這句話。
既然許公子都這樣認可貧僧,那貧僧還擔心個啥?
那什麼金山寺首席之爭,貧僧不玩了!
貧僧只要牢牢抱緊許公子的金大腿,團結在許公子的身邊,那不就行了?
貧僧以後,哪怕是裝,也要裝一個不貪圖名利,不功利!
對!
就這樣!
哇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這一刻,法海心中如同灌了蜜一般甜蜜,心中頓時下定了決心。
……
渾然不知道自己無意間一句話,徹底改變了法海未來一生的張濤。
此刻,張濤已經離開西湖書院,沿著青石山道,一步一步,緩緩朝著山巔的雷峰塔走去。
法海快步跟上,神色越發恭維。
不過走著走著,望著越來越近的雷峰塔,法海忽然犯了難。
待到走到山巔之時。
望著前方高聳入雲的雷峰塔,法海猶豫了一下,還是苦笑說道:
「船家施主,貧僧如今正被通緝,已經淪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算是雷峰塔的僧眾,恐怕也會對貧僧口誅筆伐,付之於武力。
倘若貧僧真踏入雷峰塔,不但幫不了施主,反而可能會連累施主……」
聞言,張濤也不回頭,繼續朝著雷峰塔走去,聲音隨風飄了過來:
「法海大師,莫非你以的佛法和武功,還打不過雷峰塔的僧眾?」
法海:「……」
張濤繼續前行,忽然嘆道:「我家公子為大師推衍天機而被反噬,需要養傷三年五載。
公子閉關之前,強行推衍天機,算出那雷峰塔地宮之中,存在通天機緣。
只要得了此機緣,我家公子便能快速恢復傷勢,時間不會超過一月。
既然大師不願幫忙,本人雖只是小小擺渡人,但為了報答公子的知遇之恩。
縱然前路漫漫,吾雖一人,亦願往亦!」
言罷,張濤一聲大笑,忽然加快腳步,大步流星的朝著雷峰塔而去。
法海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忽然一聲長嘆:
「罷了,許公子對貧僧不薄,貧僧倘若知恩不報,那和禽獸何異?」
好吧!
貧僧也不否認,貧僧並非想要報恩,而是打算討好許公子。
不就是強闖雷峰塔?
貧僧——幹了!
法海一念及此,不再猶豫,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與此同時。
張濤終於走到了雷峰塔的大門口。
剎那間,久違的危機感,頓時在張濤的心頭浮現。
「我已是當朝帝師、武帝緣主,被國運神龍所庇護,也被天道認可。
為何我有種預感,一旦我踏入雷峰塔,我就會——死?」
張濤頓時皺眉,隱隱感覺不對勁。
首先,張濤可以肯定,這股死亡危機感,絕非來自於白蛇世界的世界之力排斥、
那這危機,源於何方?
「我乃東漢正神,古書賜我福緣一次,讓我前往雷峰塔地宮。我不信古書會害我!」
張濤略微沉吟,忽然一步踏向雷峰塔的門檻,準備正式踏入其中。
張濤在賭。
賭古書不會害他!
倘若古書真是胡言亂語,那張濤這個長生擺渡人的身份,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剎那間,那股恐怖的危機感,再次浮現在張濤心頭。
與此同時。
張濤似乎福至心靈,目光忽然望向某處。
頓時,張濤看到了他此生之中,最為震撼的一幕。
也正是眼前這一幕,讓張濤終於意識到,那股讓他膽顫心驚的危機感,究竟源於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