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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代神僧

  一個擴音喇叭,被張濤遞給了李公甫。

  「二弟,此乃何物?」

  李公甫接過喇叭,頓時一愣,眼中滿是茫然。

  「姐夫,此乃小弟偶然擺渡一位世外高人之時,老神仙送的仙器。」

  張濤笑道。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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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仙器?

  李公甫將喇叭看了又看,不禁越發茫然。

  就這玩意,也叫仙器?

  開什麼玩笑!

  李公甫身後,那叫大偉的衙役,也是一臉呆滯,感覺張濤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姐夫,你若是不信,你按下這個按鈕。

  對,往下按。」

  張濤指了指喇叭的黑色按鈕。

  李公甫聞言,小心翼翼的往下一按。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耗兒藥,耗兒藥,老鼠吃了跑不脫,跑不脫。」

  頓時,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從喇叭而出,形成龐大的衝擊聲波,一層層往外擴散。

  「妖……妖怪!」

  衙役大偉一臉驚恐,轉身就跑。

  李公甫心中也是慌的不行,嚇的手哆嗦,手中喇叭砰然落地。

  不過李公甫並沒逃走,而是摸出腰間鐵尺,殺氣騰騰的指著地上的喇叭。

  「二弟、大偉,你們快逃!逃啊!」

  李公甫一聲怒吼,神色焦急。

  「姐夫別怕,此乃仙器,能將聲音錄製進去,擴音之後循環播放。」

  張濤既好笑又感動,上前撿起喇叭,按下按鈕。

  頓時,所有聲音消失不見。

  全場死寂!

  唯有一旁的烏篷小船,在清晨的西湖中隨著流水晃動,發出嘩啦之音。

  「二弟,難道這玩意,真能將人的聲音吸進去,再放出來?」

  許久,李公甫小心翼翼,率先打破了沉默。

  「姐夫請看。」

  張濤拿起喇叭,當場示範:「缽缽雞,缽啊缽缽雞,一元一次的缽缽雞!」

  說完,張濤關閉錄音,將喇叭遞給李公甫,目帶鼓勵。

  李公甫強壓心中的顫抖,猛吸了一口冷氣,目帶悲壯,猛然按下按鈕。

  「缽缽雞,缽啊缽缽雞,一元一次的缽缽雞!」

  頓時,張濤的聲音,被放大數倍之後,從喇叭之中,清晰傳入李公甫的耳中。

  「李頭,這……這還真能吸人的聲音,這……這真是仙器啊!」

  一旁,衙役大偉,頓時驚為天人,眼中滿是震撼。

  「還真是仙器?」

  李公甫驚呆了。

  只是這缽缽雞,究竟是何物?

  一元一串,這又是何意?

  李公甫頓時有些迷糊。

  「姐夫,法海那廝殺人逃走,似此等妖人,你如果不及時去雷峰塔,恐怕為時晚矣。」

  張濤的嚴肅聲音,讓李公甫顧不得沉思,猛然驚醒。

  「二弟你說的不錯,我這就拿著此仙器,去金山寺討一個公道!」

  李公甫手握「仙器」,頓時心中豪氣大生。

  只是剛走了沒幾步,李公甫仿佛想起了什麼,忽然又停下腳步。

  「二弟,此物雖是仙器,能擴音百倍,可我拿著又有何用?」

  李公甫徵詢望向張濤。

  「姐夫說的是,我這就問問那位高人。」

  張濤接過李公甫的喇叭,轉身走進船艙。

  「這……」

  衙役大偉頓時傻眼了:「李頭,船艙裡面沒人啊,咱們剛從船艙走出來啊。」

  李公甫皺起眉頭,也感覺到了疑惑。

  不過很快,張濤便再次走到岸邊,將喇叭遞給李公甫。

  「姐夫,高人施展仙法,已將法海作惡的罪證,錄到了這仙器之中。」

  張濤一臉嚴肅。

  還能這樣?

  李公甫半信半疑,嫻熟打開喇叭關門。

  「混帳東西,你居然敢罵我?知道我師父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

  「我告訴你,我師父是金山寺的首座,法海!」

  一瞬間,法海小徒弟的桀驁聲音,從喇叭中滾滾而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李公甫勃然大怒。

  如果說一開始,李公甫還只是半信半疑,不怎麼相信法海殺了人。

  但如今,李公甫信了!

  「李頭,這聲音我有些耳熟,此乃是法海最小的徒弟,今年六歲的戒躁。」

  衙役大偉,立刻說道。

  「六歲徒弟竟如此無法無天,觀其徒辨其師,法海這禿驢,我李公甫誓要捉拿他歸案!」

  李公甫目帶冰冷,眼中滿是正義的火焰。

  「二哥,大事要緊,切莫耽擱。」

  張濤催促道。

  「二弟放心,有高人賜予仙器,我李公甫今日,定會替天行道,伸張正義!

  大偉,我們走!」

  李公甫手握「仙器」,氣勢洶洶,大步流星的朝著遠方的夕照山走去。

  衙役大偉,趕緊跟上。

  伴隨著李公甫的前行,法海小徒弟當初威脅張濤的桀驁聲音,隨著狂風不斷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此時天空已亮,岸邊已經出現了不少行人。

  聽著擴音喇叭中的聲音,全場譁然。

  「法海禪師乃是高僧,他徒弟怎麼能這樣?」

  「太囂張了,太狂了!」

  「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當李公甫走到山腳之時,身後已經跟著幾十名吃瓜的百姓。

  畢竟古代娛樂生活太少,難得出一個「熱點」,眾人自然要湊熱鬧。

  而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西湖書院的學子。

  「那不是錢塘縣衙的捕頭李公甫,李頭嗎?」

  「李公甫剛來咱們書院追查書卷丟失案,怎麼去而復返,莫非有線索了?」

  「聽法海徒弟這口氣,難道書卷失竊一案,和法海禪師有關係?」

  越來越多的讀書人,懷著疑惑和吃瓜心理,紛紛跟在李公甫的身後。

  很快,李公甫的身後,便烏泱泱的匯聚了上百人。

  一些眼尖的讀書人,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

  「李公甫的身邊只有一個衙役,為何會出現法海小徒弟的聲音?」

  「好像是李公甫手中那東西發出來的,那究竟是何物?」

  幾個膽大的讀書人走上前詢問,很快得到了答案——高人賜下的仙器!

  「都聽說了嗎,仙器下凡,嚴懲法海!」

  「還有這事兒?在哪裡?」

  「還能在哪裡,李公甫拿著仙器去雷峰塔了,據說法海殺了人。」

  很快,關於法海殺人的消息,便在西湖書院傳來。

  「據說法海殺了人,被李公甫抓了個現行。」

  「還有這事兒?」

  「可不是?如今李公甫手握仙器,正殺向雷峰塔!」

  「走,看看去!」

  ……

  伴隨著人傳人,消息不斷被帶偏。

  到最後,關於法海殺人逃走,李公甫御劍追殺到雷峰塔的消息,便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這……」

  張濤坐在烏篷小船的船尾,聽著這不絕於耳的議論聲,頓時目瞪口呆。

  不過仔細想想,張濤也能理解。

  畢竟古代消息閉塞,百姓娛樂活動少,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肯定是百姓喜聞樂見,熱烈討論的熱點。

  「李公甫御劍斬法海狗頭,有意思。」

  張濤笑了笑,繼續閉目吐納,不再理會外界的事情。

  於張濤而言,隨手給法海添堵,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張濤並不會放在心上。

  唯有長生,方為永恆!

  張濤很清楚,藉助西湖濃郁的天地靈氣,他才能更好的修行,變得越來越強。

  待到張濤強大到法海那個水平,自然不需要再耍小手段。

  也唯有變強以後,日後白素貞來復仇,這才不至於那麼被動。

  如此時光飛逝,太陽升空。

  轉瞬之間,時間便已到了中午。

  張濤起身燒水做飯,剛好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僧人,鼻青臉腫,腦袋上還蓋著白菜葉子,正狼狽的朝著碼頭瘋狂跑來。

  「船家,船家,快,開船,立刻開船,快快快!」

  這位武僧一邊跑,一邊瘋狂怒吼。

  張濤心中一動,將錨收起,開始搖動船槳。

  烏篷小船緩緩開始離開岸邊。

  當武僧跑到碼頭之時,張濤已經離開岸邊五六丈距離。

  不過武僧卻絲毫不慌,猛然凌空一躍,便從岸邊騰空而起,輕飄飄落在船尾。

  呼~

  呼呼~

  武僧大口喘氣,累的跌坐在地,額頭和後背都已被汗水給打濕。

  「法海大徒弟跑了!」

  「戒殺禿驢,回去告訴你師父法海,讓他乖乖去錢塘縣衙自首!」

  「殺人償命,此乃聖人之道!

  法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我就不信,金山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窩藏法海這等殺人惡僧!」

  岸邊,人頭涌動。

  密密麻麻的百姓,手握扁擔、鋤頭鐮刀、漁網等物,一個個憤怒的望向武僧。

  更是有讀書人情緒激動,叫囂著去告御狀。

  不過烏篷小船已經開始加速,漸漸遠離了雷峰塔和西湖書院。

  頓時,一切喧囂之音,徹底消散。

  而此刻,坐在地上喘氣修的武僧戒殺,也徹底緩了過來。

  「戒殺大師,你不是代表金山寺和法海禪師,去那西湖書院送文房四寶嗎?你怎麼……」

  張濤故作不知,試探問道。

  「唉,別提了,讓陸施主您見笑了。」

  戒殺接過張濤遞過來的冰紅茶,咕嚕喝了一口之後,不禁苦笑嘆道:

  「小僧剛走進西湖書院,便被一個讀書人用麻布口袋,強行蓋在了腦袋上。

  等小僧想反抗之時,身邊已經圍滿了讀書人。

  這些人發瘋一般,將小僧撂倒在地,一頓拳打腳踢。」

  說到這裡,戒殺情緒開始激動:「其實以小僧的武功,這些文弱書生再多,小僧亦是無懼。

  奈何這些書生誣陷我師父殺人,無惡不作。

  小僧實在氣不過,便教訓了幾個出言不遜的讀書人,結果引發了群毆。」

  小僧不忍傷人,以免給師父蒙羞,便選擇了逃走,慚愧,慚愧!

  張濤聞言,肅然起敬。

  張濤不喜歡法海,對白素貞也報以警惕。

  但對於眼前的武僧戒殺,張濤卻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戒殺外表憨厚老實,實則心思細膩,做事進退有度,絕非莽夫。

  他寧可自己挨揍,被冤枉,也要為法海考慮,不願欺負百姓和讀書人,自甘逃走,名聲全無。

  這才是真正的高僧!

  望著眼前正喝冰紅茶的戒殺,張濤心中一動,忽然說道:

  「戒殺大師,其實法海的確殺了人,此事,乃是我親眼所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戒殺聞言,勃然大怒。

  「大師若是不信,我這就給你證據。」

  張濤走進船艙,很快拿著平板電腦走出來,遞給戒殺。

  「這是……」

  戒殺接過平板電腦,正納悶,忽然瞳孔一縮,頓時倒吸冷氣。

  原來在平板電腦上,正播放著一個視頻。

  視頻中。

  法海背對著鏡頭,正在威脅俏村姑白素貞,嘴裡說著各種猥瑣下流的話語。

  俏村姑驚慌逃走,拼命反抗。

  法海勃然大怒,掄起禪杖,對準俏村姑的後腦勺,重重就是一下。

  頓時,大地龜裂,巨坑出現。

  俏村姑死無全屍!

  靜!

  全場死寂!

  看完視頻之後。

  戒殺雙手顫抖,嘴裡不斷呢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師父怎麼會殺人,我不信,不信!」

  「戒殺大師,此乃仙人所贈的照妖鏡,裡面記錄了法海殺人的過程。

  這東西是仙人所留,仙人遲早要回來要,故而我並未拿給李公甫。

  但我相信戒殺大師乃是正義之人,絕對不會對這件事,坐視不理!」

  張濤一臉嚴肅。

  張濤自然不會告訴戒殺,這是ai合成的假視頻。

  此時,戒殺痛苦的閉上眼,陷入沉默。

  張濤也不多言,繼續划船。

  嘩啦~

  小船繼續向前。

  一晃,便是一天一夜。

  當小船進入鎮江府,停靠在金山寺碼頭之後。

  一天一夜沒吃過東西,一直在打坐逃避現實的戒殺,忽然睜開了眼睛。

  戒殺的眼中,滿是血絲和疲倦。

  但戒殺已經恢復平靜,似乎大徹大悟,想通了很多東西。

  他起身給張濤行禮感謝,並一臉嚴肅說道:「多謝陸施主告知真相。

  雖然貧僧不信法海殺人,但既然人髒俱在,貧僧這就回寺稟告太師傅。

  太師傅一代神僧,他老人家若要清理門戶,貧僧定不會對法海手下留情!」

  說完,戒殺雙手合十,誦了一聲佛法,一躍跳上岸邊,大步流星而去。

  「戒殺大師,若是法海無道,本人希望你當金山寺首座,日後執掌金山寺。

  若是大師不願,日後一個法海倒下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法海站起來!

  大師若不想金山寺毀於一旦,變味的話,定要執掌權柄,不可假以他人之手!」

  張濤忽然開口。

  聞言,戒殺渾身一震,並未回應這句話,步履匆匆,很快消失在地平線上。

  然而張濤卻知道,戒殺已經心亂了。

  「以法海的能耐,雖然我算計了他,但法海肯定能化解這危機。

  但這危機化解需要時間,等法海醒悟過來,他想當金山寺首座,肯定是沒戲了。

  若是以後金山寺的主持,成了我看中的戒殺大師。

  那這白蛇世界以後的故事,就變得有意思了。」

  張濤忽然有些期待。

  不過可惜,擺渡到此,張濤任務結束,即將返回現世,不能繼續停留了。

  否則,張濤倒是很想返回錢塘,去當一個吃瓜群眾,好好看一看這件事的後續如何。

  不過,倒也無妨。

  反正張濤還要擺渡許仙二十六天,日後有的時間。

  張濤返回傳船尾,繼續吐納打坐。

  果然和張濤預料的一樣,哪怕他強撐不睡,卻依舊沒任何乘客上船。

  不斷有人從金山寺碼頭走過,卻根本無人能看到張濤的存在。

  甚至張濤還看到,戒殺清晨離開之後。

  大概過了一兩個時辰。

  一群金山寺的執法弟子,便在一個修為深不可測,讓張濤感覺很危險的老和尚率領下,浩浩蕩蕩而來。

  這群和尚站在岸邊等了片刻,便有一艘大船緩緩行駛過來,載著他們朝著西湖方向而去。

  聽他們的議論聲,張濤頓時明白,這群和尚是奉了金山寺住持,一代神僧靈祐禪師的命令,前往西湖雷峰塔抓捕法海。

  張濤還看到,在傍晚時分,一個慈眉善目,一身普通僧袍的老和尚,跟著一個氣勢不凡的中年文士,並肩朝著碼頭而來。

  這老和尚氣勢如大日,渾身仿佛金光閃爍,張濤只看一眼,便感覺雙目刺痛。

  張濤頓時大驚失色,頓時明白,這老和尚的佛法極高,恐怕一個眼神就能秒殺千年蛇妖白素貞。

  能有如此功力的人,還是這個年齡,又是和尚,還出現在金山寺附近。

  那此人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靈祐禪師不愧是一代神僧,好強!」

  張濤挪開目光,不敢再看靈祐禪師,心中滿是震撼,以及強烈的渴望。

  凡人能達到如此地步,我張濤身為長生擺渡人,以後,我也能如此!

  大丈夫,當如此!

  沉思之間,張濤的目光,落在了靈祐禪師身邊,那個中年文士的身上。

  這不看,不要緊。

  這一看,張濤頓時瞪大眼睛,看到了他這一生之中,最為震撼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