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猶豫了一下,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嘗試朝著岸西湖邊,小心翼翼的邁出第一步。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世界阻力,如沸騰的潮水般襲來,試圖將張濤這個「擅闖者」拍死。
然而這些潮水拍在張濤身上,卻如同蚊子撓痒痒,一點都不疼痛。
踏!
很快,張濤雙腳落地,正式站在了西湖岸邊。
所有來自白蛇世界的惡意,一瞬間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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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只要扛過第一次阻力,世界之力便不會再次阻攔我。」
張濤緩了口氣,嘗試踏出第二步。
頓時,來自世界的惡意和排斥,再次如潮水般出現。
而且這一次的阻力,變得更大,更兇狠!
然而張濤退回第一步之後,阻力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原來如此!」
張濤反覆試探了數次,心中頓時有了底氣,毫不猶豫的踏出第二步。
果然和預料中一樣,這一次的世界阻力,落在張濤的身上,如同被蒼蠅撞了一下,波瀾不起。
「繼續!」
張濤毫不猶豫的抬起腳,嘗試邁出小半步。
確定阻力不大,無法威脅自己之後,張濤這才小心翼翼,正式邁出第三步。
張濤這才小心翼翼,正式邁出第三步。
第四步、第五步……
第一百步!
張濤走走停停,小心而謹慎,一口氣邁出足足一百步,這才徹底停下腳步。
緩了口氣之後,張濤嘗試抬腳。
剎那間,一股史無前例的,極為恐怖的阻力,頓時化為十八級颱風,正朝著張濤快速旋轉而來。
張濤瞳孔一縮,急忙後退。
剎那間,阻力消失。
西湖岸邊楊柳隨風輕撫,遠方雷峰塔晨鐘敲響。
歲月靜好,美景依舊。
「看來上岸一百步,就是我目前的極限。
如果我的實力,在沒有大幅度的提升之前,強行進行白蛇世界,恐怕會——死。」
張濤微微一嘆,雖然失望,對於這樣的結果,卻也能接受。
許仙的好感度刷的太慢,張濤如今能提前上岸,這已經很不錯。
做人當知足,當腳踏實地,而不可好高騖遠,盲目衝動!
「我身為長生擺渡人,只需慢慢擺渡不同的歷史人物,便可不斷積累功德,通過兌換壽元得長生。
消耗10點功德,也可兌換1點力量,讓我逐步易經伐髓,甚至是脫胎換骨。
我完全沒必要著急,接下來每日擺渡許仙,慢慢刷好感度,順便練武、吐納,厚積薄發便是。」
張濤也不氣餒,轉身返回船艙,忽然心中一動,一個猛子扎進西湖。
剎那間,張濤渾身的污垢,隨著水波不斷蕩漾,消散無形。
「原來只要不上岸,擺渡船直徑一百步距離,我也可以自由活動。」
待到張濤爬上烏篷小船,穿戴完畢之後,心中頓時有了一絲明悟。
嘩啦~
原本平靜的湖面,忽然一陣漣漪。
一條漂亮的大青魚,竟從湖面一躍而起,嘴裡吐出一道水箭,飛濺在船尾。
張濤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大青魚是將一塊陶瓷瓶子,用水流托起,精準送到了船上。
因為水流的緩衝,陶瓷瓶子並未受損,保存的極為完好。
「可以啊大青,你比小青聰明多了。「
張濤眼睛一亮,忍不住一聲讚嘆。
這玩意,一看就值錢!
只要返回現世,張濤轉手一賣,幾十萬不過分吧?
然而對於張濤的誇讚,大青魚卻似乎不高興,嘴巴微微開合,似乎在說什麼。
不過張濤又不會御獸,自然聽不懂大青魚想說什麼。
「好了大青,感謝你的禮物,你想要報恩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不過前方便是雷峰塔,那地方有高僧坐鎮,千年蛇妖都能鎮壓,更何況是你這靈智初開的小傢伙?
速速離開,快走,走!」
眼見有和尚自下山而來,張濤趕緊擺擺手,示意大青魚離開。
大青魚望向岸邊的和尚,眼中滿是畏懼。
它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張濤,似乎想將張濤的樣子牢記之後。
大青魚這才不甘心的沉入湖底,徹底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
岸邊。
距離烏篷小船,大概三百步的距離。
一個年輕俊朗的讀書人,正和一位中年和尚,二人一邊閒聊,一路著烏篷小船走來。
「嗯?」
中年和尚忽然停下腳步,聊天聲音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凌厲。
「法海大師?」
讀書人一愣,有些疑惑。
中年和尚的法號叫做「法海」,是金山寺派遣到西湖書院常駐的僧人。
不過法海平日裡,都是在雷峰塔閉關苦修,並不會主動去西湖書院。
但法海留在此地,本身就代表了金山寺對西湖書院的支持態度。
據說,法海一身佛法造詣極高,精通降妖除魔。
不過身為一位儒家讀書人,還是西湖書院的「首席學子」,梁英自然不信人間存在妖魔鬼怪。
但梁英信佛,平日裡讀書閒暇之時,經常去雷峰塔上香拜佛。
一來二去,梁英和雷峰塔的主事人「法海」和尚,自然關係不錯。
法海坐鎮雷峰塔已經三年,從未出過任何岔子。
按照金山寺的規矩,法海輪值期滿,可以離開雷峰塔,返回位於鎮江府的金山寺。
今日,便是法海離開之日,他並未告訴任何人,打算悄然回寺。
奈何梁英消息靈通,提前堵在路上,說是要送法海一程。
法海推辭不過,也就隨了梁英。
只是讓法海意外的是,西湖這地方,居然出現了——妖氣?
「大師,大師?」
梁英越發疑惑。
「阿彌陀佛。」
法海收回心神,雙手合十,對梁英笑道:「梁施主,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身為學子首席,還是儘早回書院為好,就送到此處罷。」
「好!」梁英點點頭,抱拳作揖,笑道:「那在下就祝大師此番回寺,能夠的得償所願,成為金山寺首座。」
「阿彌陀佛。」法海笑著回禮,也不接這話,站在岸邊閉目不語,默默的捻動手中的佛珠。
見此,梁英再拜,轉身離去。
「梁英乃是天上文曲星君下凡,若無意外,此屆科舉,他一定能高中狀元。
只可為何,這天上的文曲星,卻忽然黯淡無光,似有易主之徵兆?」
待到無人之時,法海抬頭仰望蒼穹,頓時皺起眉頭,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梁英不知道的是,如果法海不樂意,無論他去雷峰塔上香多少次,都不可能和法海見面。
法海之所以故意「製造機會」,頻頻和梁英「邂逅」。
那是因為,法海從一開始,就算出梁英能中狀元。
能和一位狀元成為好友,這對一心想上位,成為金山寺首座的法海而言,自然是極大的助力。
若非如此,以法海的心高氣傲,又豈會枯坐雷峰塔三年?
這三年,法海慈悲為懷,在西湖深得百姓愛戴,也是西湖書院眾多學習心中的「法海大師」。
有了民心,又有了士人的支持,再加上今科狀元的力挺。
法海想要在金山寺這座千年古剎,力壓群雄,殺出重圍,成為「眾僧之首」,這並非沒有希望。
可如今?
「罷了,外力終究是外力,貧僧閉關修佛三載,此番回到金山寺,只要佛法再進一步,即便無人外援,亦能一鳴驚人,成為首席!」
站在無人岸邊自言自語,說到此處,法海不禁目帶笑意。
「法海這禿驢,莫非看不到擺渡船?」
張濤頓時一臉古怪。
須知張濤就站在船頭,幾乎和法海是面對面。
兩人間隔的距離,不過一丈而已。
若說法海看不到自己,這就奇怪了?
「船家,船家!」
忽然,法海氣沉丹田,朝著張濤後方擺擺手。
一艘小漁船緩緩劃了過來。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這小漁船,竟和張濤的烏篷船重疊,仿佛穿越空氣一般,一路靠在了岸邊。
「船家,貧僧法海,欲往鎮江府金山寺。
如果方便的話,煩勞船家載貧僧一程,前往錢塘城外的清波門碼頭。
貧僧打算在此碼頭中轉,換船。」
法海雙手合十,笑著說道。
「原來是法海大師,快裡面請,請。」
老漁夫原本不願載客,但一聽「法海」二字,立刻熱情邀請法海上船。
法海欣然而往,踏上小漁船。
小漁船蕩漾在西湖的碧波之中,緩緩行駛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長生擺渡人,只渡有緣人?
我現在總算明白這句話,究竟是何意?」
張濤不禁有些感慨。
顯然,張濤和法海無緣,故而法海看不到張濤,也感應不到。
但從剛才法海的反應來看,他哪怕相隔很遠,依舊感應到了大青魚的「妖氣」。
「這禿驢的確厲害,難怪以後能鎮壓白素貞。
好在他坐鎮雷峰塔三年,如今已經回歸金山寺,暫時應該不會回西湖了。
如此看來,大青運氣倒是不錯。」
張濤不再多想,開始盤腿吐納,很快便精神奕奕。
運甓、吐納……運甓、吐納!
雖然沒有數據面板之類的東西,但張濤敏銳的感覺到,他的實力在一次次重複之中,不斷的提升著。
只不過,似乎是因為已經運甓入門的原因,這種實力的增加,其實並不明顯。
對此,張濤也不氣餒。
每天進步一點點,滴水穿石,終究有一天,我也能長生久視,成佛作祖!
……
時光如水,不斷流逝。
一輪夕陽沿著雷峰塔緩緩墜落,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然而其他走讀生,都陸續乘船離開。
張濤又等了許久,一直到天色即將完全發黑之時。
許仙這才背著書笈,急匆匆的下山,風風火火的跑上船。
「二哥,抱歉,抱歉,並非小弟有意耽擱時辰。
實乃是你的那本《皇崗密卷》,其中一道算數題,實在是太難了。
小弟冥思苦想許久,一直到剛才,這才算出答案。
小弟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天色已晚,抱歉,抱歉。」
許仙氣喘吁吁,忙不迭的作揖行禮,給張濤賠禮道歉。
「賢弟一心學習,此乃好事,我這當兄長的,豈會怪責?」
張濤擺擺手,指了指船尾的不鏽鋼鍋:「我已吃過泡麵,賢弟你請自便。」
言罷,張濤開始划船。
「是是是,多謝二哥,多謝二哥。」
許仙緩了口氣,擦了擦額頭冷汗,嫻熟的提熱水壺,開始泡麵。
說實話,許仙其實不太樂意回家吃飯,很想天天吃泡麵。
奈何此物太珍貴,二哥每次都給的是小桶面。
許仙壓根吃不飽,下船歸家之後,還是得吃姐姐許嬌容的飯菜。
許仙卻不知道,張濤是故意的。
要不然,等許仙吃的太飽,回家吃不下飯,許嬌容這母老虎,她能不發飆?
一旦許嬌容對張濤不滿,以後弟妹白素貞來了,張濤還修個屁仙!
……
烏篷小船在暮色靄靄的西湖之中,開始緩緩返城。
路上。
許仙一口氣將小桶面吃光,就連麵湯都喝了乾乾淨淨。
他趁著張濤沒注意,背對著張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始舔面桶。
一直到面桶一塵不染,許仙這才意猶未盡的將面桶扔到垃圾桶。
「賢弟既然吃飽了,那便開始刷題吧。」
張濤一邊擺渡划船,一邊淡淡說道。
刷……刷題?
聞言,許仙頓時一愣:「二哥,此言……何意?」
「二弟,所謂科舉,考的是什麼?」張濤不答反問道。
「自然是——經義、詩賦、論、策,二哥何以此問?」
許仙越發疑惑。
「所謂經義,無非是《論語》《孟子》《春秋》等儒家先賢經典罷了。
賢弟,從今日起,未來一周內,你便多刷題,惡補經義。」
張濤笑道。
啊?
一聽這話,許仙驚呆「二哥,經義乃是聖人之言的解釋。
想要學習經義,須拜入大儒麾下,或尋訪名師,每日聆聽請教。
如此窮數年之力,再加上自身不愚笨,方才有成才的可能。
可依二哥所言,似乎可以通過這什麼『刷題』,將『經義』七日內速成?
這……這怎麼可能!」
許仙越說越費解,甚至懷疑張濤是不是腦子壞了。
而且此時天色已晚,天空暗淡,陽光都沒有,如何看書?
見此,張濤也不廢話,走進船艙,打開儲物箱,將一隻戶外可攜式節能燈,直接掛在了船頂的掛鉤上,並按下按鈕。
剎那間,原本黑漆漆的傳承,一瞬間燈火通明。
「竟如此……明亮?」
許仙驚呆了。
然而很快,許仙便發現,自己的震驚,這才剛剛開始!
卻見張濤從儲物箱之中,又拿出摺疊小學生款的學生桌椅,很快組裝好。
「二哥,燈光有了,桌椅也有了,可這經義,小弟如何刷題?」
雖然知道不可能,但許仙的眼中,還是出現了期待。
「賢弟,其實在海外某國,有一些讀書人,已經總結了我朝的歷代科舉試卷。
他們將常考的體型進行分類,劃出了側重點。
接下來七日,你只需要強化做題,不說中狀元,卻也是通過府試不難。」
張濤說話之間,將沉甸甸的一疊教輔資料,鄭重的遞給許仙。
張濤自然不會告訴許仙,這些資料,其實是他掃描現世宋朝的科舉相關資料,讓ai幫忙整理,一鍵生成的。
「還能這樣玩?」
許仙接過教輔資料,仔細的翻了翻,頓時呼吸急促,變得興奮起來。
對於一個月後的府試,伴隨著刷題的持續,許仙忽然覺得自己行了。
「二弟,錢塘到了。」
一直到張濤開口,許仙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之間,他竟刷題了許久。
「二哥,他日小弟若能金榜題名,定不忘大哥今日之恩。」
許仙收好試卷,背上書笈,對著張濤畢恭畢敬的行禮。
「賢弟無需客氣,他日你若為狀元,只要不忘初心便可。」
張濤笑著擺擺手,示意許仙趕緊下船歸家,切莫讓大姐牽掛。
所謂「大恩不言謝」,許仙也不多言,再次一拜,轉身上岸離去。
不過從此刻起,在許仙的內心中,張濤的地位,僅次於大姐許姣容!
「我今日如此厚待許仙,也不知回歸現世,我能得多少功德?
倘若還是1點,那也未免說不出過去。」
帶著幾分期待,張濤一頭鑽進睡袋,很快便進入夢鄉。
張濤太累了!
雖說白蛇世界天地靈氣充沛,但張濤連續一天的高強度練功和吐納,精神卻很疲倦。
他需要一場高質量的睡眠,才能徹底緩過來!
如此,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張濤睡的正香,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渾厚而有力量的聲音: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