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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憐星:我就剝個葡萄,至於這麼大陣仗嗎?

  「大哥,這一杯,敬你大難不死,功力再做突破!」

  燕南天隨手放下酒杯,直接拎起桌上的酒罈。

  「好!敬大難不死!」

  他仰頭,酒罈倒扣,酒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豪邁的喝法讓酒水順著嘴角流淌,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砰!」

  空壇頓在酒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痛快!」

  燕南天抹了一把嘴,虎目灼灼地盯著江楓。

  「二弟,這酒夠烈,就是這地方,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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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的不是溫度。

  移花宮雖處南疆,四季如春。

  大殿內即便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滲入骨髓的冷清。

  那些侍立在側的玉宮侍,個個面容姣好,卻如冰雕木塑。

  她們連呼吸都控制在同一個頻率,毫無生氣。

  江楓放下酒盞,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壁,嘴角微揚。

  「大哥若是覺得冷,那是這火候還不夠。」

  「等把這南疆的魑魅魍魎都燒乾淨了,自然就熱乎了。」

  「二弟,惡人谷的事,我聽聶風說了。」

  燕南天聲音沉了幾分。

  「屠得乾淨,殺得利落。」

  「但那種滅絕門戶的狠辣手段,若是傳到中原,怕是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又要給你扣上一頂魔頭的帽子。」

  「帽子這東西,誰戴不是戴?」

  江楓不以為意,給自己斟滿。

  「只要我拳頭夠硬,這帽子就能變成皇冠。」

  「大哥,你也是老江湖了,當初你行俠仗義,是你手中的劍夠快。」

  「若是你劍慢了三分,你以為那些名門正派會敬你為天下第一神劍?」

  燕南天沉默了。

  他想起落魂谷那一戰。

  那青銅面具人一身邪功,分明不是正路。

  事後江湖上竟無半點風聲。

  那些平日裡與他交好的門派掌門、家主。

  在他失蹤後,又有幾人真正派人來尋?

  唯有這義弟,雖然手段變得十分狠辣,卻實打實地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罷了。」

  燕南天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既然答應幫你,這把劍,便再為你擋幾次風雨。」

  江楓笑著舉杯示意。

  「來,喝酒。」

  「不提那些事情了,今日,我們兄弟二人,不醉不歸。」

  兩人推杯換盞之際,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趴在廣場上的火麒麟猛然抬起頭,鼻翼翕動。

  那雙原本半眯著的獸瞳中,驟然燃起兩簇金色的火苗。

  它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不安地刨動著前蹄。

  堅硬的白玉地磚被抓出道道深痕。

  「吼……」

  聲音低沉,透著焦躁。

  殿內眾人的動作同時停滯。

  聶人王手中的燒鵝腿還舉在半空。

  斷帥的拇指已頂開了火麟劍一寸,寒光乍泄。

  「風停了。」

  憐星坐在邀月下首,手中剝好的葡萄滾落在盤中。

  她轉頭看向殿外。

  原本隨風搖曳的宮燈靜止不動,連殿外的花海也停止了起伏。

  整個繡玉谷,仿佛在這一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死一般的寂靜。

  「貴客臨門,不走正門,倒喜歡做些翻牆打洞的勾當。」

  江楓並沒有起身,只是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

  看著杯中酒液旋出的漩渦。

  燕南天虎軀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實質般的殺意。

  「是他?那股噁心的味道……我死都忘不了!」

  他剛要起身,卻被江楓按住。

  「大哥,既然是來找你的,那便是我的客人。」

  江楓緩緩站起,衣袖輕擺。

  「今晚這頓接風宴,若是沒點紅的做點綴,未免太素了些。」

  他走出大殿,站在高高的台階之上。

  目光穿透夜色,望向谷口方向。

  那裡,原本應該是星光璀璨的夜空。

  此刻卻被一層厚重的灰霧籠罩。

  那霧氣並非自然生成,而是由無數細小的、肉眼難辨的蟲豸與死氣凝聚而成。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江楓的聲音在夜色中傳開,平淡中帶著一絲戲謔。

  「這幾隻小蟲子,可咬不開我移花宮的大門。」

  「桀桀桀……」

  一陣如夜梟啼哭般的笑聲,突兀地在四面八方響起。

  飄忽不定,讓人難以捉摸方位。

  「江主君好大的威風,連凌雲窟的火麒麟都能馴服。」

  「確實有些門道。」

  伴隨著這難聽的聲音,那漫天的灰霧陡然翻滾。

  凝聚成一張巨大的、空洞的面孔,懸浮在繡玉谷上空。

  「本座此來,本是想要看看江主君的本領。」

  「卻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一件屬於我殿的貨物。」

  那灰霧巨臉空洞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大殿方向。

  準確地說,是盯著燕南天。

  「把燕南天交出來,本座今日可以給你們移花宮一次機會,加入飛升殿。」

  「否則……」

  邀月緩步走出大殿,與江楓並肩而立。

  她那一身宮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絕美的容顏上罩著一層寒霜。

  「否則怎樣?」

  邀月冷笑一聲,周身極陰寒氣爆發。

  大殿前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哪怕是當年的王遺風,也不敢在我移花宮門前放此狂言。」

  「你算什麼東西?」

  灰霧翻湧,那張懸浮在夜空中的巨臉似乎對邀月的挑釁感到一絲意外。

  隨即便是更濃烈的惡意。

  「無知婦人。」

  沙啞的聲音落下,那漫天灰霧不再維持形態。

  而是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所過之處,繡玉谷外圍那些被精心呵護的奇花異草瞬間枯萎、發黑。

  緊接著化為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這不是普通的毒霧。

  這是屍氣。

  是抽取了無數死屍體內的怨氣與死氣煉製而成的「黃泉瘴」。

  「動手。」

  江楓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嗷吼——!!!」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火麒麟。

  這頭憋屈了許久的瑞獸早就按捺不住了。

  它感受到那股令它作嘔的陰邪氣息,四蹄猛地一蹬。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赤紅流星,直接沖向那漫捲而來的灰霧。

  「轟!」

  紫金色的火焰從它口中噴涌而出。

  火焰與灰霧碰撞,發出滋滋的爆鳴聲。

  大片大片的灰霧被焚燒殆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這灰霧仿佛無窮無盡。

  就在火麒麟衝鋒的同時,灰霧深處,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竄出。

  他們身形乾枯,動作僵硬卻極快。

  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氣。